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心计同人）千万和春住》水之荇荇

19、金创 山穷水尽

　　冷锋入境，今冬的第一场雪翩然而至。
　　离那日的兵变已过去一天两夜，皑皑白雪覆盖了遍地草木，染白了古大夫的墓碑，也遮掩了帅府外院那血腥一夜。

　　午后雪色耀眼，踏云站在窗前，研读浸透古大夫一生心血的行医手札。没想到齐将军那么狠，那一箭裂甲穿骨，特质的箭头，带着倒刺。
　　手札的“金创”目下，“引刃”一篇：可用白？半？下筛服下浅者十日出深者二十日终不住肉中。“半”字之后应是剂量，可最最关键的药材白什么也被血迹印染。
　　其他两名医师都相当平庸，和她一样从没遇见箭在肉中不出的情形，也是不得其解。

　　踏云回忆所有知道的白起头的药材，有二十多种，最后筛选出两种：白芷和白蔹。
　　白芷气温力厚，祛风散寒，消肿排脓。而白蔹则清热解毒，消痈散结。

　　二者虽皆有止痛疗创之功效，只是一温一凉，药力相反，若是普通皮肉之伤，自然二者皆可用。可这“引刃出肉”之方必得十分稳妥才行。踏云不敢对周亚夫妄下药方。
　　可是再不做决定，就真的来不及了。爷爷，古大夫，你们教了我那么多，为什么不教我怎么救他，为什么？

　　周亚夫睁开双眼，逆光中，窈窕身影，临窗而立。帘微卷，暖炉碳气，青烟袅袅。
　　“雪鸢~”他撑起半个身子，猛觉左肩痛彻骨髓，惨呼一声重又倒下，气喘不已。
　　“你终于醒了！”声音轻柔，手心温暖。
　　周亚夫见她红肿的双目困不住两行晶泪，勉力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
　　“没事了，我说过不舍不离，别担心。”

　　“将军，你已经昏迷了快两日了！终于醒了！”大柳激动万分。
　　“两日了啊，李校尉和沈校尉应快到叛军粮道了。”周亚夫的第一反应。
　　“将军，要不要喝水，还是吃点啥？”
　　“不，他不能喝水，你去外间拿点干粮来吧。”踏云说。
　　“啊？好！”
　　“呵呵，昌邑城今年歉收了？你就给我吃这个啊。我还以为有包子吃呢。”周亚夫故意逗她，想起她不记得当年廊下吃包子的事，笑得更加勉强了。

　　“凡金疮出血，当忍渴……”见他干裂的双唇强撑笑意，又是心酸，又是心疼。“我去帮你做点吃的，不能老不进水。”便跑了出去。

　　利刃不出，忌食酸、辣、咸、水四样。肥肉油脂可以解渴。
　　踏云在厨房用小火将肥肉炖的烂烂的，又将白糖熬成糖浆，再把肥肉放入糖浆之内翻边炸至皮脆。凉透之后，肥肉便成透明砂心状。
　　“好吃啊！”周亚夫赞不绝口，“酥烂流利，甜而不腻，简直是人间美味。比包子还好吃啊！”

　　“这叫酥白肉，是我的家乡菜。”踏云微微一笑，心中却像打翻五味瓶，他堂堂一个大将军，好像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包子了，这么念念不忘的。
　　又想起他以前的模样，那么落魄失神，无心打理自己，他的夫人对他不好么？一滴清泪滑落下来。

　　又过了一天一夜，周亚夫躺在床上，忍受着如钝刀磨肉般的疼痛和高烧的折磨，耳边似有北风呼啸连连，分不清来自窗外还是脑中，神智慢慢消磨。踏云疲累地趴在周亚夫的塌前守着他。
　　“雪鸢~~~莫雪鸢~”，他呓语连篇。
　　“莫雪鸢？”踏云愣住，望向大柳。
　　“莫姑娘，将军他，这些年一直都想着你啊！”大柳看着他日渐衰弱，怕是难久，只想将他的心事暗藏、他的苍凉过往都说给她听。
　　“我姓梁，爷爷是梁太医啊，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捕，他带我逃去了踏云山……”
　　大柳忽然想起周亚夫的叮嘱，灵光一闪，“既是逃避追捕，改姓是自然的事啦。”
　　他说的有理，哪有同名又长得相似的人呢。“可他还是成亲了……夫人美如花神，不是吗？”踏云苦笑，多少次她明知要远离，却在他的眉间沦陷。

　　“你也是他的夫人！三年前，将军以为你不在人世，他就迎娶了你的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