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独身一人的她扬眉瞠目,蕴自己不曾察觉的羞涩,转头看向许秀,言语过快地说:“没咋!听镜子哥哥讲故事!”
她利落地伸手指向赵南拙,将许秀的目光带到他身上。他不辜负她对认字的热忱,转移瞧了许久的目光,拿起展开的书,立于眼前,认真讲述。
可是私语不断,他不知什么话宁可错过学书也要说?
什么酒有什么糟,谢苗让姊妹说得疑惑略显,但是当瞧男子板正的身姿,回忆方才他神色异常,又端详姊妹,姐姐配得顶好的男子。想让姊妹相信自个儿说的话,她小声提起心上人,斩钉截铁地说:“要我说,他准中意你。”
奈何姊妹固执己见,言辞笃定地说:“你别瞎想了,他一个书呆子咋可能有那种想法。”
窃窃私语的姊妹俩丝毫没看到赵南拙走动,许秀本想叫住,可见他神情严肃,故而闭口不言。
叫她名,他来到许又身旁,眉头略紧地认真看向许又,“可是南拙讲得不好,叫许姑娘不得专神?”
“没有!”她摇头否认。
她蒙骗,他难过。
顷刻便能看穿的谎言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堵闷,可他不信在父亲面前慷慨辩驳的姑娘不喜学书,随眼中的不解,问道:“那许姑娘咋得空同这位姑娘私语?”
他克制隐忍地看略显难为情的姑娘,看她稍不自在的动作,双眸低垂地愧疚开口:“对不起啊……我不太习惯这种专注的事。”
他仿佛淋了春雨,眼帘似挂了朦胧的水珠,落下时才看清少女似乎不像他想得那般聪慧……
棉布堵塞心门,即使飘上几分失落,可他更怪自己高估了目不识丁姑娘,也怪自己待初学者不公。
“我的错。”他说时真诚中蕴含惭愧,眼里有着旁人无从知晓的失落。
拽着自己走出低落的情绪,他思索片刻,不得不用上一些对待孩童的笨法子。
初学者应当熟悉笔墨,他问常顺要一杯清水,倒砚台上少许,拿起墨条来回碾。
“我想许姑娘应当受得住乏味的读书,不曾顾及许姑娘是初学,应有不适。”他言语间仍有些惭愧,或许无人察觉。
砚台里透亮的清水化为浓而不稠的乌墨,他放置妥手指间捻的湿稠墨条,抬手执起压纸的毛笔,将笔尖用墨浸湿,语气渐渐回归平淡:“眼下暂不听我念书,三位可使笔随心画些样子,耍够了我再读。”
小秀一直当笔墨纸是稀罕物,每回使都心疼得很,她不舍地用手指轻柔抚摸粗糙的纸,不情愿地说:“南拙哥哥,画纸上太费纸墨嘞,我不舍得。”
小姑娘节省的心思他懂,只是该说的往日说过很多次,再多说也无益,他只对许秀说:“不碍。”
转瞬便将眸光移至不语的少女。
神情多了几分往日对她不曾有的平淡,他心中道不明的躁动悄然转为春日闷热,而每时每刻面对她的喜悦,因教导之责变得没那么强烈了。
考虑已蘸墨的毛笔不便教她,他将笔搭靠至砚台边沿,侧过身经谢苗身后,两步来到两位姑娘间。为防触碰女子身躯,他右手负于背后,身子稍微潮右侧偏斜,垂头看她,不含任何私心地说:“南拙无意冒犯,只因与许姑娘相识较久,以许姑娘的笔使给二位瞧更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