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40章 处事 ...
-
杨校儿子的婚礼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圆满结束。
主人家在金碧辉煌的酒堂大堂送客,杨校略过一众亲戚朋友,只揽住王明亮的肩膀,并重重拍了几下。
王明亮从他的动作里接受到未来安定的信号,双手拱拳道:“杨叔可还满意?”
杨校乐得咧了嘴,“满意,太满意了,当初我教你的时候就看出你小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王明亮笑呵呵地恭维:“那是老师教得好。”
……
两人在热闹的人群边缘勾肩搭背,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明亮是杨校的儿子。涂敏站在门口,等半天他们还没说完,没耐心地吐了口浊气。
英语老师从宴会厅出来,看到她,眼神一亮,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早上没蹭到车,不死心,离老远就问:“等会儿你咋走啊?”
涂敏指了指门外,“我男朋友开车送我。”
英语老师看到停在酒店门口的气派路虎,顿时移不开眼,她突然想到,“欸,头车是你男朋友开来的吧?”
涂敏脸上闪过厌烦,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神色淡淡:“嗯。”
英语老师捂着嘴,故作惊诧,“你男朋友的车不是奔腾小马吗,啥时候换个这么贵的车,他不是在火锅店打工吗?”
涂敏从她的语气里品出冒犯的味道,本就不愿意在这待,正愁烦躁没处发呢,她跑过来火上浇油。
“哦,走过路过看着还不错就买了。”
英语老师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可没和你开玩笑。”
涂敏看着远处勾肩搭难舍难分的两个男人,没好气地说:“我也没开玩笑。”
英语老师见涂敏拉着脸,笑意更浓,假装相信了几分。
开路虎的可和开奔腾的不一样,管是借的还是租的,光那豹子车牌号,能开到这来就很不容易了。
她把包挽到肩膀上,亲昵地向前去拉涂敏的手,扭着身子撒娇道:“我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呢,咱们顺路,等会儿送我回家呗~”
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听得涂敏汗毛直竖,她皱眉,甩开英语老师的手,“你找别人吧,我捎不了。”
“为啥啊?”英语老师侧头,看到即将走来的王明亮,“你不回宿舍吗?回阳光花园也行啊,我正好想去那边。”
涂敏爱莫能助地耸耸肩,顺嘴胡诌:“我们不去,我们去大唐国际。”
英语老师奇怪,“西城区啊,你男朋友打工的地方又不在那。”
王明亮走得近了,听到一耳音,朗声替涂敏回:“是,我们打算去西城那边看房子,这不新开的楼盘么。”
英语老师嘴比脑子快,“那边可一万多一坪呢。”
王明亮微笑着看涂敏,无限宠溺地说:“敏敏相中那边了,窗外是森林,冬暖夏凉空气好,没办法,她想要,我就得买。”
这话听得英语老师浑身难受。
她两年前就和男朋友张罗结婚了,彩礼五金她没有过多要求,只希望未来婆家给全款买套婚房。
凌阳小地方,只要不考虑那几个价格咋舌的楼盘,买普普通通的小高层,七八千就能买到很不错的了。
结果就因为这套房,拉拉扯扯近一年多,婆家不是回避就是哭穷,最后谈的一次,只承诺交首付。
她年龄大了,分了再找,说不定还不如这个,打算就这么认了。房还没买,就已经提前预想到未来要还二十年房贷,所以生活中处处节俭,能蹭就蹭。
同事们要么是教育世家惹不起,要么从政从商有背景,满学校只被她找到一个涂敏这样各方面都平凡普通好拿捏的,结果男朋友深藏不露,又开豪车又张罗买豪宅的,让人听了心堵。
她僵硬地笑了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王明亮说话的时候,涂敏全程沉默,她目送平日总想在各方面压她一头的女人走出酒店,莫名其妙地捂了下心口。
她仔细体会这种心情,有些弄不懂,“奇怪,怎么回事,好爽。”
王明亮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揽住她的腰,一起走进旋转门,悠悠说:“对付势利眼,这招最好使了。”
涂敏没开这方面的窍,回想入职这段时间,英语老师的各方面行径,只看出她挺爱占小便宜的。
天冷,无风,酒店门口铺了满地的红色碎片,在阳光下,喜庆的扎眼。
王明亮开副驾驶车门,送涂敏上车,然后走到车头,把贴在前盖的玫瑰花篮迎亲装饰拿下来,扔到车后座。
他系上安全带,继续说:“现在知道世俗的成功有多重要了吧,不管这车是不是咱的,也不管大唐国际的房最后会不会买,就刚才那女的,你且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见缝插针地贬低你占你便宜。”
涂敏心事重重的,没有说话。
车子驶离酒店,缓缓混入车流。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想,平时开奔腾小马,在路上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那些出租车电瓶车,好像没长眼,恨不得开到她脸上,有时还野蛮地插队别停。
她就算从车里下来,让别人看到她的体型很不好惹,大都也会收获一枚白眼和几句带着脏字的碎嘴。
可此刻坐在路虎车里,那些车都自觉退避,生怕距离近了不小心擦到碰到,毕竟这车修起来,可是不小的一笔。
她突然觉得无力,愤世嫉俗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那样!”
