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衣幸逢柳》星或jusst

22、独属我的故事

　　酒精上头麻痹神经，血也热了几分。

　　自从回到现实，童堇过得可都是些混账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只有童堇自己清楚，他其实清醒得很，哦不，不只有他了——从那饱含怒意的血色双眸中倒映出来的，是自己的本心。

　　柳晏张了张嘴，满腔怒意却被一根手指竖在唇上，血洒在手上，丝丝温度让他清醒了几分，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在提问之前，你先回答我——”童堇顿了顿，道，“你选择的是我吗。”

　　“什么？”柳晏蹙眉。

　　“是从前的「童堇」，还是我？”童堇半倚在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这个问题是他心里的坎，他过不去的坎，只能把选择权不负责任的交给，过去的见证者。

　　“......大道。”

　　“哈哈......”童堇笑了，毫不意外的答案，或者说，他就应该这么答，这才是他。

　　“你知道吗柳晏，”，童堇头微微抬离他的肩头，掐住他的下巴逼近，呼吸急促，“你在我的世界里，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挣脱开来，往后退了一步，背对柳晏张开双臂，“看啊，这就是我的世界。”

　　目光所及，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这里的一切都是柳晏不曾见过的，路人的外貌衣着，言行举止，更是让他觉得陌生，像个外人。若不是感应到了童堇的气息，要想找到他，还真要费上不少力气。

　　“知道我对你的偏爱从何而来吗？你太正义了，我很羡慕你这种刚正不阿，或者说，可能我潜意识里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可我只能是童堇，只能躲在社会为你编织的黑暗的网里，将那些所谓公平正义踩在脚下，将为人的尊严践踏得一文不值。”

　　童堇是自己悟出来的真相。

　　其实从始至终，「童堇」，都只是他一个人。

　　李晦很聪明，他主动示弱，暴露自身弱点来编织了一个事实——让童堇认为他是个见钱眼开的墙头草。

　　于阎家，他做到了拉童堇下水；于童堇，他也确实保了他的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当真是精明得很。

　　他都快忘了这是个游戏世界，仙门背景只是个幌子，真正主线的内核，完完全全是根据他的经历来写改的。

　　幼年失去双亲，众叛亲离，为了在这吃人的家族里活下去，「童堇」只能修炼些歪门邪道，不然难以服众。没有人生来向恶，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硬生生地掰断了你的筋骨，让你不得不从恶。

　　童堇幼年双亲离异，没有人愿意带着他这个累赘，旁系亲属狼子野心蠢蠢欲动，尽管已经装成酒囊饭袋的废物样子，暗杀、下毒、绑架，一些匪夷所思的方法来取他性命的比比皆是。童堇能接管公司，接管偌大的产业，背地里的手段，也干净不到哪去。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是我的。”

　　童堇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挽了个剑花，将剑柄递给柳晏，刀尖对准了心脏。

　　“邪不压正，像每次轮回一样，了结我吧。”

　　“噗！”

　　从天而降的雨水蒙蔽了视线，童堇向剑首倒去的身子被人接住，利落地转了个弯。消防报警器不知道抽什么风，不知室内哪来的烟雾，让它误以为着火，淅淅沥沥地乱喷了一阵。

　　李晦靠在一旁，左手的四个手指缝各插了三根烟，烟雾正顺着气流上升，唤醒了沉睡的消防报警器。

　　“耍帅的事怎么可能光让你一个人来。”李晦手指一松，烟头掉了一地，从上方碾了几碾，这才走向童堇的方向。“不错，就像你说的，我的确借鉴了你的经历，但是——”

　　李晦附耳在童堇耳侧说道：“你才是主角。”

　　我......是主角？

　　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做主角吗。

　　世人皆愤我奢淫过度，谁又知我心中苦楚。

　　“拿好了，现在是旅行时间。”李晦扔过来一个石头，凉凉的，很舒服的触感。还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右眼皮先跳了跳，在两眼一黑前，他看到李晦像变脸一样在跟着柳晏说些什么，再后来，他就不知道了。

　　两条时间线交融杂错，像两趟驶错了轨道的火车，在错误的道路上开下去，去往错误的目的地，途中遇到了错误的人和事。

　　故事结局是无法被修正的，但是在人为的旁敲侧击下，发生偏移，也是天道无法控制的可控外因素。

　　待人们从漫天雨雾中反应过来，成为焦点的三人，早已消失不见。

　　——

　　魔界。

　　当童堇再度睁开双眼，眼前便是这样的景象：黑压压的大军列在高座下方，为首的手持银兵利刃，将士们盔甲齐全，眉目间满是血腥的杀气，是对战争的痴狂和癫迷。

　　“只等您一声令下，三万魔兵，愿踏平人间，片甲不留。”

　　“踏平人间，片甲不留！”

　　“踏平人间，片甲不留！”

　　“......”

　　魔兵癫狂地嘶吼着，手中兵器有规律地撞击地面，一时耳腔内全是魔音缭乱，混乱的思绪受到搅动，脑中竟也浮现大闹一场的危险想法。

　　一个故事的结局，总要以什么事件来结尾，或壮烈，或悲戚。

　　但，这是我的故事，独属于我的故事。

　　在以往重开的故事线中，只有一条，是童堇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游戏没有攻略，人生也一样，只能靠自己摸索。或是童堇的性格如此，主观判断使他从未走上这条道路——

　　成神。

　　他向来不是一个悲悯众生的人，但仅此一次的结局了，我要叫世界颠倒，让众人唾弃的魔族翻身，让众人追捧的成仙路崩塌，我要——成神。

　　童堇抬眸，血红的瞳孔倒映着他的杀意，只轻描淡写一字，再度让三万大兵振奋。

　　——杀。

　　万军沸腾，热血冲头。只见蓝天中一团黑云越逼越近，仙门也早有准备，已经将百姓疏散至安全地带，个个整装待发，严阵以待，刀剑无眼，战争一触即发。

　　童堇并没有跟随大部队，而是孤身前往了古战场。

　　这是一切开始的地方，自也应该是一切结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