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好久不见 ...
-
入夜,一轮银月高悬于夜空,繁星点点。
喧嚣的市中心,几乎所有的大屏幕上都播放着同一个海蓝色的身影——沧海遗珠。
他有着一张完美的令人窒息的面孔,头戴华丽的水滴形装饰,冰蓝色长发微卷,像海面上翻滚的浪花。他的耳鳍近乎透明,几乎能看清纹理下的鱼骨。
沧海遗珠一身半透明的淡蓝鲛纱,白皙光滑的皮肤若隐若现,贝壳,珍珠,珊瑚作为点缀。而他的下半身,居然是一条冰蓝色的鱼尾。尾巴上的鱼鳞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耀着绚丽夺目的光泽,让人联想到蓝天白云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沧海遗珠是深蓝集团以传说中的南海鲛人为原型,打造出的华夏人气第一的虚拟歌唱偶像。他以绝色容颜和动听的歌声享誉世界,有甚者还说他的歌声能够影响人心。这让他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给深蓝集团带来的收益几乎是其他虚拟偶像的总和。
屏幕上的鲛人手握话筒,坐在一个巨大的贝壳里,下半身鱼尾轻轻摆动,周围的水波也跟着流转。
那凄美的歌声从他的嗓音里发出,传向四方——
这已经是最后一首歌曲了,不同于之前的欢快氛围,沧海遗珠以一首悲伤的歌曲做结尾,似乎在诉说着分别。而在这首歌响起之际,呐喊的粉丝们齐齐静了音。
【那蓝色的是海岸线
海平面是分界线
我的恋人在那一边
彼此是两条平行线
坠落的眼泪凝成鲛珠
拍击的浪花织成鲛纱
飞翔的翅膀划过天边
你化作赤乌途径有我的海面
……】
这首歌极具感染力,孤寂又深情。像似乎在怀念他远方的恋人,令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和他一起悲伤。
歌曲令人沉醉,歌者令人痛心。
与此同时,在沧海遗珠高歌之时,足有数百层之高的明日大厦顶端,一名红衣少年静静坐在建筑边缘,他低着头,微微俯身。
少年的瞳孔空洞无神,但依然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某个方向。
沧海遗珠的演唱会场地就选在一家露天的体育馆内,就在明日大厦的正前方五百米左右,且无任何障碍物遮挡。
如果普通人站在这里用望远镜看的话,体育馆内的情况可以一览无余。
但红衣少年显然不需要那个东西,他那双无神的瞳孔里,能够清晰的倒映出那道蓝色的身影。
那也是那双眼睛里唯一的色彩。
“旭日,该走了。”
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他背后。
被称作“旭日”的少年一动不动,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皱了皱眉头,没多说什么,只道:“最后五分钟。否则我们该赶不上航班了。”
少年依然不说话,眼睛贪婪注视着远方。
这场演唱会将于今晚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谢幕。
在童话书里,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仙女教母的魔法将会失效,同时隐藏在黑夜中的真实将会浮现在眼前。
而此时,横江中学内,不同于市中心的喧嚣,此时的校内一片祥和。
在高二教学楼旁的树林里,几只猫头鹰瞪着铜铃大小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唯一还亮着灯的房间。
孤寂的月轮高挂夜空,它的光芒温柔的洒在大地上。
办公室内,米星澜依然在奋笔疾书,他身旁的男人挺直着腰背,优雅的翻看一本书籍。他没有戴眼镜,金丝眼镜被放在一旁,静静的躺在桌子上。
米星澜看着这眼镜——对于撒霸特是否是血族,米星澜心中越发偏向肯定的一方。
墙上的挂钟哒哒作响,指针缓慢而有规律的移动着。随着指针的移动,米星澜越发焦躁,他时不时抬头看挂钟上的时间,加快写字的动作。
还有五分钟十二点,而他希望尽量在十二点之前写完。
因为今天是满月。
这对血族来讲十分的不友好。
每当满月之际,血族内心就越发渴望。就像狼人在满月会变回原型对月长啸一样。
这种症状将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太阳升起,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
这时,撒霸特抬头,撇了一眼挂钟,又看了一眼米星澜,眼神意味深长起来。
时间快到了……
撒霸特合上书,起身。
“我出去一趟,你继续写你的。”说完就离开了。
米星澜闻言松了口气。
你可别再回来了。
“滴哒、滴哒……”
“呃……”米星澜松开握笔的手,下意识死死摁住自己的胸口。
十二点到了。
天空之上,在血族的瞳孔下,洁白的月光已经被一层血色的薄膜覆盖,散发着迷人的血色。
“砰、砰、砰。”
