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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明月东风谁与共9 一只被献祭 ...

  •   瞳孔骤然紧缩,林七竹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抑制不住得开始颤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床边的人被月色照亮一双眼,清冷而漠然的,像是神殿里供奉的雕塑,没有任何感情。

      林七竹在一瞬的惶惑后,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垂下头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李瑺玉没有动,只是负手站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师尊怎么会在这里?”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头颅看向他。

      “这就要问你了。”李瑺玉生嗓音低沉,没有情感,对林七竹来说却带着强大的威压,说:“小七,你要带着灵脉,跑到哪里去?”

      林七竹蓦地抬头,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紧接着,屋外便响起兵戈相交之声。

      月宿!

      林七竹没有再理会黑暗中的李瑺玉,起身飞奔而出,然而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残酷而血腥的一幕。

      卫意如站在火势冲天的院中,他背对着她,一手握剑,一手提着别的什么东西,大抵是听到脚步声,于是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狠戾的脸,脸上还有一道溅起的血痕。

      看到林七竹,他裂开嘴笑了,一边笑,一边提起手,露出他拽着的东西。

      ——一颗头颅。

      林七竹看着那颗头,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水,开始沸腾,灼烧。

      一具断头的尸体蜷缩在卫意如脚边,身上的苗服和银饰缠绕相交,像是一朵在鬼蜮盛开的龙胆花。

      “师妹,你怎么能罔顾苍生,纵容这样的东西乱跑呢?”

      “月宿!!!”林七竹的腿有些软了,她踉跄几步奔过去,却跪倒在卫意如脚边。

      卫意如低头看她,眼中带着鄙夷和责备:“你作为藏云宗弟子,既然知道他就是灵脉,就该早些动手,拖拖拉拉,师尊教你的大义都忘干净了吗?”

      林七竹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她试图去抱起那具尸体,双手因此沾满血腥。

      卫意如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道:“如果不是储湘师弟给师尊报信,我们还不知道,原来你一直就在灵脉的身边。”

      林七竹原本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卫意如的话像是点醒了她,她跪在尸体旁,缓缓转过头,看向昏暗的屋内。

      站在屋内的人依旧没有动,他始终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远远地俯视着这一切,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如月色般清冷的光辉。

      林七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耳边的卫意如还在喋喋不休说些什么,她却置若罔闻。右手食指上的魂心戒在微微颤动,可脑子却冷静了下来。

      “好了师妹,既然我已经把烂摊子给你收拾了,就快快随我们回藏云宗吧。你如今这幅样子已经够丢人了,再在这里待下去,只会更加败坏我们藏云宗的名声,你——”

      卫意如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短刀便没入他的颈脖,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捂着脖子倒下。

      林七竹没有看他一眼,她缓缓站起身,魂心戒化弓,箭尖指向了屋里的人。身后倒地的卫意如还在发出惊恐的声音,只是混着喉咙里涌出的血水,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嘲哳。

      “林七竹,你想弑师吗?!”

      话音落下,林七竹已经松开手里的弓弦,羽箭飞出,凛冽射向屋内的人影。

      然而,就在羽箭穿透那人身体的一瞬间,“李瑺玉”却如烟尘一般飞散了。

      回头再看本应倒在地上的卫意如何月宿尸体,也都已经消失不见。

      是幻术。

      她抬起手,双手干干净净,哪有什么血迹。刚才她就隐隐察觉到了,摸到“月宿”的尸体时,手上的血没有温度,既不热,也不凉,古怪得难以形容。因此,她笃定这个“月宿”是假的,既然月宿是假的,那面前的师尊和师兄恐怕也不是同类。

      只是没想到,他们连异类都不是,只是幻术生出来的光影。

      这村子里居然有人会幻术,那没有修为在身的月宿现在岂不是更危险?林七竹赶到隔壁房间,然而推开房门,屋内却空无一人,她搜遍整座宅院,发现就连宅子的主人也不见踪影。她想去宅子外看看,可一道院门推开,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外面,居然是和她所在院落一样的院子!

      巷道呢?这里本该是一条巷道,对面是另一户人家才对!

