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大米饭真香

27、第 27 章 第27

　　第27章
　　深夜的街道灯火通明，少了白日的喧嚣，很是寂静。
　　陆诩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副驾室上，阖着眼睛的贺霆。
　　确认贺霆睡着，陆诩这才放肆打量起来。
　　喝醉酒的贺霆脸色微红，平日里冷厉的眉宇轻柔了不少，陆诩看着，车速不由放慢了许多。
　　解、贺、陆三家是世家，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明明贺霆的给人的感觉更为严肃冷厉，但相比解临舟，他更加黏贺霆，整日跟在贺霆后面。
　　被人欺负了是贺霆站在他身前护着他，惹了事他更是直接甩锅给贺霆，让他帮忙收拾烂摊子。
　　他总是不停的给贺霆惹麻烦，贺霆也从不嫌他烦。
　　有一次祸闯大了，贺霆被他爸罚的很严重，他看着贺霆后背的鞭痕，第一次生出了愧疚之心。
　　他问过贺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贺霆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不语，等实在被追问的急了，才淡淡的回一句，“你是我弟。”
　　因为贺霆的这一句话，他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贺霆对他的纵容、宠溺。
　　陆诩心里有个秘密，他从来没有对人说过。
　　其实，他比解临舟更早发现自己的性取向。
　　只不过解临舟在知道那一刻毫不犹豫向家里出了柜，而他却选择隐瞒下来。
　　原因无他，只因他心底的那个人，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贺霆。
　　初三那年，他就明白了自己对贺霆的心意。
　　那天放学，贺霆像往常一样过来接他，正当俩人快要走出学校大门，他们班的一个女同学突然出现，拦住了去路。
　　“请等一下。”
　　陆诩记得他当时以为那个同学是找自己有事，然而下一秒那个女同学当着他的面，往贺霆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后快速跑开了。
　　陆诩有些发懵，他看着贺霆手里粉嫩的信封，愣愣的问，
　　“你认识她？这是什么？”
　　贺霆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信封眉头紧锁，然后下一秒不由分说塞进陆诩的书包。
　　“不认识，她可能认错人了，明天帮哥还给她。”
　　回到家，陆诩无论干什么都心不在焉，没有心思写作业。
　　放学发生的事一直在他脑海之中回荡，他目不转睛盯着书包出神，再三犹豫后他拿出那个粉色的信封，擅自拆开后看见里面的内容，他才知道那是一封情书。
　　也就是那时候，陆诩开始不受控制的瞎想，甚至上课都开始走神。
　　贺霆个子高长得又帅，学习成绩又好，在这情窦初开的年纪最能吸引人。
　　就算他挡住了这一个，但他不可能时刻都在贺霆身边，他能每一个都挡住吗？
　　换句话说，谈恋爱是贺霆的自由，自己有什么权利去干涉。
　　陆诩一边告诉自己贺霆谈恋爱很正常，自己不可过多干涉，一边又整日惶恐不安，生怕贺霆真的交了女朋友。
　　虽然他知道贺霆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况且以贺霆的性格，很难全身心接受一个人。
　　但正所谓女追男隔层纱，万一贺霆有一天心动了呢？
　　那他怎么办？
　　陆诩突然后知后觉，贺霆不会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会谈恋爱，会对别人笑，也会保护别人，甚至有可能他对别人的好比对自己更甚。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嫉妒的快要发狂，心口处也跟着发闷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一样。
　　信封被拆开，陆诩没敢再还给那个女同学。
　　在那个女同学支唔着问那信的时候，他更是慌称说，“我哥没看，当场丢垃圾桶了。”
　　女孩听后很是伤心，但又像是意料之中。
　　她和陆诩道了声谢就红着眼睛跑开，趴在桌子上哭的伤心欲绝，隔了一个组，陆诩都能清晰看见那女孩因为哭泣而耸动的肩膀，可陆诩却一点不为所动。
　　贺霆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抢走。
　　……
　　“陆诩，陆诩？”
　　“啊？”
　　贺霆并没有睡着，只是眯着眼睛在想事，早在陆诩看向自己那一刻他就敏锐的感觉到了。更何况陆诩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那么久。
　　只是当他睁开眼时，陆诩还盯着他看，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而此时已经是绿灯，后面的车也在不停的按喇叭催促，贺霆不得不叫醒陆诩。
　　回过神来的陆诩立刻启动车子，贺霆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皱眉。
　　“前面右转停车。”
　　“怎么了？”陆诩以为他不舒服，“想吐？”
　　贺霆眼眸深邃，盯着他一直不说话。
　　陆诩顿感心虚。
　　他突然觉得贺霆像是看穿了自己，自己那暗藏多年见不得光的心思被人发现，无所遁形。
　　“……找个代驾吧，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不用。”
　　陆诩说完后见贺霆没再说什么松了口气，他打火再次发动车子。
　　陆诩专心开着车，贺霆目视前方，一时间俩人都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自刚才起就变得异常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贺霆突然开口。
　　“……陆诩，当年是你吗？”
　　“滴滴！””
　　贺霆话音刚起，后面的大货车突然按起了喇叭，贺霆的声音瞬间被掩盖过去。
　　等大货车超车过去，陆诩问，“你刚才说什么？”
　　贺霆没有立刻开口，他似是有什么顾虑，犹豫了。然而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时他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六年前，沂河尊悦酒店的那个……”
　　“给我一个理由忘记那么爱我的你，给我一个理由放弃当时做的决定，有些爱越想抽离却越更清晰，那最痛的距离是你不在身边却在我的心里……”
