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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薄荷创可贴 沈学霸想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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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纨熙周末的时候除了学习还有一个重要事项就是她的中提琴课程。她从小学习中提琴,虽然中提琴不及大提琴和小提琴的普遍,但是中提琴的声音一直被她钟爱,就像她的提琴老师给她的评价一样,中低音区的含蓄踏实,是一个乐团里不能缺少的存在。
可惜的是她虽然从四岁开始拉琴,但从十二岁起她就停了四年提琴课,最近一年才捡起来,虽说也一直有练习,但到底是手生了不少,周末的时间除了学习大多奉献给了她的提琴课。
她的提琴老师还是从前的那位,曾任江城乐团首席的演奏家韩素素,这位演奏家脾气极好,平易近人,从江城乐团退下来之后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提琴教学上,也是江宁大学的客座教授。
“韩老师好。”阮纨熙穿着浅紫的奶油边短袖衬衫,下摆扎在百褶裙里,小腿线条流畅优美。
韩素素把手里的果盘放下:“软软来了?”她把琴房的门打开,“你最近和琴磨合的怎么样”
说到她那把琴,阮纨熙头都大了一圈:“还是不大好,总感觉有点不舒服。”
阮纨熙之前用的是一把十四英寸的琴,但这四年以来她长高了不少,十四英寸的儿童琴已经不太适合她的体型,于是在他重新捡起提琴课的时候,阮妈妈给她定做了一把十六英寸的中提琴,价格昂贵,做工精细,但他本就停了四年的课,再加上这新的琴,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好磨合。
对此,韩素素也没有什么办法,虽然疼爱自己这个小弟子,但她并没有什么提琴的收藏爱好,仅有的几把也几乎没有比阮纨熙那把新琴更好的了。
从韩老师家的公寓出来,阮纨熙背着琴,慢吞吞的走在路上,回想着韩老师手下流淌出来的厚实而温暖的乐声,满满都是向往。
想起自己,如果不是四年前贸然停课,本来十六岁就去参加江城乐团的选拔考试,而她现在的水平大约还得磨炼两年。
她重重的叹口气,临进小区门口,她看到妈妈和一个高大清瘦的男人在门口说话。
她的呼吸都开始急促,时光好像没有在阮勉身上留下太多的印记,他从前在阮纨熙的心里,是慈爱高大的父亲,可是从什么时候起,阮纨熙一想起他就只有他刻薄和愤怒的面容,她看见妈妈转身回了小区,男人试图跟进去,却被一旁的保安拦住。
他冲保安吼叫两句之后转过身,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光,阮纨熙呆呆的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在他发现她的前一秒跑掉了。
盛夏的风灌进耳朵,灼热的温度让人喘不过气,阮纨熙的提琴是新换的,比她之前用惯的那把要重不少,但她背着琴跑了很久,她不知道男人有没有跟上来,她只知道她没有办法和阮勉呼吸同一片空气,跑远一点就好了,跑远一点就好了。
提琴包的带子从肩膀上滑落,提琴的重量偏向左肩,她被提琴带着摔在地上。
膝盖摔出一大块青紫,手掌也被粗砺的路面磨破了,她茫然的看看四周,站起来也不知道去哪儿。回家吗?可是阮勉不知道走没走,而且伤口不处理的话,妈妈一定会吓一跳。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想搜索一下附近的诊所,埋首看地图的时候,头顶落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搞的?”
她抬头看见沈喻止,对方的脸色并不算太好。
虽然很狼狈,虽然手脚都在发抖,虽然太阳很大,虽然看见阮勉很倒霉,阮纨熙都没觉得难过,但是看见他的那一刻,心里的委屈却像是一群蚂蚁,窸窸窣窣的爬出来,在心尖的软肉上咬了一口。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索性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她用手胡乱的揉,沈喻止虚虚握住她的手腕:“手这么脏,想让眼睛也感染吗?”
他叹口气,最近的诊所大约也要走二十分钟,他略一思忖,把阮纨熙扶到了隔壁街的一家花店,在店里的沙发上安顿好她,他上楼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个穿玫瑰红裙的女人端着茶杯下来,看样子是花店的老板,沈喻止跟在后面,手里提了个小小的黄色医疗箱,就是某团上面新人福利,一块到家的那种。
红裙女人看见阮纨熙膝盖和手上的伤,惊叫一声,操着江浙一带的方言开口就是软软的“小姑娘怎么搞的哦?大夏天的不处理要化脓的呀!”
沈喻止皱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你离得近我就带她来了,有碘酒吗?”
