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不能坦荡在外叫旁人瞧见自个儿,她依然想着同许又闲话,偶尔透过窗格的薄纸,半敞的木门,看走过的人们。
总好过独自一人守家,等爹娘归来。
“外头好热闹啊。”她低下头,指腹摩挲放至桌上的茶杯,低垂的眼眸看向茶水徐徐平复的波纹,夹杂轻声浅叹,认命地含笑抱怨:“可惜等等便该回去了……”
不该怨的,但她情不自禁。
许又含糊不清的吐字渐渐化为蕴含喜悦的清晰字眼,她不解姊妹口中陌生的人究竟哪个,不晓得为何如此开心,继而问道:“小又,你咋嘞?”
许又眼里饱含笑意,让她等“好消息”,半路还说道:“绝对是个惊喜!”
听得她愈发迷糊,想不到哪种惊喜叫姊妹这高兴。
落座之处依稀可听清灶房里许又与他们交谈,她渐渐歪了身子,欲听得更明。
半个手掌紧压座椅,不让斜歪的身子栽倒在地。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她晓得方老板是有钱的客,小又打算带她去那里。
有必要装到这份上吗?她越听,越感到讶异,从不知相识多年的姊妹会这般强硬。
里面虽没吵到不可开交,可她想家中爹娘不合时,受罪的只有她娘,而灶房里的两人都比许又强壮,让她不免将二者重合,害怕姊妹遭打。
想到此,她忙站起身来,与他们说,她马上回家,不给老板惹烦。
腿脚尚未挪动,她瞟见灶房门前移动的倒影,她怯了。
先前在脑海重合的身影令她骤然腿软,不由自主地坐到腿后的椅子上,可是走到门口的两个人,却和她猜测大相径庭。
“拉拉扯扯的,常顺哥,你咋不男女有别了呢?”许又丝毫不惧地与他打嘴,他不气不恼地倚门调侃,“老板可要紧过男女有别,若你还在老板眼前晃,一年的嘴都该被你顶喽。”
偷瞧着他们斗嘴,她对脑海中暴戾的胆怯散去大半,诧异之外还觉有些好玩。
小又居然这嘴不饶人,常顺还不怪她。
她扭着身子想要看到更多,而就在此时,与他斗嘴的许又瞥她一眼,要恰好看见。
新奇的惊喜牵引她勾起嘴角,弯眼看胆子好大的姊妹,又见小又同他呛声。
好不得意。
两人斗嘴到门外,可见男人落了下风,眼眸瞪着许又,猝不及防地侧转过身,像野兽奔向猎物,直朝她快步走来。
她愣愣走来的人,手心不禁发汗,正当以为要遭难时,那人忽然弯下腰对她瞪大了浑浊的双眸,语调高亢中带几分恐吓,貌似真诚地说:“你这姊妹不是善人,趁早少一块玩耍!”
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瞧着多凶的男人,竟然只是要说姊妹的不好?!
她收起无意流露的惊诧,笑着朝姊妹转头,手借桌的力站起身子,完全不迟疑地说:“小又就是善人。”眼眸蕴含炙热的笑意,走到许又身边,目光没有半分偏移,十分笃定地说:“我们要耍一辈子!”
即便不知男人为何忍让姊妹的无礼,却仍笃定他必然不能对她动粗,只因她将自个儿当作许又亲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