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大米饭真香

7、第 7 章 第7章

　　第7章
　　石溪村不仅四面环山，交通闭塞，每年的六七月还是梅雨暴发季。
　　然而今年梅雨季来的比往年都要早，五月底梅雨便汹汹而至。
　　解临舟左手拎着个袋子，右手撑着雨伞，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乡间泥泞小道上。
　　自从解临舟出柜后，他爸就把他扔在这穷乡僻壤的大山里不闻不问，任由他自己自生自灭。
　　因着交通不便的缘故，整个村子的经济都比较落后，尤其是师源，严重缺乏。因此，解临舟刚进村子就被他爸安排去了支教。
　　时间晃眼而过，如今他在这里的石溪小学已经支教两个多月了。
　　这是解临舟第一次家访，心里还是比较重视的。恰好赶上六一儿童节，他就把先前拖人给他带的糖果带上，既当是节日礼物也当作是奖励。
　　“解老师，在这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还有几个学生家没去呢，回头下次家访我再过来。”
　　乡下人都比较淳朴老实，加之他还是孩子们的老师，村里人对他自然更加客气，家家户户都要留他吃饭，一趟家访下来解临舟不知道婉拒了多少人家。
　　最后一家在村尾，那孩子脑子聪敏就是不肯老实学，在课堂上也总是坐不住。
　　这次家访解临舟打算和他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到时候家里学校两头都约束一下，看看情况会不会有所好转。
　　好不容易辗转来到那学生家，结果解临舟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倒是他们院子里的狗听到敲门声狂吠不止，听着声音好像还不止一条。
　　院子里传来的那一阵盖过一阵的凶咬狂吠让解临舟心里有些发怵！
　　来一趟家访不容易，解临舟不想无功而返白跑一趟。他犹豫了一下，想着再叫一下门，要是还没人应他再回去。
　　“有人在家吗？我是石溪小学的老师，来家访的。”
　　解临舟的这一声喊彻底惹怒了院子中的狗。
　　下一秒，三条半人高的猎狗从院墙里一跃而起，凶猛的径直朝解临舟扑了过来。
　　得亏解临舟反应快，拔腿就跑，雨伞都顾不及拿。
　　那三条猎狗一边追一边狂吠，很快把村里其他的狗都引了过来。
　　解临舟逃亡中匆匆回头扫了一眼，大大小小十几条齐齐上阵，个个目露凶光、龇牙咧嘴的紧跟在解临舟身后穷追不舍。
　　这架势，要是被追上那还得了？
　　解临舟不容多想，牟足了劲往前跑。
　　逃跑中解临舟慌不择路，越跑越偏，眼见就要被追上前面无路可跑时解临舟方向一转，朝着旁边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土屋跑去。
　　解临舟拼尽全力奋力一跃而起，攀上泥巴院墙快速翻身进了院子。
　　“呼……”
　　泥巴院墙把那群狗挡在了外面，危机解除，解临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干不干净体不体面的，直接躺在泥巴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半晌之后，解临舟缓过来忍不住骂了句娘。
　　骂完之后解了气，解临舟才开始打量起院子，然而下一秒他就僵在了原地。
　　院子不大，堂屋门口有两个人，一个七十多的老太，坐在椅子上缝补衣服，一个是大概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瘦瘦小小的，光着屁股正拿着一个把和他差不多高的斧子在劈柴。
　　那头解临舟正尴尬着，心里盘算等会儿该怎么解释。这头老太却因为解临舟突然翻墙闯入立刻警惕起来，连忙将小男孩喊了过来护在自己身后。
　　小男孩也是如此，快步跑到老太身边瞪着解临舟，眼神充满了戒备。手里斧头紧紧卧在手中，只要解临舟稍微有些动作，他立刻劈过去。
　　解临舟一看这气氛不对，再看俩人那戒备的样子知道她们误会了连忙解释。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是石溪小学新来的老师，今天过来学生家家访的，没想到会被狗追，实在跑不动了这才进来躲一下。”
　　解临舟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
　　他本以为这破败的屋子没人住，就想着进来躲一下。谁知直接翻进了别人家里，还被主人误会成了坏人。
　　解临舟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
　　奶奶之前也听说过学校新来了个老师，现在再听解临舟这么说心里警惕松了不少。
　　“别傻站在外面了，下着雨呢。你先进来我给你找套衣服换一下，这梅雨淋不得。”
　　解临舟听老太这么一说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儿。原本衣服上就有些泥渍，刚刚累虚脱了直接躺在地上，此刻活脱脱一个泥人。
　　解临舟面色羞赧，“谢谢。”