女人回首打开医药箱:“我记得有的呀,就是不晓得过期没有伐,没有纱布哝,我前几次被花扎到手,出血你季叔叔就把纱布都用完的啦,手指包了好几层喔,创可贴也是,都用完喏。”
季叔叔。阮纨熙认识季柏,那天吃烤鸭听他抱怨过几句他爸对他妈妈的偏心,只是没想到季妈妈是这样一个江南美人,说话软软的,穿的衣服倒是热烈的颜色。只是手指被刺扎出血,都要用纱布包好几层,看来季柏说的没错,季叔叔对季阿姨是真的宠溺。
“阿姨,你先帮她清理一下吧。”沈喻止看了看碘酒的生产日期,“我去买创可贴。”
沈喻止走了,店里面也并没有安静下来,季阿姨不仅是个江南美人,还是个话痨的江南美人。
“啊呀,小姑娘不好意思的哝,这些东西都是季柏他爸爸准备的,我不管的喏,天气这么热,看你出了这么多汗,快喝点水,是冰果汁喔,季柏他爸爸平时都不让我喝的,你快尝尝的哟。”
阮纨熙握着冰凉的茶杯壁,面对这种自来熟的长辈没有什么对应的经验,但季妈妈像个被宠坏的小女孩,说话轻快天真,可爱到让人不觉得局促。
“那是什么琴喏?小提琴吗?我以前学过一点钢琴的呀,就喜欢学音乐的女孩子耶。”季妈妈手上动作温柔,“我以前想送季柏去学琴的啦,但是这个小子就是坐不住的,跟着阿止才好了一点,为什么阿止不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喏……”
阮纨熙喝了一口果汁,回道:“是中提琴。”
“中提琴倒是少见的呀,阿止他妈妈生前也是音乐家哦,他爸爸以前就是在音乐会上认识的他妈妈哦,不过阿止倒是没有什么音乐细胞的啦,他连五线谱都认不全的嘻嘻。”
沈喻止的妈妈……已经过世了吗?
这位季阿姨虽然话痨,可手上速度和她的语言量成反比,以至于沈喻止都回来了,她磨磨蹭蹭碘酒才涂到一半。
阮纨熙抿抿唇,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想这位慈爱温柔的长辈,虽然季妈妈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清理伤口的中途还从楼上拿出自己奶甜奶甜的lolita裙给她展示。
这么一想,好像她动作慢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如果不是阮纨熙的手还在流血,她说不定会当场换上一件给她展示一下。
沈喻止蹙眉盯着小姑娘白净的手掌心突兀的红色,季妈妈的动作慢慢悠悠,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却终究没开口说什么。
季妈妈偷看他两眼,转转眼珠一脸无辜:“唉呀,我是不是太慢了,要不阿止来?”
“不用了!”阮纨熙和沈喻止同时开口。
现在手掌上已经处理好了,就差膝盖的青紫,可她穿的是短裙啊……
沈喻止轻咳一声,季妈妈撇撇嘴,轻轻揉着阮纨熙的膝盖:“我说的是让你给熙熙贴创可贴,想什么的啦,我年纪大了,容易腰痛的好伐?”说着她还敲敲后腰,一副腰腿酸软的娇弱模样。
……阿姨,您刚刚抱着几十斤的lolita上下楼不是挺利索的吗……熙熙迷惑,但熙熙不说。
沈喻止:“……”
阮纨熙刚想说自己来,沈喻止已经拆开一个创可贴,单膝半跪下来。
一瞬间,她就忘了想说什么。
这个姿势……就像求婚。
大约是他刚刚出门买创可贴太过急促,回来这么一会儿,呼吸也不太平稳,空调的冷风和他呼出的热气交织,在这个17岁的傍晚,让她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妄想。直到薄荷味创可贴的冰凉和她手心的汗相互碰撞,冰的她抖了抖,才让她有了回到现实的真实感。
怎么办,沈喻止,我好像,更喜欢你了一点点。
仿佛是盛夏的风太大,扬起少女的心跳。他的身后是南瓜色的晚霞和落日,花店里的雏菊和向日葵开的挤挤攘攘,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叮咚咚,他抬眉,就是整个人间的好颜色都落在他的瞳孔里。她突然就忘记了这个傍晚所有的不快乐,一切都融化成为那枚创可贴的薄荷绿,像是少年微凉的唇,吻在她的手心。
我曾问过上苍,为什么偏偏是你?
上苍不回答。
而我慢慢的,慢慢的明白。
从头到尾,都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