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陪你一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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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午夜冤魂》正式上映了，这是一部惩恶扬善的鬼片，由于题材新颖特殊，问世后在日本国内也掀起了一阵恐怖浪潮。
国内观众对主要角色并不感兴趣，反而对出场不到五分钟的“女鬼”颇有兴趣。
据说影院放映时还吓死了人。借助该片，樱华也受到了媒体的大力吹捧，以“最美女鬼”的称号小小的火了一把。
茉奈听到该片的摄制组要远赴日本宣传，开心得一晚上兴奋的未合眼，这是她们有生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回到祖国。
姐姐欢天喜地打包着行囊，樱华却躺在榻榻米上毫无兴奋之感。
“那夜之后莫庭言去了哪？”
“他生母去世，昨日去澳门了，要停留两周。”
茉奈问她：“你不想去日本，你想陪他一起去澳门？”
樱华没再说话，她摆弄着枕边新领来的护照，若有所思地打开又合上。
“Amago sakurahana.”她读着自己护照上的日文音译名字。
“怎么，你想快点姓莫了？”茉奈捂着嘴巴笑她：“姓莫不错，名字短了一半，好念。”
*****
关釜联络船开了两天才抵达日本，船只一靠岸，茉奈立刻抱着行李走出了船舱，那时日本的土地才正式映入眼帘。
“快点。”她在前面催促着樱华。
樱华穿着一袭黑衣，她个子高就拉着最大的包裹跟在后面，在撩起蒙在脸上的面纱的那一刻起，她仰面望了一眼阴雨的天空。
哪里都不过如此。
日本方面的出入境官员向乘客讨要护照，随即可以下船。
“你等一等。”官员突然对着茉奈尖声叫到。
他多次查看护照，又看了看茉奈本人说：“你是一等国民日本人，居然穿着三等国家中国的衣服，恶心至极！”
茉奈不知怎的心中发慌，竟然想低下头鞠躬来向他道歉，樱华见状快行了几步，扶住了茉奈的腰杆。
“是你们请我们来的。”她那双眼睛冷感十足：“是你们宣称亲善，我们才被迫作为代表来的。”
“下贱，可耻！”
樱华用中文对不安的茉奈说：“姐，没事，他不敢怎么样。”
她们从小到大没回过国，也未读过日本人学校，日语本就生疏的不行。
下了船的乘客循声而至，不少人驻足围观起这对行为怪异的姐妹，议论纷纷，樱华对祖国的幻想再一次破灭了。
“帝国的臣民要说日语！”官员又大声叱喝她。
樱华气得说不出话来，眼下茉奈又是像一头受伤的小鹿靠在她的肩上，她拉着姐姐的手，火速挤出了人群。
电影发布会在一个叫做竹屋的大型百货商店举行。
樱华下了船还未缓过神来就被拉到了后台化妆间里，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日本和中国有一个小时的时差，是足足快了一个小时。
主办方为她准备了一身闪粉长裙和一双七八厘米的黑色高跟鞋，不必穿和服，只需佯装中国人。
来时山口告诫过她，日本女人都是化妆高手，平日里24小时保持妆容，不像她一脸素颜。
当地不预备化妆师，所以化妆箱是她自己带的，她把妈妈的唇膏胭脂和粉底逐件取出放在桌上，却不知如何使用。
茉奈日语稍好点，担当起了她的助手，对着那些日本人鞠躬哈腰，一直“哈依，哈依”个不停。
“我问过了，你唱首歌就可以下台。”
“还好是小角色。”樱华庆幸。
不过还是得献唱。
茉奈苦在心头：“我才打点好，呆会台下如果有人说的难听了，你可千万别怼回去。”
“我知道了。”
她有臭脸这个毛病。
各人有个人的难处，身为日本人被当做中国人受到区别对待，被日本人言辞露骨的鄙视着母国，樱华心里无比悲哀。
《午夜冤魂》的发布会举行了一大半，底下的群众与电影一番担当长谷川的互动更多，毕竟有经验的本地老俳优更知道如何讨好观众。
樱华唱了两句《渔光曲》，随即返回舞台的最角上，站在那里除了挥挥手几乎不与观众互动，省去了不少麻烦。
主持人夏木用“鬼后”这个词语介绍她时，台下掌声雷动，她也是听了笑笑，不做应对。
她最终还是没有化妆，素颜仰面上了台，闪粉裙摆却发着耀眼光芒。
贪婪的日本记者是想用语言鄙视一下这位“中国美少女”，但碍于樱华的美貌实在天然去雕饰，却也开不了口。
发布会结束后，茉奈回到演员休息室找她，却发现樱华没了身影，桌上只留了一封信：
——我去澳门了，你跟着剧组坐船回家，我已谈好，她们不敢欺负你。尼子樱华留。
她去找莫庭言了...
