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在女子脸上看出明显的惧意,他端详她泪水浸湿的细短眼帘,半遮着如水起涟漪的朦胧眼瞳,觉得还不够。
放过捏到温热的耳垂,他垂眸如落障,瞳孔中的黑仿若乌墨浸染其中,沉沉俯瞰眼前侧颜,果决地捏住她的下巴,截断她泣不成声的话语。
迫使她与他对视,他阴鸷瞥她泪水斜淌的微合双眸,命令道:“求我。”
二十余年她没求过谁,即使感危险心颤,可仍无法求他。她的嘴反复张开,两字始终在喉咙里出不来。
“不晓得言语,这嘴也割了吧。”他胸有成竹地话落成钉,若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不说,轻飘飘的话语便会落实。
郑宜余光瞟见几分他露出的不快,不管儿子有莫得喝奶的心思,一直扣着儿子的脑袋不放。
李运应声瞬间隔,风吹树叶般混乱的心跳占领思考,她急促的呼吸间匆匆忙忙吐出说不出口的字。
从她慌乱的眼中看到屈服,他难得因一女子的屈服生一丝舒爽,稍微满意地浅弯眼眸,命令的口吻多些惬意,“再说一遍。”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将她的堡垒击碎,四分五裂地砸碎她的坚持,击碎的速度远远快过她的努力,她身心皆无力建造阳光普照的堡垒。
承受碎石散落砸遍全身,泪水盖住的眼眸充斥不甘,她牙齿勾过下唇,压抑、虚弱地说:“……求你。”
敢伤他身子的混账不会这般轻易心服,但也不是彻底的硬骨头。
有意留她几分性子,便莫得责擅自低头,反倒像是待有趣玩物地笑瞥她低头服软的模样,语调不自觉噙着不屑,略轻挑地启唇笑道:“不过是纸做的假皮子。”
好像坚持不过是一张写满自尊的纸,不仅揉得不成样子,还在她眼前撕得粉碎,她满腔不忿没力气宣泄,垂着的脑袋无法思考。
李运不得吩咐不会离开,他刚好命李运处置那个擅作主张的奴才,不承想心头她敢驳他的话。
他下的令哪里有旁人插手的余地,她自然无可避免地遭他不善的警告。
满脑都是非人能承受的痛,哪能听得清他说,她坐不稳的身子往前倾,手抓住他的衣料。
方才向前的身子接近他,不稳的身子领迷离的双眸,与他有些意外的眼神交汇。须臾,他垂眸端详她罕见柔弱的眼眸,听弱声恳求的话语,欣然接受女子投怀。他伴着愉悦的轻笑,揽她入怀,将她快贴他身前的手一并带进,带一丝笑意说:“赏你了。”
家养的女子及时耍性子也晓得何时该顺从伺候,而她却忽然如见猛兽般拒他,不论言行是欲拒还迎,或真怕了他,皆不是他所能容。
大手握住她腰侧几寸,将她的抗拒揉碎在他身前,扬起下巴,垂眸瞥渺小的她,启唇间嗓音低沉,附有压迫地问道:“你觉我会纵容你几回?”
她并未同辛槿所想那般与他顶嘴,辛槿见她乖顺的背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闹了近半个时辰,非但莫得遭惩,还得了旁人在那位置得不到的权利,辛槿放下的心不由地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