      咽了口口水,她走到那一比一粘贴复制的院子里,推开下一道院门,而门开后,外面的依然是一座眼熟的院子。

      一连推开十几道门,跨过十几个门槛,她都会回到这座空荡荡的院子里,那些土墙外的火光,好像是镜中的景象,她永远也摸不着。

      这里是幻境?可如果是幻境,又是谁设下的,这山下的人有谁知道她是藏云宗的人,知道她害怕见到李瑺玉和卫意如?

      林七竹的呼吸越来越重,魂心戒察觉到她的惶恐,自动在她掌中幻化成形,可这并非她刻意召唤,故而一时没有拿稳,弓身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七竹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愣了愣,才蹲下拾起。冰凉的武器握在手中,她的心也就安定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漆黑的屋子。她刚才从床上醒了过来,可她真的醒了吗?如果这不是幻境,是梦呢?因为是在自己的梦里,所以她才会见到自己恐惧的人和物,因为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林七竹手握紧腰间的匕首,如果自己在梦里死了,那这个梦是不是就醒了?

      试一下吧?

      万一呢?

      像是被蛊惑一般,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她缓缓抽出匕首,金属折射着月华的冷光闪过她的眼睛。

      她紧紧咬着唇瓣,匕首高高举起,因为太过紧张和用力,连嘴唇咬破都没有察觉到。

      刺进去!

      这样梦就能醒过来!

      闭上眼,就在匕首即将刺进腹部的那一刻却猛地顿住,视线落在旁边的水井上。忽然,她跳上房顶,又翻身跳下。

      猛然地下坠带来失重感,下一瞬,周围的一切变得浑浊模糊,她蓦地睁开眼,从床上直挺挺坐起来,大口大口开始呼吸。

      失重感果然能让人从梦里惊醒!

      清醒过来,林七竹立马抓起衣服翻身下床,径直奔向月宿的屋子。月宿躺在屋中的床上,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林七竹叫了一声:“月宿!”

      可睡梦中的人正在梦魇中挣扎,任她怎么摇晃,甚至扇了一巴掌,对方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林七竹又起身迅速探查了一圈院落,之前接待他们的那对夫妻果然已经不见踪影。折返月宿的屋子,睡梦中的人痛苦之色更甚,更让人忧心的是,月宿的皮肤之下开始透出细密的血管,犹如一樽玉做的玩偶开始出现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这幻梦竟能影响人的实质!

      “月宿你醒醒!”

      难道,月宿在梦里也被引诱着自尽?

      如果他不能醒过来,那她就去他的梦里!

      林七竹拿出乾坤袋,里面有月宿给她的各种蛊,其中便有迅速安神入梦的。她种下蛊虫,握住月宿的手,就这么伏在月宿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

      ……

      天空笼罩着黑而厚重的云,云层下盘旋着两只乌鸦。

      昏暗的天色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时辰,寂静的村落每家每户门前都挂满招魂的白帆,可推门一看,却又空无一人。

      阡陌纵横,犹如一间迷宫,她穿过一条巷子,望见了村落尽头的火光,越走近,越能听到人们刻意压低却又整齐的吟诵声。她循着那声音往前,很快便来到一处聚集着许多人的广场。

      他们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口中念念有词,但发音古怪,似是南明人某个部落的语言。

      林七竹走过去,跪在人群最外圈的人微微抬头看她一眼,脸上面无表情,却劝说着:“你也来了。快跪下来和我们一起念,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林七竹问:“吃什么?”

      对方却只是重复着:“再等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不要着急,这种事情不能急的!”

      忽然,林七竹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月宿的声音,从人群最中央传来。

      她推开两旁的人,迅速向人群最内圈冲去,而接下来,她却看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人群中间的正是月宿,然而此时的他,正赤/身/裸/体躺在一方圆台上,一圈穿着白袍的人拿着小刀围在他身边。他们认真仔细、神情专注地切开月宿的皮肤,刚剜出血肉,便有人举高双手,托着银盘将之接过。

      他们沉默不语,分工明确,像是给人做手术的大夫,又像是林七竹在饭店里见过的庖丁。

      只有月宿蜷缩其上,一览无余,却又血腥模糊,就像是……

      就像是一头待宰的猪羊,一只被献祭给神明的牲畜。

      林七竹感受到一阵反胃,下一瞬,本能已经大过理智,手中的长弓射杀了正在切割月宿喉咙的白袍人。顺势踹翻面前两个拿刀的白袍,冲到了圆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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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观看。 文案末端有本文排雷,有主要男角色属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