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二十五只茉 ...
-
抱着好奇的心理，张香桂上前两步，跟时家人搭上话。
“时奶奶好呀。”
茉莉正在听时奶奶跟她解释什么是土豆，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她转头一转头，就看见一个跟吴梅珍差不多大的姐姐走过来，只是她没有扎麻花辫，而是绑了个利落的丸子头，整个人看着清爽又灵动。
那个姐姐眼睛微微弯起，形成一道明媚的弧度，看起来像朵漂亮的向日葵，茉莉在心里想到。
“我叫张香桂，是村里的知青。”她对茉莉笑的很和善：“茉莉可以叫我香桂姐姐哦，”
茉莉乖乖叫人：“香桂姐姐好。”
张香桂被她奶声奶气的声音萌的一脸血，随后又蹲下身看向底下警惕地盯着她的小孩。
“你就是那个小六是吗？”
她颇有些感慨的试图伸手摸摸小六的脑袋，被他躲过去了也不在意。
“我去年给你送了件棉袄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没找到你，就放在你住的地方了。”
小六闻言怔住，想起去年冬天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他“家”里的那件棉袄。
要不是那件棉袄，他可能在去年冬天就已经冻死了。
时奶奶看他呆愣带原地，在他背后轻轻碰了碰。
小六回过神来，眼里的警惕消散不少：“那件衣服是你的？”
张香桂笑着又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这次小六没再躲开。
“是呀，不过我那会儿也是刚来杨树村没多久，手上只有那件棉袄能帮帮你。”
“没关系，谢谢你的衣服，很温暖。”小六直视着张香桂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这次轮到张香桂一怔，片刻后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没敢看小孩干净诚挚的双眼。
她没说的是，后来灾荒爆发，村里的大锅饭也因为粮食短缺停了，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孤身一人在村子里流浪的小孩怎么办。
可张香桂看着自己手里仅有的那点粮食，最后还是选择了不闻不问。
虽然她一直跟自己说，你看这小孩还活着，甚至还活的比以前更好，有了妹妹和奶奶，也不会再缺衣少食。
但张香桂始终骗不了自己，她的学识和教养，原谅不了她对一个可能的会饿死的小孩见死不救。
尽管那时她自己手里也没有太多余粮。
张香桂咬住下唇，掩饰住神色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愧疚，再没敢低头看小六，而是问时奶奶。
“时奶奶，你们过来是也准备改种其他庄稼吗？”
“是啊。”时奶奶在孙女面前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温和模样，此时也不例外。
“你们呢？是准备一起参与进来？”
张香桂语气亲亲热热的：“是呀，时奶奶你们也知道，要等着救济粮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干脆我们自己努努力，说不准能干出点什么来。”
她最后嘀咕了句：“反正再差也就是饿死罢了。”
时奶奶闻言拉着她的手道：“呸呸呸，大闺女，这话可不能说啊。”
张香桂知道自己失言，垂着头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住时奶奶，是我说错话了。”
另一边围在一起的人也讨论的差不多了，决定明天就开干。
杨树村的地倒是没有荒，只是春天种的庄稼很多都渴死了，干巴巴地贴在地上，入秋收获的时候收不出多少粮食。
冬小麦还没来得及种，水田更是干巴巴的，而去岁存的粮食早就见底，这才造成杨树村如今这般破败凄惨的样子。
如今村民恢复一点元气，就想着种点儿其他耐旱的粮食，看看能不能把土地养回来。
时奶奶听完他们的决定和讨论结果，便准备离开。
张香桂诧异于时奶奶刚来没多久就要离开，就听到时奶奶解释道。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给家里两个小的做晚饭了。”
张香桂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确已经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了，只是她好久都没吃晚饭，便没反应过来。
“那时奶奶你们先走吧，我还准备再呆会儿。”
时奶奶点点头，带着茉莉转身离开。
张香桂站在原地，远远看见茉莉让奶奶放她下去，然后一手牵着奶奶，一手牵着小六，蹦蹦跳跳的往家里走。
她看得出神，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香桂，你怎么在这里发呆？”
张香桂回过头，发现是和她一起过来的柳巧儿：“刚刚跟时奶奶聊了两句。”
柳巧儿眼睛一亮，似乎很有兴趣：“就是时茉莉的那个时家？”
张香桂失笑道：“杨树村里不就这么一个时家么。”
柳巧儿点点头：“也是，不过这杨树村里一堆姓杨的，难不成时家也是外来的？”
张香桂哪里知道，她还没回答，旁边听到她们讲话的人忽然插嘴。
“茉莉她爷爷年轻的时候带着时奶奶逃难到我们杨树村，后来一留就留了几十年。”
张香桂没想到时家在杨树村待的时间居然也不算久，才几十年而已。
