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8023Aria

4、生日（下） 火灾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将夏晚棠从回忆的思绪里拉出，寝室内空荡荡，没有嘈杂的人声，也没有任何熟悉的身影，夏晚棠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慢慢的从美好的记忆里剥离出，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都分开半年多了，她还是会在有时习惯性的去找她，可四下寻找时，却总无她所想看到的身影，怔愣下才在恍惚间意识到，她想找的人早已不知道去了世间的哪个角落，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的目光仍停留在相册，手却伸去捞过一旁震动不止的手机，看都没看一眼来电的人到底是谁就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对面的人听到接通的声音道：“小棠，生日快乐，今天晚上有空吗？”
　　打电话来的人是夏晚棠的父亲，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听见对面道：“Professor今天给我一天的假期，说是让我好好过生日，不要再想着手头的实验了。”
　　听到这夏禹松了口气，他特地安排了今天没有应酬，从B国的A城坐飞机不惜千里迢迢连夜赶到了夏晚棠大学所在的F市，就为了给他性格大变的女儿过生日，餐厅都订好了，就怕夏晚棠课业太繁多，一忙起来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好在夏晚棠的大学导师给她放了一天的假：“爸爸已经赶到F市了，你看晚上出来爸爸陪你吃顿饭，庆祝一下我的宝贝女儿又大一岁了。”
　　“好。”夏晚棠并没有因为学业繁忙而不顾及家里的情况，她从管家口中早已得知昨天B国的A城，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从那里到F市途中要辗转多少次，现在才早上8点，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夏禹是连夜赶来的，都没有好好休息，心中的酸软不言而喻。
　　“那爸爸把地址发给你，我们晚上餐馆见。”
　　夏晚棠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无言，过了很久才开口道：“爸。”
　　一声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爸”却包含着思绪万千，夏晚棠当然知道自己巨大的改变父亲看在眼里，这次她父亲来不仅仅是为了给她过生日，也是来让她从繁忙的学业里短暂的脱离出来，不要总忙得像个陀螺，希望远在他乡求学，身边没有朋友陪伴的女儿，身旁有个人能陪她聊聊天，不至于因为学业而无社交，对外界没有过多的关注，而且自从她从JTS回来后就变了，变得不爱说话，整天冷着一张脸，走到哪都像一个大型的中央制冷空调，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电话两端的人良久无言，只剩下一片沉寂，“早点休息，那我先挂了，晚上见。”最终夏晚棠打破了这片沉寂，率先开了口。
　　“好。晚上见，我的宝贝女儿。”
　　“嘟嘟嘟…”的挂断提示音响起，夏禹对女儿的懂事体贴、明察秋毫很是心疼。
　　从小到大夏晚棠总是如此，她的洞察力总是惊人，生活中那些小的不能再小细节总是能被她敏锐的捕捉到，她会以自己的方式给予他人细致入微的照顾，她会顾及到周围所有人的感受，但独独会忘了要照顾好自己。
　　和夏晚棠相处过的，人人都说她少年老成，有时做事比成年人还妥帖，却不能看到夏晚棠特有的这些成熟气息，是她常年来的搬家说导致的，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快乐的童年。
　　也正是如此夏禹对她总是充满着歉疚，他宁愿夏晚棠在家里胡闹，也不愿夏晚棠年纪轻轻就有着成年人的成熟气息。
　　可走一步算一步，时间没有停止键，更没有倒退键，一切都不可能重来。

　　挂断电话后，夏晚棠毫无目的的翻看着自己的手机界面，短信的图标上突然多出了一个小红点，夏晚棠一惊，左思右想也猜不到这个点会给她发来短信的人。
　　因为为了让父亲放心，夏晚棠在他的眼皮子下亲手删掉了有关郑楚辞的所有联系方式，删掉了微信和QQ，并且换了一张SIM卡，只把新换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几个比较重要的朋友，简而言之就是这个电话号码除了她父亲、管家，那几个重要的朋友，还有大学导师和几个研究项目上的学哥学姐，就没人会再知道了。
　　夏晚棠的生日更是没有多少人知道，排除Professor因为他早上已经对夏晚棠说过生日快乐了，还有管家和父亲，他们都打过电话祝夏晚棠生日快乐，那么到底会是谁呢？难道是郑楚辞？很快夏晚棠就把这个想法给排除了，她早已删除了有关郑楚辞的一切联系方式，自己也换了电话号码，她做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绝对，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郑楚辞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她换了的号码。
　　夏晚棠纳闷的点进短信，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映入眼帘，短信的内容是“希望没影响到你休息，生日快乐。”看来发这个消息的人与国内有时差，否则也不会说“希望没影响到你休息”，夏晚棠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谁顶着个时差来祝她生日快乐。

　　时间有时会玩弄人，它不容夏晚棠去多想，一个新的电话打了进来，虽然又是一串陌生的数字，但夏晚棠还是选择了接通。
　　“不好了，师姐，实验室着火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焦急的叫喊声，夏晚棠心头一紧，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早已拿着手机冲下了宿舍楼。
　　“别急，先冷静下来，火是怎么引起的，打电话给消防局了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火就起来了，权师哥已经打电话给119了。”
　　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急哭了，话语中带着哭腔。
　　“哎，别哭啊，怎么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夏晚棠脑中闪过。
　　“Professor还在实验室里……”
　　……

