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两个少女,一个静如屋里陈设,一个貌似安静,眼珠子和手没少动。却不全因夏明期耐不住安静,她两腿的伤处无时无刻不在疼,加之腿酸,更是受不住。
不止在意自己的身子,她下意识顾着占据半边眼光的少女,情不自禁联想昨夜,好心低声询问:“你想坐一会儿吗?”
话语生过耳,曹闵眼珠子将将看过去,不承想听她说更疯癫的言语。
那是要带我坐下吗?那是带我遭罪!曹闵有所顾忌,莫得发作,但眉眼间避之不及的抗拒早早显露,咬牙压着嗓子拒绝她。
李玉半垂着眼眸,缓慢拿起烛台上的红烛转动,瞧烛火下的蜡油深坑流转,红中泛黄犹如日暮。
听见她细微的动静,想她大抵要招惹,他不予理会,待她要咋招他。
安静中唯有脚步声直接。
他不动声色地听,意料之外她只是请求坐一会。轻轻一碰便哭红了眼,那样的功夫连戏园子里的戏子都少有,何况一个粗使丫头。他明知她他怕痛,还要故意磨她。
轻轻晃着红烛,目光稍微朝她瞥些,带调笑道:“不想讨好我了?”
他瞧着她,抵桌上的手肘偏移,手指使烛火倾斜,融化的红缓慢流淌,仿佛一缕火焰中的烟,缓缓落沉色的桌面一滩。
漫不经心顺着余光瞥,他掠过烛台,将红烛放至柔软如绸的蜡油上。他起手,回眸间,忽有不属她的脚步声渐近。
秋禾进屋,留意到她的眼光,却莫得为她的关心和步伐停留。垂眸走过她眼前,于他前侧不远处止步,忍耐忐忑问主子。
他要指,必不是笨手笨脚的许氏。
但既然她迫切讨好,他便要了这乐子。见她将盆重重落桌上,他饶有兴致一笑。
她眨着的眼眸仿佛鸟儿啄窗纸,咬破了口子,叫他“这扇窗”开,笑里噙着一丝狡黠的趣味,夹杂细微的威胁,“做不妥必罚。”
昨晚受到的惩罚好像很久以前电视上的雪花屏,在她脑子里熄了又亮,他看到她一瞬露怯,缩起肩,转而强撑着稳住转身。
装得不像,依旧装作无惧,嘴说不怕,捏着帕巾回过身时,眼里的不安暴露无遗。
这样话分的言行不觉间抹平好像顶嘴的话语里存着的不敬。她与他相近一些,他看似毫无波澜地瞥她,拽她紧拿的帕巾扔入盆里。顷刻溅起的水花平息,留下的涟漪如他故意吓她的话迟迟不平。
她瞬间好像要急哭般皱眉,冒出泪花,鱼嘴似的双唇一收一呼颤着,乱了呼吸。
“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啊。”
这假皮子性子讨了他几分笑脸,他惬意的笑声共鸣,不多耽搁,移眸瞧平息的水面,命她伺候。
她拧干帕巾来他身前并未直接动作,而是瞧他,询问和话语同样失重。
留下她便莫得责怪她的念头,他不是一点小伤就大呼小叫的女子,当即解开沾了药的纱布,只瞧瞧她有何反应。
看见伤才闪过昨天情急做出的反击,药膏也没抹平变黑凹陷的牙印,她涌上心头的痛快刹那被潜藏的害怕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