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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且等了一等 ...

  •   林青葙已经在祁府飘了快半个月了…

      她本来只是个刚刚毕业的社畜,作为一个最底层兢兢业业的小职员,接受着来自老板全方位的毒打。

      一边祈祷老板明天就秃顶,一边熬夜追一本古早狗血小说。

      剧情不是很新鲜,只是作者把注定炮灰的疯批男二描写的入木三分。

      她眯缝着眼,残存的意识里是还没看完的男配复仇剧情。

      祁扬屠光了整座国公府,包括灵昭公主和他们的两个孩子,都被割破喉咙,死在了那个男人眼前。

      男人一生没握过刀,没想到第一次拿匕首,就是对着自己的儿子。

      祁扬带着疯狂的笑,握住了男人颤抖着刺过来的匕首,带着他的手将匕首抵上了自己的胸膛。

      在男人想趁机将匕首刺进他胸膛的一瞬间,他猩红的眸子闪了闪,扯出来个讥讽的笑。

      匕首占满了他的血,割破了男人的喉管。

      他与男人失去生机的眼睛对视良久,一颗眼泪猝不及防的滚过他满是血污的脸颊,掉落在地,砸成了几瓣。

      ……

      哪怕男人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可他仍期待着父亲心里哪怕能有一丝愧疚,能对他有一丝感情。

      林青葙看的心里抽痛,带着对男配的心疼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了个古色古香的屋子里。

      *

      花了点时间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又被姗姗来迟的系统吓了一跳,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穿书了…还穿成了男配的妻子林青葙。

      因为文里的男配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她来的任务就是保护他,辅助他,走上人生巅峰。

      系统告诉她,完成各种任务,就会有相应的积分,等做完任务,积分会1:10变成她卡里的存款。

      为了钱钱,也为了这个赚了她不少眼泪的男配,林青葙苟在他身边,卯足了劲在辅助他的路上发光发热。

      问题是…小说还没看完,后面的剧情只有系统给的大纲,就是说能不能不要这么草率?

      然而更草率的还在后面,她是这个系统第一个绑定的宿主,换句话说…这个系统不太稳定,还不定时升级掉线…

      所以在最关键的剧情杀开始的时候,系统毫不意外的…掉线了。

      为了保住祁扬,林青葙咬咬牙扑上去替他挡了剑,她还特地转了个角度,防止把自己给扎没了,可是…这剑上淬了毒是她没想到的…

      这晚没有月亮,黑沉沉的天漏不出一丝光亮,如豆的烛火兀自跳动着。

      祁扬搂着她已经冰冷的身体,视线涣散可眼底一片猩红,沾着血的手颤抖着一遍又一遍抚过她的脸,像是在认真的记住她的样子,他手上残留的鲜血将她的脸染的面目全非。

      他素来情绪不外露,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噙着一抹浅笑。

      所以林青葙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祁扬,他阴仄仄的抚额低笑,猩红的眸子不知在何处聚焦。

      那是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笑,仿佛地狱归来的修罗,浑身上下充满了阴鸷的气息。

      她只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恶狠狠的咧着嘴拧断敌人的脖子。

      不发丧,不入殓,源源不断的冰被送进地窖,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冻在冰棺里。

      站在不远处的祁扬面色苍白,唇色发紫,她几乎能看到他呼吸间呵出来的雾气。

      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里,也不常在这里停留,上一次来看她已经是五天前了。

      他在地窖里坐了半宿,什么都没做,只垂着眸子发呆。

      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枚小小的印章,还有一缕头发。

      *

      林青葙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除了那晚的失态,之后便是照常的生活,照常的习武,照常的准备杀人…嗯?

      仅小半个月,他就已经明显的消瘦了下去,苍白的脸上略带着憔悴,没有焦距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从前穿着正合身能衬出他宽肩窄腰身形的衣裳,如今有些空荡的挂在他身上。

