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微微肿着也不遮明亮双眸,仿佛得逞了似的,时而蹙眉奔向他。
即便宅中一切随他,但若轻易被她勾了去,与他让其长记性的心思相悖,也太好拿捏。他不过想瞧瞧她画的撒子,就算有念头留夜,也要待明日。
使惯主子的权,他浅垂眸间无形中伴着低压,叫女子却步。逃离他的心思远没有逃出深宅大院要紧,她没仔细看“牌”,随便拿了一张给他。
在她话语间,他瞧纸上的画:能看出几分形,但莫得应有的样子,像使蛮力画的,也不洁净。
这腌臜东西鬼画符一般,也好叫他耍?
听她在意的语调,他单扔也不得趣,眼里的湖泊漫起污水,轻巧地向她扬眉,斜勾唇角,在她漫长的话语中干脆撕裂纸。
经他准给的笔墨纸砚,他再清楚不过。她画的每张图必然通黑,全黑的纸给鬼耍都不为过。
在近处的她背对烛台,窗外隐隐透进的明亮也照不清她泛起的一层浅泪。
无觉少女含怒的眼神,他双眸充斥着轻蔑与不屑地和她四目相对,言语毫无在意地扔了分裂的废纸。
她愤怒地哭叫质问他,紧着的纸尽数全抛向他。
他的笑瞬间沉下去,阴冷锐利的目光看着使尽全力要反扑主子的畜生。抬手一挥,干脆果决地打回去扑来的几十张纸。
他的怒骂只叫辛槿停滞不动,而她手不停颤抖地指着,眼里滚着热泪,充斥怒气地再质问他。
烛光隐约照亮细碎的泪花,暗光下也逐渐看清她嗔怪的面庞,撒起泼来倒是惊天动地。
他赏玩器物的眼神轻蔑又存一丝乐趣,充耳不闻她怒冲冲的话,一手轻快地把她拽了过来,撞进怀里。
“小混账,真是好大的火气。”他俯视脸埋他上腹的小脑袋,勾起她的下巴,看到痛苦的神情。她清亮的眼瞳泪朦胧,细微的痛苦喘息如微风拂过,狂风暴雨后留下的只有弱小。大相径庭的样子叫他颇为得趣,指尖轻轻划她下巴下稍嫩的皮肉,轻挑地勾唇。
全无哭叫时不顾一切的气势,言语的拒绝伴随身子的退缩,他感觉指尖的触碰即将缩回,转而扣紧了她下颌,将她掌握手指间。
嘲讽地说高看眼前的女子,而眼底的冷淡却褪去一些。将她露怯畏惧的面庞拉近,眼瞳中央幽深的黑投向她颤抖的眼里,不忘要给的教训。
瘦小的身子不能那么快吃完两碗米饭,他瞥一眼合上的食盒,再问清楚些。
面前的呼吸沉重不连续,钳住的下颌后的前颈好像顶着他,她眼珠子朝下一看,顷刻便问他。他不否定。
晓得还剩了饭和菜,他浅垂的眼帘掀开了些,点头松开了手。敢自以为是揣度他心思,就要承任何处置,他不理她摔痛得蜷缩身子,将冰冷的话砸了下去。
看地上的小人儿双唇打颤,哭声很快溢出来,他防着吵闹,蕴不打眼底的笑,威胁止她哭出声。
吓住也未能叫她听顺,她缩着身子,护着弯曲的手臂,泪汪汪地要回去。
以往见闻的求饶更柔弱恳切,纵然这副倔样子有趣,却莫得叫他有丝毫动摇,反倒冷眼相视,语调如先前冰冷砸去:“你今儿不吃完,我不单要给你灌进去,明后两日你都不必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