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叫声渐入耳中,他慢下步子正要听,在院里等了许久的大夫走近,启唇,刚出声便被他抬手挡回去。
消停的话语声又起,听得出团着气:“随你起不起,与我莫得干系。”
不是去留未定的混账,他步子不紧不慢,眼神似笑非笑,多几分兴致。
小闵露怯去也不曾听她和旁人吵,想不到她说起话,那只会伺候的嘴也带刺。
但和咬人的疯狗比起来还是差些。
“你烦不烦!”听着这混账莫得力气,可话里噗噗噗直冒火:“你受不了就把耳朵堵上,眼睛蒙上,别在这磨叽我!”
大夫眼看他走到门前,有心跟过去早把完脉早了事,可又不是眼盲,方才瞧他听声时的神情,摆明不是一个大夫能打搅的。
刚刚才心疼了她,转眼就遭她这般气冲冲地呛声,曹闵听明白,好恼。
曹闵的手臂如一根硬实的木棍抬起来冲着她,手指像要扎她似的指,气到不顺的口舌边说边缓和,末了也只是些赌气的话。
曹闵跺了跺脚,指人的手上下晃了晃,而被指的她不耐地撇开眼,盖被蒙住脑袋。
见状,曹闵彻底没了帮她的心思,不爽地甩下手,没闭上的嘴和眼皆噙着气,转过身便朝门快步走。
掌灯的奴仆从旁为他推开门,他略微含着笑,瞧外人给他的假皮子,“倒不晓得你还会与人打嘴。”
曹闵被眼前的主子吓得不知所措,扑通跪倒在地。她来至今莫得与人吵闹为恶,眼下他听见自个儿与人打嘴,不晓得有多重的责罚。
她脑袋空空地哭着认错,一下子哭没了他的兴致。
他带着厌烦撇开眼,“哼,滚。”侧过身走向床上的鼓包。
她如释重负,哭着笑道:“谢谢老爷!”
主子的心思不是她能猜的,让滚就赶快滚,半分关切都难分给床上的女子。
他的步伐已不似年少时那般活分,每一步都像踩在奴才身上,压着重着。
床边低头跪着的奴仆闻声悄然挪腿,他如看不见奴才的小动作,眼看床上稍微颤抖的小鼓包。
饶有兴致地慢慢俯下身,对着离许氏脑袋相近的那里看,想她方才冒火的话语,他说:“看来你还不够痛。”
话说着大夫等她几时,若仔细算大夫来镇里不过也一个时辰,但她在屋里不急看大夫,未可知不是有意讨他怜惜。
玩味的话语间,他扯开了她起伏的被子,窗棂透镜的余光无法波及他遮挡的面庞,一支蜡烛虽照不真切她,而近在咫尺的距离令他看清她眼中释放的恐惧。闷红的脸合上红肿湿润的眼,倒真有些惹人怜的样子。
“想叫我怜你?”他玩味到有些轻佻。
只有在年少时中过招,后来见多那些弱女子或真或假的弱态,他不论真假全当假。
先前捏着被子的女子双手握拳,一声不吭地同他四目相对……如若蒙骗,也是遭她不曾有过的弱态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