      她记得,他身上这件玄色银线勾鹤纹的广袖长袍是她给他挑的。

      她觉得他长的好看,这件衣裳将他衬的像个翩翩贵公子,好看极了。

      那时他不愿穿,觉着不方便使剑。独独穿过一次,还是她生辰的时候眼巴巴向他要的礼物。

      可今天他穿上了这件衣裳,就连配套的发带都一丝不苟的系在头上,甚至抹了些她的栀子花头油,额前几缕碎发随风逸动。

      光洁白皙的脸庞,斜飞的英挺剑眉,本该亮如寒星的双眼低低垂着,眼尾微红。薄唇颜色偏淡,此刻浅浅勾着个笑。

      眼盲没有太过影响他的行动,从他现在闲庭信步的走在宫里的样子,林青葙就能看出来。

      已经夜半,他腰上挎着墨色的长剑,负着手走在空无一人的御道上,微风带起他的衣角,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收剑入鞘,身后宫人侍从倒了一地。

      他垂着眸子,嘴角带着些森冷笑意,一步一步走进了新帝的寝宫。

      *

      新帝宁钧尧搂着新皇后顾婉柔侧卧在龙床上,听到动静,睡在外侧的宁钧尧先睁开了眼。

      见是祁扬,宁钧尧额角一跳,故作镇定,不急不缓的坐起来。

      “思慎,这么晚进宫,可是有何要事?”

      话音吵醒了睡在里头的顾婉柔,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桌前正在倒茶的祁扬,他的动作优雅极了,像是正与二三老友烹茶闲叙。

      祁扬倦懒的靠在檀木椅上,苍白的手指敲着桌面,蒲扇似的睫毛在眼睑下方盖出淡淡的青灰色。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语调淡薄如冰“来取两条人命。”

      “思慎这是何意?”宁钧尧放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冷汗就冒了出来。

      与祁扬相识那么久,他是知道的,祁扬随心而为,从不管什么道义规矩。

      别人可能还会忌惮巍巍皇权,可他不会。

      “皇帝陛下亲自派人取我性命,在下今日主动送上门来。”

      祁扬优雅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笑,周身却都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嗜血狠戾气息。

      “陛下你可满意?”话毕,祁扬含笑的目光落在宁钧尧身上,泛着冰冷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果然…宁钧尧心中一沉。

      自从派人去杀祁扬没成,他提防了许久,可没想到,他竟在今夜来了。

      见祁扬直接点破,宁钧尧索性也就不装了,只要拖延些时间,顶多半刻钟,巡逻的禁军就会发现殿外的异常。

      “思慎实是聪慧过人,只是可惜了!美人在侧,你却辜负芳心。如今林氏已死,若她知道自己身死之后,她这个捂不热的夫君却计划着为她报仇,她会作何感想呢?”

      站在不远处看戏的林青葙翻了个白眼,这你是真想错了,我就是舍不得我攒了那么久的积分而已。

      可祁扬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眸中的玩味沉了下来,陡然变的阴森可怖。

      窗外幽幽的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他挺拔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眶,也将他的脸衬的惨白。

      纤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手中上好的和田白玉茶盏,喉咙里发出一阵阴仄仄的笑声。

      “陛下说笑了,在下今日就是来送你上路的。且等了一等,免得有人脏了她的轮回路。”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一句话说的抑扬顿挫,嗓音低沉舒缓,可她却无端端打了个冷颤,不合时宜的想到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会不会起鸡皮疙瘩。

      一双没有焦距的眸子低低垂着,烛光摇曳,照着他细密的睫毛也跟着在脸上跳动。

      手中的白玉茶盏毫无征兆的脱手而出,滴溜溜的冲着宁钧尧飞过去。

      祁扬反手拔出挎在腰间的剑,剑身出鞘,寒光凛凛,发出微微的铮鸣声。

      两人瞬间就缠斗在了一起,纵然宁钧尧功夫不如祁扬,可祁扬眼睛看不见,只能靠声音感知他的方位,一时之间倒是打了个不相上下。

      飘着的林青葙脑子一时有点不够用了,他是来给她报仇的?什么叫脏了她的轮回路?她根本没有轮回好吗!

      主要他看不到呀,他才瞎了俩月不到,能走明白路都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要是搁平时,跟宁钧尧打架,估计早就结束了,可现在…

      林青葙在两人中间飘来飘去,急的就差张嘴给祁扬指明方向了。

      你来我往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

      祁扬的功夫是在刀口舔血中磨练出来的,灵动迅捷又招招直逼要害。

      宁钧尧剑招华丽,实用性却差了些。

      被祁扬逼的节节败退,左支右绌的抵挡着他一波又一波凌厉的攻击。

      脚下云步一旋,认准宁钧尧的方位,那长剑冷芒如电,泛着寒光刺进皮肉。

      宁钧尧痛呼一声,控制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龙床上,坠着穗子的剑脱手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祁扬那一剑将他右臂刺了个对穿。

      他捂着右臂上在汩汩流血的伤口,疼的嘴唇轻颤。

      “祁扬,你当真如此喜欢那林氏?喜欢到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

      祁扬勾唇一笑,声音散漫中带着些阴冷“陛下以为呢?”

