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入室抢途》大喜盈门

40、廉颇老矣 商人逐利，

　　商人逐利，这一点在花咏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褪去层层包装，露出的便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以及一个坦荡的算计者。
　　高乐乐的认知仿佛被重新塑造。
　　他既感慨于真相本身，更震惊于拆穿真相的人，不是父亲这个创立HS集团、几十年来运筹帷幄的领导者，而是一直隐在父亲背后打辅助的高途爸爸，用一场谈话撕开的。
　　只是围观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高乐乐便觉得自己受益匪浅，越发觉得自己认知浅薄。
　　反思自己曾经因为一个项目的成功、一个决策的正确、一句前辈的认可，就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满意，如今想来，只觉得羞愧难当。
　　花咏作为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能够认可高途提出的合作，不是突然变得善良，而是出于理性的重新计算。
　　眼下前景不明，两家合作确实能更有效地抵御未知风险。
　　比如关于P国觉醒者实验这件事，花咏身为P国人，以他的地位，信息闭塞到居然是从高途这里才知道的消息。这就很能说明问题，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花咏的X控股出问题了。
　　和盛少游结婚后，花咏作为X控股的实际掌控人，常年居住在江沪。对X控股的管理，要么通过常屿来执行，要么靠线上遥控指挥。但指令能否执行下去、执行完成度如何，底下人可以有无限操作空间。
　　尤其X控股的前身北超控股，出身本就不算清白。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有些事情死灰复燃是迟早的事。
　　管理一个超级商业帝国，不是靠信息素压迫一下，用血腥手段镇压一次就能行的。X控股的体量确实比HS大，但在经营健康度、管理效率和制度完善等方面，还真比不上HS。
　　“高先生，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咱们也别藏着掖着。P国的事，你还有多少没说的？”花咏的声音有些喑哑，周身气压低沉。
　　高途靠在椅背上，姿态比花咏松弛：“你先告诉我，如果今天我们没有这场谈话，对你的提议文琅依旧不肯妥协，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或者说，沈天意突然来江沪，和你有没有关系？”
　　花咏没有犹豫，直接坦白：“从盛先生觉醒哨兵、身体出现状况开始，我就一直在关注相关消息。文琅虽然把你保护得很好，但从一些蛛丝马迹中，能推断出你也感染了病毒。”
　　花咏目光直视高途，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叹：“我一直以为你会挺不过去，毕竟你身体不算好。但你能挺过来并觉醒为向导，我是猜出来的。哨兵和哨兵之间能相互感知，盛先生觉醒时那么痛苦，文琅却像是吃了仙丹妙药，状态那么好。一联想，就猜出来了。”
　　沈文琅此刻只恨自己过于得意忘形，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花咏若不是时刻关注自己家，怎么会对自家情况如此了解？随便一猜一推测，就什么都知道了。
　　高途点点头，眼神示意他继续。
　　花咏轻呵一声，不紧不慢继续说：“你和文琅情比金坚，我肯定不会弄死他。不然你殉情了怎么办？我不敢赌。乐乐是个好孩子，他对你很重要，那我只能从乐乐这里下手了。”
　　沈文琅和高乐乐对视一眼，耳边仿佛能听到对方咬碎牙齿的声音。两个S级A，被人放到秤上，算计的斤是斤两是两，简直是耻辱。两人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面色平静的高途身上，只觉羞愧难当。
　　“如果文琅不爱你，我相信你可以坦然接受。但文琅不爱乐乐，你一定会生怨，尤其在有参照物作对比的情况下。你们感情一旦有了裂痕，我再逐一击破、恩威并施，总能把你拉到我们这边来。”
　　花咏话音刚落，沈文琅就忍不住骂他：“花咏，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我掏心掏肺对你，你TM算计我？你让我恶心！”
　　花咏目光坦荡地看着暴怒的沈文琅，淡淡地开口：“文琅，你又不是不知道盛先生对我意味着什么？为了盛先生，我什么都可以做。我有没有开玩笑，你是知道的，所以你愤怒什么？”
　　高途抬手覆在沈文琅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目光却直视花咏，情绪稳定得连声音都没有多余的变化：
　　“我近期翻阅了大量的资料，也读了一些文学作品，其中一位作者的作品我觉得写的非常好，他认为那些情感淡漠或偏执的人，就不该有朋友，因为他们没有心，既暖不热，也捂不透，只会让身边的人变得不幸，直至遍体鳞伤。”
　　花咏嗤笑一声：“我和文琅自幼相识，我们之间是算计也好、利用也罢，终究是我和他的事。这么多年你都没过问，怎么，如今觉醒了向导，觉得我们非你不可，就抖起来，要算总账？”
　　花咏的话让沈文琅和高乐乐同时皱起了眉，高途压了压沈文琅的手，沈文琅冷哼一声，闭口不言，只冷冷地盯着花咏。
　　高途没有因为花咏的嘲讽生气，情绪依旧稳定得惊人，连表情都没有明显变化，只是冷静地叙述：
　　“夫夫一体，我不计较，不代表我不能计较。你对文琅的每一次算计，我都知道，只是文琅把你当朋友，我不想他难过。我允许你算计他的钱，但不允许你伤害他的感情。
　　你认为我觉醒向导后‘抖起来’是挑衅你，不过是因为你作为E，地位不再是独一无二，不能压倒性地优势继续欺负我们家罢了。想继续高高在上，你可以祈祷花盛分化成向导。”
　　花咏闭了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再次睁眼时，他已经恢复了冷静：
　　“沈天意不是我弄来的。如果P国用觉醒者做实验的消息属实，那他应该是来这边避祸的。沈家那么庞大的家业，他又年轻，压不住场还是其次，估计是沈家有人觉醒了哨兵，觉得自己行了，想挑战沈钰的权威。”
　　高途点点头，和自己的猜测差不多。
　　沈钰没有觉醒，但沈家旁支有人觉醒了，沈钰年迈，开始控制不住底下的人，所以在有意识地找退路。
　　沈文琅虽是沈家长子，却早早与沈家切割，在江沪耕耘多年。只要沈天意不故意犯事或得罪沈文琅，保住一条命还是没问题的。
　　当年应翼选择离婚，沈钰放手得那么干脆，给予的补偿款差点断了沈氏的资金链，又大张旗鼓地生下另一个继承人，甚至为此与应翼和沈文琅交恶。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高途琢磨了多年，最终也只能叹服。
　　想知道的，花咏都说了。高途也不再纠缠，目光扫过盛少游和沈文琅，最后落回花咏身上：
　　“我知道的消息是P国的实验由沈氏和X控股共同主导。天罗地网布置下去，P国的哨兵和向导差不多被搜□□净了，当然，也死的差不多了。
　　至于研究出了什么，目前不得而知。但据说沈氏和X控股的实验室死了不少人。除了哨兵和向导，还有大量重量级的科研人员。也算报应。觉醒者面临的危险，比我们以为的要大得多。”
　　说到这里，高途的目光落在花咏身上，唇角微挑，似挑衅又似调侃：“当然，这危险，中相当大的一部分，来自花总。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花咏没有反驳，只是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响，像是在做最后的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