　　夏晚棠顿时感到眼前一黑，她看到的最后一眼是远处耀眼的火光，再次醒来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夏晚棠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父亲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病房里除了她谁也没有，她又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大碍，只是吊着针，她嫌费事就把它给拔了，看了看一旁的机器上的数据报告，都很正常。
　　“诶，你怎么把吊针给拔了，唉，你们这群人都这样，一醒来就把吊针给拔掉了，不承认自己身体上出了点毛病。”正在此时一位小护士走了进来。
　　夏晚棠警惕的看着她，眼神冰冷，脖颈处的筋脉凸起，把小护士看得吓得不知所措。
　　“数据显示我的身体状况很好，没必要再吊盐水了。”夏晚棠指了指一旁的仪器。
　　“Professor怎么样了？这里又是哪？Professor的病房是几零几？现在他醒了吗？我可以去看看他吗？”夏晚棠接连发问。
　　小护士被夏晚棠给问懵了，立刻按响了夏晚棠病床旁的按铃喊来了护士长。
　　等护士长进来后小护士把刚才的情况汇报给了她。
　　“不管发生了什么，请您先把盐水继续吊上。”护士长不知道为什么急着想让夏晚棠重新将盐水吊上。
　　夏晚棠冷这张脸警惕的看着她。
　　“不管怎样，也请您先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我的导师到底怎么样了，火灾是怎么引起的，这里又是哪。还有我是医学生，这些数据我都看得明白，”说着夏晚棠再次指向了一旁的仪器，“别想忽悠我，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我已经不用吊水了。”相比之下夏晚棠的语气显得格外平静。
　　在夏晚棠说话间护士长不信邪，走去看了眼数据，结果发现夏晚棠的恢复力惊人，的确不需要继续吊着盐水了。
　　夏晚棠将护士长的每一帧表情都捕捉在眼里，挑眉道：“怎么了？不愿告诉？”
　　由于太过惊讶护士长和小护士都愣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嗯？怎么都愣住了，那还是把你们主治医生请来吧，从你们嘴里也问不出些什么。”
　　鬼使神差下护士长居然真的听了夏晚棠的话，请来了主治医生。
　　夏晚棠看向站在那的三个人的眼神仍旧冰冷，如果眼神可以刀?人，那眼前这三人估计已经被刀的遍体鳞伤了。
　　“我懒得再讲了，你们谁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或者说把我的问题复述一遍给你们的主治医生听？”夏晚棠的语调仍是冷冷的，没有丝毫变化，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得那个年纪轻的小护士感到一阵不自在，“这不是在医院吗，怎么感觉我像是在被审问……这小孩真的才19岁？”
　　小护士和护士长被夏晚棠盯得一阵发毛，慌忙言简意骇的把刚才的情况讲述了一番。
　　“这位夏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首先我要告诉你这里是军部医院，想必你刚才也发现你睡了很久，但你父亲不在你身边，你刚动完手术，我们目前还不敢让你的家人来见你。”
　　“其次想必你也知道你参加的学术研究的性质，所以我们给你做了记忆切割和移植手术，你现在还需要住院观察。”
　　“最后我想我务必一定要告诉你，你刚做完手术，身体状况还不稳定，虽然你醒来的速度远远小于我们的预估，但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还是请您躺好，重新将盐水吊上。”
　　“……”夏晚棠极不情愿的服从了安排。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导致实验室引起了火灾，Professor又怎么样了。”
　　“夏小姐，还请您遵守军部的命令，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
　　南极洲的冰山估计是裂开了，空气冷得惊人。

　　这生日哪叫生日啊，夏晚棠开始怀疑人生，极其怀疑黄历是不是出了错应该标上“今日大凶，不宜出门。”

　　夏晚棠翻箱倒柜的找了一番，却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值班的小护士刚坐下，就又站了起来，匆匆赶往501号病房。
　　“怎么了吗？哪里不舒服？”小护士急急忙忙的推开501号房门问道。
　　夏晚棠摇了摇头，“我的手机呢？”
　　“……”
　　小护士被噎住了，心道“就这？至于吗？有必要把我再喊来吗？”尽管内心是一番暴风雨般的吐槽，但她不敢把不满表露在脸上，毕竟夏晚棠的眼神太过恐怖。
　　“你们参加实验的人员的手机都被拿走了，要对里面的信息进行删除，以免消息泄漏。”
　　夏晚棠点了点头。
　　“不过，应该过一会儿就会把你的手机送回来了。”
　　“有什么事就按铃，我回过来的。”虽然小护士不愿被这座冰山给再喊来，但还是补上了这么一句。

　　夏晚棠的手机被送回已是晚上八点，她打开手机，发现电话的图标上红点里的数字为99+，想都不用想，光是看到这个数字夏晚棠就能知道夏禹是有多着急，直接点了回拨。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疲惫而沙哑，“小棠，你醒了？”
　　“嗯。”夏晚棠听着父亲的嗓音心中酸涩难耐，只恨她参加的研究项目是国家S级保密研究，不可泄漏，她作为其中的研究人员，经过了严格的保密工作训练，她不能跟父亲说起这项工作。
　　“没受伤吧？”夏禹的话音里充满着担心与心疼。
　　“没事。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医生让我早些休息。”做子女的总是报喜不报忧，出了很大的事，说给父母听时却听起来很不起眼。
　　“嗯。那你早些休息。”
　　“好。”
　　挂断了电话，夏晚棠就那么一直坐着，看着窗外夜空中的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