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犹如风吹翻书页其中摩擦声乱而无序,又像孩童们吃食碗筷的碰撞混乱不定,令他不禁想抬眸看望。
门外的小人儿等不住叫唤,自己身子缓缓向前,探出小脑袋往里看,片刻寻到家姐,不加思索地飞快跑去姐姐跟前。
“姐姐!”许秀环抱住姐姐的腰,脸贴小腹亲昵磨蹭,不仅是想念带来的思念,还有因姐姐生出的盼望。盼望与姐姐的亲密相融,将思念聚拢,她眼里微含碎光,亮晶晶地问:“姐,想我了不?”
有心避开教书先生的谢苗晓得许秀言行从心,仍不免怪她因此将自个儿姊妹哄得辛苦。
尽管懂得分担,但许又宁可自个儿劳累的性子,怎会让妹妹受苦,最后还不是苦了自个儿。
谢苗看不过眼,口中好似掐一股劲,蛮横地伸出手指抵许秀太阳穴上方,“你姐想你做撒子?”蹙眉撇了眼她,鼓着气的嘴微撅,怨怪地说:“尽给你姐找活,不叫她安逸。”
许秀反驳谢苗的话,自认有理地说自个儿对姐的好,被几人忽略的赵南拙见许又未注意到他,他方才敢抬眼去瞧。
能在他爹面前与之辩驳的少女居然应付不来姊妹,这让他颇感意料之外。
他瞧得出那位叫小苗的姑娘打心底里为许又好,只是却让许秀因自个儿遭了埋怨,他有心制止但女儿家的交谈他不便参与,只能立在许又远处等待。
小苗姑娘颇为泼辣,声音也极为耳熟,他觉得曾经应当见过。
许秀的委屈在争辩中包裹了少许火气,转而化为与谢苗的比拼,先不谈谢苗因何一直瞧她不顺眼,单说她没有谢苗帮许又要多,她绝计不服的。
“我陪小又一起洗衣裳时你还和燕子耍嘞,真帮不上你姐一丁点!”
“姐姐烧吃食我帮她烧火,每日都是我帮她,不是你!”
“我帮小又打好几回水,那会你准睡着大觉,梦你的糖糕。”
“我也帮姐姐打水!半缸的水全是我打的!”
谢苗笑了:“你这小身子还打水嘞,怕是路都走不稳哦!”
许秀很气:“我能打!你不信问我姐!”
“问小又?她准替你说话!”谢苗抬起头哼了一声,不屑地瞟许秀,“你当我憨瓜哦!”
“你!”许秀本想自个儿问姐姐,可是想起那日打水也被姐姐接过,就此放弃自个儿的说法,昂首挺胸地另找话头:“眼眼下姐姐在外头做活,家里的活我每日都做,准是我帮姐姐最多!你又不每日在我家,哪里能比得了我!”
谢苗低头瞪眼看她,嗔道:“单说些歪理,前两年全是我帮小又,你咋好与我比?我帮小又最多!”
“我最多!”她脑袋拼命向上,好似这样就能高过谢苗。
“我最多!”谢苗的腰渐渐往下弯,好似这样就能压倒小不点。
身处食馆的局外人听二人的争吵,全已明了,十几岁的许又肩上似乎扛了许多。
他们眼中不同的许又,不论懒散亦或张扬,同样是一个承担家事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