王明亮笑,“是,你要是那样,也不会看陆闻骁不顺眼。”
不提还好,一提涂敏又想起给时雨打电话是陆闻骁接的,那嚣张的劲儿,给她气的,恨不得顺着电话过去揍他一顿。
自那个电话后,她一直没联系时雨。
说实话,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太一根筋了,遇事不会拐弯。人家在一起了,祝福就行呗,她就说不出口,可能因为在心里把时雨抬得太高,她那样好的女孩,怎么会看上陆闻骁呢?
王明亮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余光瞄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车速放慢,他看着路边顶着严寒扫雪的清洁工,低声说:“时雨家庭情况不好,具体怎么不好你知道吗?”
涂敏想了想,她好像从没和时雨聊过方面的话题,只是隐约知道一点,“好像爸妈离婚了,还有个妹妹。”
王明亮“嗯”了声,补充细节:“她妹其实是判给她妈的,结果她妈没管,自己走了。她爸啥也不是,外面找的女人又生了个儿子,这个岁数的男人,大都重男轻女,他爸连自己的儿子都养不起,更别说这俩这么大的女儿了。”
涂敏听得目瞪口呆。
她习惯以貌取人,时雨皮肤白,长相精致又隐隐带着贵气,身段也像学了十几年舞蹈那样美,当初看到第一眼就认定她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就算爸妈离婚,也是不愁吃穿那种,结果这么苦?
她问:“她爸妈啥时候离婚的?”
具体时间王明亮也不清楚,这些消息都是向淑萍在麻将桌上听到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信息很碎,但是保真。
“好像她上高三的时候?因为我妈说她爸后生这个儿子快上幼儿园了。”
涂敏晃了晃脑袋,有点乱,她不太擅长捋这些,只问出最重要的,“她妈走了,她爸也不管,那她和她妹咋过的?”
王明亮:“说的不就是这个,她肯定过得不好,才会说陆闻骁好,你知道什么东西能轻松解决穷人遇到的所有难题吗?”
涂敏短暂思索,“钱?”
王明亮打了个响指,手顺便伸过去,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我家敏敏总算聪明了一回。”
涂敏心烦地打走他的手。
这话搁在别人身上她是认可的,可换成时雨,她又不太能接受,“有钱人遍地都是,非得找他啊?”
王明亮哼了哼,“有钱人确实很多,又帅又年轻又有钱可就少了。再说…陆闻骁性格也没那么差啊,万一时雨压根没考虑钱不钱的,就单纯喜欢他这款的呢。”
涂敏冷嗤,“真是笑话。”
前方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王明亮为了迎亲,一夜没睡,现在能维持正常形态,全靠强大的意志力。
他趁红灯几十秒的空档活动活动手,又转了转脖子,听到骨节咔嚓咔嚓响,发出一声解乏的长叹。
困乏消失,他手伸过去,放在涂敏腿上,暧昧地压了压,“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要啥没啥,长得也丑,你咋还喜欢,异地这么多年,不管怎么吵架都没提过分手。”
涂敏瞪他一眼,嫌弃地扒楞走他的手。
“我喜欢脾气好的,女孩不都喜欢脾气好的么,谁要是说她就喜欢阴晴不定恶习满身的,那我只能说她脑子有毛病。”
绿灯,车子启动,王明亮挺直上身,颇为骄傲地说:“那我要说陆闻骁戒烟了呢?”
“就他?”
“是,就他,因为相亲那天时雨说讨厌烟味,他真戒了,人家这是双向奔赴的感情你懂不懂?”
涂敏顿了几秒,确定他不是在吹牛,勉强接受。
她这边沉默,王明亮趁热打铁,“咱俩关门过好自己的日子,少管别人。今天杨校儿子结婚,你压腰给了一千,我借陆闻骁的车来撑场面,刚才人多,杨校贴我耳朵说咱俩好日子也快了,这话一撂,我的心就稳了。”
前面拐弯就是火锅店,他把车开进最里面的停车位,点开手机,先和涂敏做好交代:“我请陆闻骁吃饭,也叫时雨过来,这次是他帮了咱们大忙,饭桌上你不许掉脸子,以后也不许掉脸子。”
涂敏不情愿,“那他惹我我也得忍着?”
王明亮无奈闭眼。
敏敏这人怎么说呢,她如果是树,就是最直的那棵,如果是钢,就是最硬那根。可非黑即白从古至今都不是生存之道。
他从仅剩不多的精力里抽出一丝耐心,语重心长地说:“他惹你,是把你当朋友,这是好事。但不能忘记他是老板,是给我开工资的,你可以维持过去对他的态度,可是得掌握好那个度。”
他稍顿,语气加重:“相亲那天你在饭桌上就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