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绘影人 无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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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少爷，到了。＂原本一直在前方当背景板的司机兼保镖发声,不过从他那和戴安世一般阳刚的身材可看出他的实力不凡。
“好的。”戴凡华心不在焉地回答，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生人。
从他脸上那特殊的眼镜来看，可以猜测他是个盲人。但不确定是不是先天的。
在这个世界，关于先天残疾者，有无数个传说，有的说他们是神明的最忠实信徒，将自己所缺失的部位献给神明的，所以这些人部分一出生就自带神明的祝福，也有的说他们天生是渴望力量的疯子，与邪神交易获取更加强大的灵力和天赋。他们缺失的部位，上天往往会以另外一种补偿。
当那个人摘下那副奇怪的眼镜，露出一双深邃又雾蒙蒙的灰色眸子，他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你们是谁？怎么来这里了?”很明显，少年比他们还诧异。这使得姐弟俩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再把目光投向沉默不语的司机。
“我师傅让我来的。”戴凡华从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做工精致的徽章，上面雕着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却被一把剑贯穿身体。
刚看到这个徽章时，戴凡华觉得这好像数学课本上空集?的符号。
少年接过徽章抚摸了一遍，就点点头说:＂和我走吧!＂
在三人的注视下，少年拄着竹杖“嗒＂“嗒＂地带领他们走向一个比较新的出口。
与这个老旧的陈年老车库不同，上面完全是现代化高度发达的装修，延袭了精神病院冷到骇人的装修，单调，乏味，甚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里的装修唯一的几抹温情的色彩，也只有几台摆放在大厅的复古游戏机等怀旧娱乐设施。
当然，最吸引眼球的当属大厅那同徽章一样被贯穿的乌洛波洛斯雕像。
“对了，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少年把他们引入直升电梯，问道。
“戴凡华。”
“哥哥，我叫戴希灵。今年五岁了。上幼儿园了!”陈乐康学着戴希灵的口吻乖乖回应，惊得戴凡华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男孩子呢。”
陈乐康心中一惊，随即想会在废弃好久的车库等待，肯定也知道部分真实情况吧。
“陈乐康。”戴凡华帮忙回答。
“这样啊……小凡弟弟，你是不是非常喜欢看书?”
“是。怎么了？”
“没什么。但是不要只是看书，也要注意生活中的启示。这样你的图书馆可以早日建成。”
“什么图书馆?”戴希灵像好奇的小猫一样在身体里摇头晃脑，怂恿陈乐康企图插到他们的对话中。
“没什么……”戴凡华打着哈哈过去了，陈乐康忍不住再次看着这个深藏不露的少年。
“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星。”
“哥哥平时喜欢干什么？”
“我?我喜欢画画。”
仔细打量着他的眼镜，再细细品味他这双灰色又深邃的眼睛，他确实是个盲人，一个盲人在未恢复视力的情况下画什么画，这副眼镜也不像是世面上那些可以让人看到色彩的最新款。
“那哥哥最喜欢画什么？”
“花鸟鱼虫，人文景观，世间万物皆可。”
“……”
陈乐康插不入哥哥们的对话，戴希灵就不乐意了，干脆拿回身体控制权，小猫一样的小脸贴在玻璃电梯上，兴致缺缺地打量周围环境了。
突然，她发现了一个熟人，激动地拉着戴凡华的袖子。
“哥哥，是那个买包子的姐姐，就是在玩游戏，穿着紫色衣服那个。”
戴希灵很高兴，非常激动地挥着猫爪，生怕她看不到。
卖包子的女生也发现了热情打招呼的戴希灵，冲他们甜甜一笑，就当打招呼了。
电梯到了之后，杨星将他们引入一个会客室，考虑到小孩子的口味，直接从会客室的冰箱里的饮料全部摸了两瓶出来，随他们挑选，至于司机大叔，他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全程沉默。
戴希灵欢呼一声，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直接奔着梅子味的饮料而去。
“只能喝一瓶。”戴凡华把另外一瓶拿到自己的手里。
“知道了。”戴希灵早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饮料，小口小口地嘬着饮料，难得可以有大人不在喝完一整瓶饮料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我不是大人吗？”陈乐康哀怨地说。
戴希灵选择无视。
对于陈乐康来说，这种梅子味的饮料简直甜腻腻的，他更偏爱于豆奶一类。
随后，杨星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零食，成功将希灵给哄得乐不思蜀。
“大叔，拜托帮忙照顾希灵了。”
戴凡华乘机和杨星离开会客室，所有的客气和伪装此刻都可以卸下来了。
“杨哥，你怎么会在哪里等待?”
“我也不知道，是莫先生和温先生叫我等的，真是奇怪。明明那里封了很久，为什么几天前他们就让人把那里收拾好了。”
“那你现在是要带我干嘛？”
“先走个流程，办理一下你的高级会员身份。再去见见莫先生。”
“不需要我弟弟见吗？”
“他们说另有安排。”
另一边，会客室，戴希灵正玩着喝下午茶的游戏，陈乐康在身体里昏昏欲睡。会客厅的大门打开，惊得他直接清醒，门口出现一个熟面孔，笑吟吟地拿着她最喜欢的蛋糕。
“姐姐好!”戴希灵回报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卖包子的女孩笑眯眯地回应，却发现会客室里只有希灵一人。
“妹妹，和你们一起来的叔叔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不是啊，乐哥哥也和我一块。”
“都行吧。只要他们安全就行了。”戴凡华无所谓地摆手，脸上露出和六岁孩子不符的神情，隐隐还能从眉宇间窥见久违的厌世。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真相。”
“告诉他们什么？”
现在他才六岁，已经是个半大小子的杨星和他说话很吃力，说久了就会觉得脖子酸。
“那算了。”杨星抬起头，活动活动脖子。
“哎，在车上的时候尽在瞎说，真是烦死了，我这两辈子了，什么没留下，什么也没带走，就这个‘fan’跟了我两辈子。”
“那就好好珍惜当下吧。”
“那您呢？杨哥，或者说，心理医生，还是称呼您为绘影人。你怨恨自己的过去吗?”
“不，我没有什么可以怨恨的。”
“人生在世，不是没有什么可怨恨的，只有不想怨恨。”戴凡华冷笑一声。
“可能吧……”杨星的嘴角渐渐平缓，原本平静的面色，戴凡华却窥见一丝……疲惫。
沉默半晌，“那你……还打算回家吗？”戴凡华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叹。 “或许吧……但是我真的好累了。”
寒暄几句，走完一系列琐碎的流程后，戴凡华拿到新下来做出来，刻着被腰斩的乌洛波罗斯金色徽章，把玩这两个徽章，观察莫铮给自己的有什么不同，发现莫铮的徽章有一层淡淡的彩轴，很像布阵时候的一类防御阵纹，刻完后可以自行消失并且几乎与原来无异，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真不愧是师傅!
“到了。”杨星带着他穿过重重人群，和不知重复了几次的走廊，来到一扇平平无奇的木门前。
“你告诉他们我的魂象的事没？”
“这取决于你。”
“好的，再见！”
“和你聊天很愉快。”杨星伸出自己的手。
戴凡华和他礼节性握手后，目送他离开。
他清瘦的影子在医院冷冷的灯光下渐渐拉长，再渐渐变淡，直到消失。
戴凡华转过身，在那扇木门轻轻叩三下。
第一声敬生命。
第二声敬神明。
第三声敬死亡。
“进来!”门后传来熟悉的既威严又带着点不耐烦的成年男子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绘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