一些日本纸币从信封里掉了出来，作为后几日姐姐在日本吃喝住行的开销，虽然不多但也足够。
茉奈心烦意乱，扑腾一下坐到了椅子上。
樱华开了小差，估计早就计划好脱团去澳门，只是一个南一个北路程遥远，可她才十七岁，就不由得担心起来。
不出意料，之后东京的旅游观光樱华也会缺席，茉奈觉得她脑袋转不过弯来，一心扑在莫家身上。
一时间茉奈搞不懂，樱华要的到底是爱情还是自由，还是她必须有了爱情才可能重新获得自由。
*****
“人即是土，并最终回到土里。”神父念着圣诗，将一把泥土洒在莫庭言生母已经被装进坟墓的棺材上。
莫庭言也抓了一把土，撒了上去。
神父的助手准备了香炉对坟墓熏香，他们每个人都捧着香炉做着最后的祈祷。
莫庭言生母的送葬者零星几个，她生前一直在赌场做着发牌工作，四十几岁也没交到几个朋友，靠着微薄的薪水租房活着。
莫庭言与生母几年没联系，之间早就缺失了感情基础，但想到人死如灯灭，他还是来此举办一场葬礼，按照宗教仪式将她送走。
仪式结束，送葬的土生葡人朝着墓地大门走去了。
樱华打着一把黑伞站在草坪中，还是穿着来时那袭黑衣，斯文素净，在蒙蒙细雨中等候着他。
莫庭言注视着两个苦力拿着铁锨把湿润的黄土铲进坟墓里，泥土在碰到棺材的那一瞬间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他觉得恍如隔世，又用余光扫到一旁的樱华，不知是不是黑衣原因，她像是又瘦了一圈。
莫庭言觉得惊喜：“你还是来了，特意陪我？”
“是，从东京来的。”樱华用眼神肯定他：“伯母死因是什么？”
他气色也不好，不愿多说：“被赌场闹事的人打死的。”
肇事者有钱有势不用负责，莫庭言早已知晓答案，就无需听鬼佬警察说什么骗人的鬼话了。
樱华看向墓碑，莫庭言的生母叫Mónica Ines Blanco。上面贴有女人的陈旧黑白照片，她有一头浅色头发，眼睛浅灰色，本色应是绿色，笑容更是灿烂。
他解释说：“那是她年轻时候，我没找到新的照片。”
“她没有汉字名字？”
莫庭言摇摇头：“我户籍跟着她，我也是到五六岁快上学时，父亲才愿给起中文名。”
碑文落款——Luis Blanco。
当坟墓里的土已经填平时，再次落进去的土就没有了声响。
莫庭言觉得多说无用，这一切早晚会结束，因为如今已经是尘归尘，土归土。
樱华将一束白色菊花放在她的坟头，深深鞠躬祭拜，再立起身体时，看到两行泪从莫庭言的脸颊落下。
他一路坚强，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
樱华从前面拥抱住他：“有我在呢。”
“你会离开我吧？”
她顿时泪盈于睫：“不会，我陪你一生一世，不分开。”
“樱华...”
“来，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犹记得与樱华第一次见面时，那时他十岁，她五岁，樱华也是如此伸出了小拇指要求自己教她钢琴，十二年过去了，确实是意外之喜。
他们都没有变。
樱华没时间游玩，要马上起程回北京拍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来澳门用了三天，回去又得三天。
《篮球女将》全组等她，还差一两场戏就要杀青。她又是一刻不敢耽误，晚上就要告别莫庭言。
莫庭言还有一些后事要处理不能一起回去，他们在附近的小餐馆吃了一顿简餐。
桌上是咖喱炖菜和烤肉沙拉，樱华未成年，都不敢要酒水。
他问樱华：“你不会粤语，也不会葡萄牙语，找我很难吧。”
“不难，好人多，他们会告诉我。”樱华用叉子吃了几片菜叶。
见莫庭言一脸疑惑，她憋着笑：“戏没白演，我现在擅长扮哑巴，用手语比个大概。”
两人都哈哈笑了。
她也想化解莫庭言的难以释怀的心事：“这次来见多了混血人，才发觉你根本就是东亚人。”
“嗯。我不像鬼佬。”
他说着，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礼物盒，双手奉上他的礼物。
“这是什么？”
“路上买的。”
樱华接过来盒子，打开一看，这是一个镶着蓝色水晶石的戒指。
“这很贵重吧，我不能要。”樱华合上盖子还给他。
“不贵，等我有钱了一定买贵的。”
他小心的将戒指取出来，人一激动脸也羞得红了，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想要戴到樱华的手上。
“我们都需要彼此。”
樱华没有言语，低了头一脸的娇羞，心里蹦蹦直跳，还是把左手交给他。
“砰！”隔壁桌的香槟开启，莫庭言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戒指便掉到了地上。
等到樱华反应过来，隔壁桌的一声声的生日祝福已经淹没了他们。
她再蹲下身子去寻那枚戒指，这么小的一个东西，一时不见已滚远，可能难以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