      宁钧尧面色苍白,扯出个讥讽的笑“你既如此在意林氏,那你可知,林氏落在我手里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

      “那屋子里全是蛇啊,你得多谢我,要不是我的人把她吊起来,她早就死在蛇窝里了!”

      宁钧尧狞笑着“她那小脸又滑又嫩,哭起来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也难怪,连你这样的人也喜欢…”

      话音未落,长剑带着凛冽剑气正中他的胸口。

      顾婉柔吓的尖叫一声,随即捂住了嘴,生怕惹的这个杀神不快,顺手给她一剑。

      祁扬双眼猩红,胸膛微微起伏,他握剑的手在发抖,自顾自扯出个疯狂的笑。

      怪他,怪他一时疏忽,怪他没有及时找到她。

      他还记得那天从昏暗的屋子里将她抱出来的时候,她眼睛哭的红肿,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搂着他的脖子一个劲的发抖。

      原来是这样。

      记忆中零碎的画面涌上来,林青葙,她连平日看到爬进屋里的小虫子都害怕避之不及,那…是一屋子吐着信子的蛇。

      祁扬感觉喉咙有些紧,他费力的咽了咽口水,好像顿时失去了力气一般,试了三次,才把剑从宁钧尧的胸口拔出来。

      宁钧尧没有去看胸前往外渗血的伤口,他有些好笑的看着祁扬的神情,费力的笑着“祁扬,你杀了我又怎么样,林青葙回不来了!都是因为你,你把她害死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祁扬自嘲的笑了。

      他有些迟钝的将头偏向刚刚发出尖叫的方向,对着一脸惊恐的顾婉柔微微一笑。

      “你把她骗出去的是吗?”他语气出奇的温和,可嗓音沙哑的像是粗粝的碎石割过皮肤。

      “不…我没有,一切都是他的主意…”看着满脸是血的祁扬脸上那个称不上和善的笑,顾婉柔慌乱的撑着手往宁钧尧身边退开些距离,摇着头开口。

      祁扬咧嘴笑的更深,带着一脸的血,诡异又妖娆,周身涌动着骇人的杀意。

      寒光夺目,剑身反出来的幽幽白光将祁扬的脸印的惨白,顾婉柔来不及出声,喉咙已经被割破。

      喷射而出的血溅在他的衣裳上,染红了上面用银线勾的仙鹤。

      顾婉柔抬手去捂,却是徒劳,血不断从她的指缝中漏出来。

      她绝望的大口大口喘着气,发出嗬嗬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林青葙看着满脸是血的祁扬,心情有些复杂,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祁扬。

      宁钧尧说的话,真假参半。

      是有蛇,但只有一条,就是常见的菜花蛇而已,只有她手指粗细。

      只不过她确实是怕各种虫子,所以真的被吓的不轻,但第二天就好了。

      她也没有被吊起来,只是被绑着手脚扔在柴房里而已,旁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

      屋里安静下来,拔出剑的祁扬微微晃了晃,不似身体脱力,倒像是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时之间有些站不稳。

      他在龙床上撑了一下,勉强站直了身子,他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一样,迟钝的站在原地。

      林青葙看的着急,你说你捅了皇帝和皇后,你倒是跑路啊!你搁这站着干啥呢!还不跑!一会儿来人了!

      像是听到她的心声,祁扬抓着手中的剑,像个发条老旧的时钟一样,缓缓挪了两步。

      还不等他走的更远,外头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只几个呼吸,匆匆赶来的禁军就把祁扬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屋子虽然大,放了些摆设,站了那么多人,林青葙看着都觉得拥挤。

      “祁公子!你…你怎么能弑君!”带领着禁军冲进来的穆骞满脸震惊,悠扬的声音都有些变味了。

      本来有些清秀的脸被一道长长的疤斜分成两半,透着说不出的狰狞。

      祁扬缓慢回神,循着声音转了个方向,他轻轻拧眉,嗓音沙哑的厉害“穆骞,你不该来。”

      穆骞眸中闪过一丝挣扎,犹豫了片刻,他低声道“穆某职责所在,得罪了。”

      随即扬声道“上!抓活的!”