柳巧儿则是直接开口：“她们家居然几十年前才来的杨树村？那茉莉她爸妈和爷爷呢。”
那人听到她这话，甩了甩手里的烟杆，眉头一挑：“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张香桂心里一跳，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扯了扯柳巧儿的胳膊，却没拦住。
“不知道啊。”
“茉莉是烈士遗孤。”那人丢下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柳巧儿是个没眼力见的，她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转头问怔愣在原地的张香桂。
“那老头在说什么啊？”
张香桂闻言回过神，忍不住皱起眉：“他是李家的爷爷，不是什么老头。”
柳巧儿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你就是瞎讲究。”
可她看着张香桂认真的眼神，这才道歉：“对不住，我不该这么叫李爷爷。”
说完，又追根究底地问起那句话：“那李爷爷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张香桂只得给她解释：“你之前没听说吗，茉莉她爸妈和爷爷都是军人。”
不知道这柳巧儿是真傻还是假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明白：“我知道啊，这和老…李爷爷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张香桂嘴角习惯性的笑容都挂不起来，杏仁似的眼睛不太礼貌的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没理会她的挽留，转头离开。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就热热闹闹地往地里赶去，连小茉莉也难得的起了个大早。
她里面穿着时奶奶亲手做的袄子，外面套着粗布缝的罩衣，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但茉莉依旧十分兴奋，因为昨天奶奶答应她，要带她和哥哥一起去地里。
她拉着小六的手晃晃悠悠，整个人兴奋的不行，在她看来，种地新奇又厉害。
小六知道他们两个小孩估计帮不上什么忙，但依旧穿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也没打击茉莉的热情，站在原地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胳膊晃。
时家人吃过早饭赶到地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热火朝天地忙起来。
时奶奶找了个离田地最近的大树，把手里装着竹水桶的篮子放到树下。
“茉莉就在这里跟哥哥一起玩好不好呀。”
茉莉看了看地上的篮子，不太乐意的瘪了瘪嘴：“茉莉想帮奶奶一起种地。”
“可是茉莉还小……”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时奶奶就在茉莉委屈巴巴的眼神下落败。
“好了好了，茉莉不哭，那茉莉帮奶奶除草好不好？”
小家伙委屈巴巴的脸蛋一下多云转晴，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茉莉会加油哒！”
时奶奶见状，转头看向一旁，嘴巴还没张开，就听见小六开口：“奶奶我也要去，我不会捣乱的。”
时奶奶张开的嘴巴又合上只能无奈地开口：“那你们跟在奶奶身后，小心点别摔喽。”
茉莉差点没蹦起来，眼睛弯成两个月牙：“茉莉会很小心哒，茉莉可厉害啦。”
“是…我们茉莉最棒啦。”
时奶奶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两个小身影则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
没多久，田地里都是茉莉好奇的小奶音。
“这里有好多小草草呀，它们可以吃吗？”
小六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我吃过一次，苦苦的味道很奇怪，不太好吃。”
茉莉惊讶的睁圆眼睛：“上次翠芽姐姐说不能吃哒。”
随后她又摇着小脑袋反驳自己：“可是翠芽姐姐也叫茉莉吃。”
时奶奶听到这里边干活，边给茉莉解释道。
“翠芽姐姐是在跟茉莉玩游戏呢，就像那些草用来假扮蔬菜，翠芽姐姐也是让茉莉假装吃草，不是真吃。”
茉莉听得脑袋晕乎乎，纠结的揪了一把地上的小草：“好难懂哦，茉莉不想玩过家家啦。”
她把手上的草一扔：“茉莉也不想吃草草。”
扔完她甚至还摸出一颗巧克力，撕开包装塞到小六的嘴里：“小六哥哥给你吃好吃的巧克力，不要吃草草啦。”
小六吃着巧克力，声音有些含糊：“那个时候是因为太饿了才吃草哒，后来没吃过了。”
茉莉闻言学着时奶奶的样子，安慰地摸了摸小六的脑袋瓜，结果给他摸了一头土。
她有些心虚的缩回手，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挺着小肚子。
“没关系哦，茉莉有很多很多吃哒，保证再也不会让小六哥哥饿肚子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