沉寂已经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久违的“活着的”感觉自胸膛中跳动。米星澜感到自己血管中的血液开始沸腾,他感觉很渴,也很饿。口腔内,尖锐的獠牙不受控制的长出来。
米星澜想进食。
由于难以抵挡血月的影响,米星澜瞳孔的颜色也在悄然的发生变化,从原来的纯黑,变成的现在的血红色。
渴血的症状很难熬,但也不是全无办法——血月能唤起血族原始的欲望并将其扩大,只要疏解或压制下去就行。
例如安昕薇女士选择的就是前者,她将渴血的欲望转化成某项不可言说的成人运动,和米思淼先生激情一夜就行。
这种事即使不受渴血影响她也经常做,对她来说毫无压力。
不过米星澜还没成年,且受这二位影响非常洁身自好,断然不可能乱搞男女关系,所以他选择的是第二种——在渴血完全发作前把它压回去。
在不死族漫长的岁月当中,米星澜这个年纪还属于幼年阶段,渴血对他的影响没有成熟期的血族那么大,压制起来还算容易——前提是米星澜在那之前吃饱,并且在一个没有干扰的环境里。
米星澜强撑着坐在椅子上,瞳孔的暗红。看得出他在努力压制着,嘴里念念有词。
他嘴里念的是改良版的“清心诀”——安昕薇女士在特殊局的仓库里翻出来的,这属于华夏玄门独有的内功心法。经过安昕薇女士改良以后交给米星澜,助他压制渴血。
但纵使有清心诀在,米星澜的压制也不容易——他已经一周没进食了,本身就极度饥饿,这使他本就难捱的渴血越发难以压制。
米星澜双眸紧绷,浑身的肌肉紧紧的绷在一起,眼皮下的瞳孔内,血色与纯黑进入角逐的状态。渐渐的,黑色开始缓慢向前推进,逐渐覆盖住了原本的红色,尖锐的獠牙也开始往回缩。
眼看瞳孔中的血色即将消失,米星澜快要将渴血压制回去时……突然,一股甜腥的香气从门外飘进来。
这香气浓稠的仿佛可以凝聚成实体,将米星澜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渴血再次勾了出来。
米星澜:“艹!”
米星澜现在没那个精力去想门外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的感到一阵不妙。口中念动的口诀的速度加快,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水——当务之急,他必须尽快将渴血压制住。
但米星澜想错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迷人香气越发浓郁,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缩回去的獠牙再次伸出,双眼被完全血色占据,一滴冷汗从他额顶流下,滴落在地上。
他感觉他的牙齿有点痒。
米星澜想出去,寻找香味的源头,然后咬住那人的脖子,品尝他的血与肉。
这么想着,米星澜起身,此时的他理智已被本能取代。他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但眼前所见的并不是教学楼里熟悉的走廊,而是一片纯白的蔷薇花海。
数不清的白蔷薇竞相开放在这夜色中,荆棘环绕在它们身旁,天空之上的血月发出微弱的光亮,照着蔷薇越发迷人、神秘 。
撒霸特站在蔷薇丛之中,他穿着一身白衬衫,下摆一丝不苟扎在裤子里,左手的袖管卷至关节处。顺着手臂向下,新鲜的血液从手腕上的伤口上溢出。他垂着手,鲜血顺着手指缓缓向下流,汇聚在指尖,最后一滴一滴的坠落在下方洁白的蔷薇上,将其染成妖艳的血红。
看了这画面,米星澜呆住了,他甚至忘了渴血的本能,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的人。
撒霸特看见来人,轻笑一声,等待下方的白蔷薇完全被血色浸染后,他收起袖管,手腕的伤口也在顷刻间复原。他从花丛中折起一支被鲜血浸透的血蔷薇,缓缓走到米星澜眼前。
“你来了。”撒霸特的声音像是在酒窖里存放许久的香槟,香醇且富有磁性。
他将血蔷薇放到米星澜面前,蔷薇被鲜血浸透,使之散发出的香气更加迷人。
米星澜眼底挣扎——从进入这扇门开始,空气中黏腻又香甜的香气浓郁了十倍不止,引诱着迷路的旅人沉醉其中。
这香气仿佛触动了米星澜的某根心弦,沉寂的欲望再次被轻而易举的勾起,米星澜张开獠牙,下一秒,咬住了撒霸特的手腕。
尖锐的牙齿刺进苍白的皮肤,撒霸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血月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若不是他那双标志性的血瞳彰显出他的身份,单从外表还真看不出他和血族究竟有哪些相似的地方。
米星澜贪婪的吸取着撒霸特的血液,浓重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扩散,冰凉的体温接触到米星澜柔软的唇。笑意在撒霸特眼中蔓延。
“好久不见,”他一字一句,话中的每个字仿佛都透着某种魔力,接着他说了一个米星澜完全陌生的名字:
“卡、玛、利、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