      尽量保住祁扬的命,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祁扬没有答话,长剑在他手里划了个极为漂亮的弧线变为反握,反刃一扫,寒光闪过,站在他身后严阵以待的三四个禁军应声倒地。

      一触即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祁扬一剑在手,剑光纵横,长剑与其他兵器碰在一起,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室内狭窄,龙床边还有颤颤巍巍的太医在为宁钧尧把脉止血。

      穆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扬声道室内施展不开,让他手下的兵卒将祁扬往外引。

      祁扬倒是顺了他们的意,禁军且战且退,祁扬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杀到了大殿门前。

      外头乌泱泱的禁军举着长刀,将祁扬围在中间,一个人倒了,立马又有人补上去。

      祁扬身量纤长,舞起剑来干脆利落,剑势柔中盈刚,青光流转,剑气激荡,一招未满,一招又至。

      宛如来自修罗场的恶鬼,森寒阴冷,肃杀嗜血。

      那凛凛剑光几乎要凝为实质,须臾间,就利落的划开了两人的喉咙。

      林青葙飘在上空看着这场说是单方面屠杀也不为过的打斗。

      祁扬像是杀神一样,眼底布满血丝,一片猩红。

      他黑袍浴血,杀气腾腾,长剑落处殷红飞溅。

      身上又陆陆续续添了好几道伤,可他浑不在意,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一般收割着人头,剑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血色。

      *

      嗖——林青葙听到了冷箭破空的声音。

      她大张着嘴,想提醒他注意身后,却只叫出一声他的名字,随即沮丧的塌下了肩。

      他听不见的…

      林青葙有些难过…今日的情形,怎么看他也活不成了…

      他轻功这么好,只要离了皇宫,在没人能抓到他,是他自己不想逃的…

      一支短而快的袖箭直直插进他的背心,从胸膛贯穿而出,他本就有些脱力的身体一滞,长剑撑着就半跪在了地上,薄薄的剑身吃着力,堪堪弯成一个弧形。

      穆骞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刀没止住来势,重重砍在他肩上。

      祁扬手上的剑似是受不了这么大的力,压到了极致,铮鸣着脱手而飞。

      他没有稳住身体,重重摔倒在地,左肩豁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霎时涌了出来。

      周围一下就寂静了下来,前一秒还和他打的不可开交的禁军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穆骞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手里带血的刀,嘴唇颤抖着,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恍惚间好像又听见她的声音了,她在叫他,急切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就像那天一样…

      祁扬仰躺在地上,用力眨了两次眼,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努力的睁着,看向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想看清什么,却又扯了扯嘴角,兀自笑了一下,忍不住咳了两口血。

      林青葙紧紧捂住了嘴,眼泪就滚了下来。她忙不迭落在了祁扬身边,颤抖着手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在他身边五年,她看见的祁扬,从来都是优雅的,矜贵的,冷淡的,和煦笑着的。

      他执着一柄镂花长剑,所向披靡。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她。

      即使身受重伤,也是抿着嘴一声不吭。苍白着一张脸,也还是会露出个和煦的笑。

      他从没有一个时刻,像这样狼狈。

      他狼狈的躺在地上,满脸满身都是血,脸上尽是解脱之色,鲜血止不住的从他嘴边溢出来。

      他咧着嘴在笑,边笑边咳,单薄的身躯几乎要咳散架了。

      最后终于没了力气,他缓缓的阖上眼。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弱,林青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却几乎要看不到他胸口的起伏。

      她颤着手忍不住去探他的鼻息,虽然什么也感受不到。

      *

      宁钧尧的寝殿有太监脸色苍白的跑出来,神情悲切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周围的禁军跪了一地。

      林青葙感觉自己在一个玻璃罩里,周围人的动作都像是在看慢镜头,她什么都听不清。

      眼里盈满了泪水,泪珠接二连三的往下掉。

      她好像看到祁扬的嘴动了,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别哭,淹没在人声里,转瞬间就消散了。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大力撕扯着她,她不由自主的飘起来,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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