　　奶奶笑了笑没说话，进屋给解临舟找了套衣服。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衣服自然都不合适，奶奶给他拿了一套自己儿子的衣服，是她自己亲手做的，不过儿子还没来得及穿就不在了。
　　解临舟换完衣服出来小男孩已经穿上裤子了，正在把刚刚劈好的柴往厨房里搬。
　　这会雨挺大，解临舟走不了，奶奶又留他吃饭。左右无事，解临舟走过去帮着小男孩一起搬，小男孩搬完柴禾又去帮奶奶烧火。
　　解临舟坐在那闲来无事，拉着小男孩开始闲聊，基本上都是解临舟问小男孩答。
　　江溪普通话很不标准，解临舟只能勉强听懂。闲聊中解临舟知道小男孩叫江溪，今年9岁了。
　　听到江溪说自己9岁时解临舟很震惊，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无论怎么看最多不超过8岁。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9岁的孩子怎么还没上学。
　　解临舟记忆力很好，学校里的孩子他都能叫的出来名字，所以他很肯定江溪没有上学。
　　吃完饭后解临舟就准备回去了，天空还下着小雨，奶奶给解临舟拿了把伞，并嘱咐他不用特意跑一趟，等回头顺路再带过来。
　　解临舟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了个澡。
　　他没有擦头发的习惯，随手拿了条毛巾擦了擦，目光落在门后靠着的那把黑伞时若有所思。
　　心里装着事解临舟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天一亮他就迫不及待的爬起来去校长办公室找校长。
　　校长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听了解临舟的来意坐下慢慢说与解临舟听。
　　“你说的那个孩子我知道，不过他的情况有些复杂。”
　　“复杂？”解临舟眉头微蹙，“方便说一下吗？”
　　老校长笑了笑，“没什么不方便，那孩子是捡来的。”
　　解临舟一听很是诧异，“捡来的？”
　　“嗯。”老校长点头，“这江家早年一直在外面讨生活，谁知道遇上了地震，这江家奶奶老伴儿子都走了，就留她一个人。”
　　“中年丧夫丧子，江家奶奶受不住打击都不准备活了，这时候江溪出现了。江家奶奶是在村里的溪边捡到江溪的，寒冬腊月的他爸妈就他放在一个木盆里从上游飘了下来。”
　　“先前没了求生意志的江家奶奶在捡到江溪后突然有了精神。村子里的人虽然对江溪同情，可自己孩子都养不活自然没人愿意再养一个，于是那江家奶奶就抱回去养了。”
　　“但她年纪大了没有劳动能力不符合领养条件，所以这孩子的户口一直都没上，没有户口就入不了学籍。再加上江家家里困难，学校可以帮他申请免除学杂费，但生活费还得他们自己出。”
　　“村里穷苦人家多，我能力有限，总不能厚此薄彼，所以这孩子也就一直拖着没上学。其实后来村里有人提出要领养江溪的，但江家奶奶死死的护着那孩子，谁也不让碰，之后更是不顾别人劝解直接搬到了山脚下去住。”
　　听了校长的解释后解临舟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说不出那什么感觉，只觉得很堵的慌。
　　解临舟是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中长大的，所以他想象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那么狠心，把自己亲生骨肉丢掉，还是以那么极端的方式。
　　解临舟的情况老校长多少了解一些，因此，见解临舟一脸怅然，他就知道对方心里不舒服。
　　“那孩子有时候会站在窗户外面听课，你要是碰见了就当没见到。”
　　解临舟听后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解临舟再次见到江溪是两天后。
　　那天他在给学生们讲成语点石成金的故事，故事正讲的兴起，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课堂的气氛。
　　“怎么了？”
　　解临舟朝着声音源头看去，那是坐在窗户边上的同学偷偷开窗户时发出来的声音。
　　那学生红着脸支支吾吾，“没，没什么……”
　　解临舟有些不悦，走过去正欲斥责那同学不专心时突然看见窗户外面蹲着个孩子。
　　正是江溪。
　　见他发现自己，江溪眸子里流露着些许惊慌。
　　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知道他的情况，只要他不吵闹，遵守课堂纪律，大多数时候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解临舟是新来的老师，虽然平时挺平易近人，到底是大城市来的，学生们一时摸不准解临舟的脾气，都怕惹他生气。
　　本想着偷偷打开窗户让江溪偷偷的听，可没想到学校的窗户因为年代久远都生锈了，那学生推了半天都推不动。
　　解临舟见此没说什么，只是把窗户全部推开了。
　　那天的那节课解临舟讲了诸多成语的来源与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