　　贺霆的声音再次淹没在陆诩手机来电的铃声里。
　　陆诩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乱跳，声如雷鼓，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贺霆的话陆诩虽然没有完全听清楚，但是他听见沂河、尊悦酒店等字样。
　　身为当事人，他自然知道贺霆想问的是什么。他是很震惊，心底的惊天巨浪掀起一波又一波。
　　贺霆他不是忘记了吗？现在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试探吗？
　　陆诩紧紧抓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泛白。他努力调整呼吸，扯着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日没两样。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贺霆眼神极其敏锐，早在他准备问这话时他便时刻注意陆诩的眼睛。
　　人的嘴巴会说谎，但是人的眼睛不会。
　　所以当他看见陆诩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时，他便知道，那天晚上的那个人是陆诩无疑。
　　贺霆想不明白，这么多年，陆诩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
　　同/性/恋在他眼里有那么不堪吗？
　　确定那个人是陆诩后贺霆丝毫没有知道真相的喜悦。
　　他另可不知道，这样还能有个期盼，眼下他知道了，也知道陆诩不会接受同性，贺霆一颗心跌到谷底，摔得粉碎。
　　贺霆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先接电话吧，万一有什么急事。”
　　陆诩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解临舟。正是因为这通电话，他才得以避开贺霆的问题。
　　第一次，他觉得解临舟给他打电话也不是那么招人烦了。
　　“解临舟打过来的。”陆诩瞥了一眼就没再看，“应该是问我们有没有到家，你接吧。”
　　贺霆拿过电话，接通后点开外放，解临舟焦急惊慌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
　　“陆诩，江溪从楼梯滚下来了。”
　　“什么！”
　　陆诩猛踩刹车，“现在人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他肚子很痛。”
　　陆诩一听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出血了吗？”
　　“血？”电话那头解临舟顿了一会声音才传过来，“不多，有一点，但肚子疼的厉害。”
　　“你先别动他，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陆诩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他师母，将江溪情况说了一下。
　　“对，有轻微出血，肚子痛的厉害。好，我先送他医院。”
　　江溪从楼上滚下来后眼冒金花，浑身都疼。
　　最疼的地方莫过于他的肚子，他感觉小腹哪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用力往下撕扯，痛的他苦不堪言。
　　江溪躺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他用手捂着肚子，“哥，真的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再等等，我们马上去医院，再等等。”
　　“哥，他们会不会有事？”
　　解临舟努力维持面上镇定，内心早就已经慌乱。
　　“不会的，他们都很坚强，你也要坚强，再撑一会，去医院就不疼了。”
　　江溪脸色惨白，因为疼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落。江溪如此痛苦，解临舟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江溪并不想让解临舟担心，他死死咬住嘴唇，可那些痛苦的呻吟还是不断的从他的嘴里溢出来。
　　解临舟听着一颗心像是被人紧紧揪住用力撕扯一般，心疼的要命，他另可受此折磨的是自己。
　　江溪有多能忍他比谁都清楚，可眼下他却拉着他的手痛苦的喊疼。
　　而他除了最无用的言语安慰甚至不敢抱江溪，哪怕只是轻轻的碰一下，他害怕自己操作不当给江溪造成二次伤害。
　　解临舟遇事向来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第一次他如此惊慌无措。
　　他后悔自己反应慢了半拍，没能护好江溪，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从二楼滚了下去。
　　整整二十二个台阶啊。
　　陆诩贺霆赶到的时候，解临舟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一根浮木，他站起来，跌撞着朝陆诩跑过去。
　　“你快去看看，江溪肚子疼，你帮帮他。”
　　“你冷静点。”
　　陆诩绕过解临舟，朝江溪走过去。
　　江溪的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很多，出血虽然不多，但江溪因为痛苦的折磨奄奄一息，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陆诩皱眉，小心检查一番后，确定江溪除了脚踝那里伤到，其他都是挫伤，没有骨折。
　　“解临舟，抱着江溪我们去医院，快点，我已经打过电话，师母在医院等我们。”
　　听着陆诩的话，解临舟慌张跑过来要去抱江溪。
　　然而他手软脚软，浑身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他试了两次都没有能将江溪抱起来。
　　他转头，无助的像个孩子一样看向贺霆，“贺霆，我，我使不上力气。”
　　贺霆知道情况紧急，二话不说抱起江溪朝外走。
　　医院
　　解临舟他们赶到时，医生已经在等着。
　　解临舟拉着主任，一个劲儿的说道，“主任，我只要大人了。”
　　“你也别太担心，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大人孩子我尽量都保住。”
　　孩子？？？？？
　　一起赶过来的程景和贺霆如遭雷击，都被这消息震惊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