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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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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栾青玄冲上前狠狠扼住他的脖颈,南舍喘不过气,下意识晃动被拷住的手腕,铁链锁的太死,他的手腕已经出现了红痕。
“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他?!”栾青玄被这句话刺激到压不住情绪,眉头紧蹙,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手上的力道还在收紧,似乎是想把对方的脖子掐断一般。
南舍仰着头,艰难的说道:“你……你是蠢货吗?他就是个……就是个傀儡。师鄂有三条命,我杀了他,他……他还有一条命,等师鄂活过来了,还会……继续控制穆澄,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栾青玄无言,还是狠狠盯着他。
南舍被掐的快说不出话,抖动着手腕,铁链的声音让栾青玄清醒了点,手上的动作终于缓了些。
“穆澄是给花族全体下的侵蚀咒,你身上也有花族的灵力,他只需要动动手指,你也会死。”
闻言,栾青玄神情终于缓了缓,手从南舍的脖颈慢慢离开。
天牢中安静了许久,直到栾青玄叹出一口气,轻声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南舍沉默了一阵,吐出两个冰冷的字,“没有。”
见眼前之人出现复杂的神情,南舍垂眸,道:“我不阻止你恨我,我杀了他,你恨我是应该的。但是没办法,我要保护我的族人,只能杀他。”
栾青玄忽然抬起头,与南舍直直对视着,眼神里满是侵略感:“我不想恨你,但我一看到你这张脸,就会想起那天,我想起穆澄死在我怀里,我还想起……”
“你用剑刺穿我的胸口,把我踢下山崖。”
南舍心头一颤。
“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这句话出来,栾青玄声音变得低低的,仿佛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天牢没有什么光线,南舍牢房是唯一一间有窗户的,光从南舍身后照下来,二人一个在阴影里,一个在阳光下,好似形成了对立面一般。
铁链发出微弱的碰撞声,随即是南舍有气无力的回应:“你身上神族灵力都快溢出来了。你明知道我最恨神族,为什么偏偏……”
“因为你把我逐出族,我没地方可以去了!”栾青玄一甩袖,吼出声,“如果不在神族待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南舍喉结滚了一道,眼底的悲凉慢慢浮现出来。
栾青玄靠近他一步,眼神冷厉,道:“你不是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吗?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我也想保住你,可是你的血已经实打实的落在神族手上,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滴血能帮他们多大的忙?!栾青玄,我没办法保你了!”
栾青玄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南舍本就脱了力,被扇的整个头都侧了过去,这巴掌打的尤其重,连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嘴角因方才被咬破,血还没有止住,又因为这一巴掌,血飞溅出去,溅到了不远处的地板上。
“我是为了给你疗伤才和师鄂换的血!”栾青玄肩膀剧烈起伏,指甲嵌进肉里,冲着南舍吼道,“我都进牢了!我还想着把药给你,可是你呢?你从药上踩了过去!你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
“我自己能恢复好,让你帮我了吗?!”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说完这句话,南舍自己也愣住了。
“对……对……对!”栾青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顺着眼角流了满脸,“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自己要帮你,是我蠢!我活该被师鄂骗,活该被逐出族!活该被你讨厌!”
南舍语气软了下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青玄……”
“南舍,都是我的错。”
说罢,栾青玄顾不上流下的泪,眼里全是失落和悲楚,似乎是不愿意在这里多留一秒,快速拉开牢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充满血腥味对天牢。
“青玄……”南舍眼底的水雾让他看不清面前的一切,在栾青玄身后快速摇着头。
如果不是铁链的束缚,估计自己会直接上前拉住他。
他懊悔,又着急,自己怎么能说出这句话。
方才这些对话已经耗尽了南舍所有的体力,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白色的里衣早被染成了血色。再加上一着急,南舍只觉得头昏眼花,眼皮越来越重。
终于,头一垂,昏了过去。
***
再睁开眼,眼前已经不是冰冷的天牢,而是华丽繁杂的天花板。
他侧过头观察环境,只见金青色衣着的人背对着自己,双手不停动着,似乎是在捣药。
南舍一动弹,才发觉自己的手腕脚腕还是被铁链紧紧锁着,这次连脖子也没有被放过。
铁链的声音让栾青玄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见着他醒了,便将捣杵轻放在布上,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来想给南舍上药,却被南舍一把抓住手腕。
栾青玄不解地看着他。
二人只对视了不到三秒,他读懂了南舍的意思,寒声道:“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南舍无言。
栾青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冷然道:“这是让你伤口恢复的药,不是毒药。”
闻言,南舍终于缓缓把手松开。
草药敷上伤口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南舍全身颤抖了一下。他调的药虽寒凉,但敷在伤口上并不疼痛。等到凉气散去,伤口便止住了血。
南舍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昏倒的期间,脑海里一直是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他想,等栾青玄下次再进到天牢看他,定要道歉……
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对方就在自己眼前,可自己却半个字都吐不出。
直到全身的伤都被包扎好,见栾青玄站起身又要走,南舍终于抬起手拉住他的衣袖。
“青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在牢里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我其实是想说……”
“你怎么会有错?”栾青玄打断了他,“你没错,是我自作自受。”
南舍将自己撑起来,轻轻牵住他的手:“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栾青玄语气中似乎透着一些怒意,狠狠甩开他的手
“不,我一定要说。”南舍蹭着身子到床边,再一次拉住栾青玄的手,“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可以疗愈自己,只不过是恢复的慢一些,你无需冒险……”
“嗯。”
“青玄……”
“我还有事,你先休息吧。”
“青玄……”
他走的太快了,南舍没来得及拉住他。
栾青玄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声音冷峻,像下达命令一般:“怜生仙君伤好之前,衣服便不用穿了,方便我……方便本尊给仙君上药。”
“?”
关门声。
南舍挣扎着爬起来,想冲向门口,才发现铁链的长度只足以让他在床榻周围活动。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仅仅只是腰间和背部缠了一层纱布,其余的地方可以说是毫无遮蔽。
不行,如果栾青玄安排了仙侍进来,那自己这副样子岂不是……
他盯上了床榻旁边的衣柜,用力拉扯着铁链想再靠近衣柜一些,但总是就差那么一点点。
南舍着急的想把东西砸了……
法力……对,我还有法力。
想到这里,他坐到床边,屏息凝神,想用法力震碎这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链子。
奇怪,为什么不行。
我的法力去哪了?
南舍似乎已经想到了,他的法力,大概率是被栾青玄封印了。现在的他,身上仅存的灵力已经和一个小小的仙侍差不了多少了。
压制我的灵力,把我用铁链锁起来,连一件里衣都不愿意给我……栾青玄,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铁链太紧,南舍的手腕脚腕已经出现红痕,再加上方才那一顿拉扯,左手手腕都被磨破了皮。
他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突然进来给自己送吃食,是栾青玄进来还好,若是其他神族的人……
殿外传来脚步声,南舍赶紧跑到床上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只是这被子实在是轻薄,就算盖上了也会透出一点肤色。
纱帐朦胧,看不清床榻上的人长什么样子,只有剪影若隐若现。仙侍只是低着头走进来,在床边放下盘子,便转身离开。
幸好……
***[神族.兰亭书院]
书院很大,后院莲花池上的亭子,是栾青玄最喜欢去的地方,平日在亭中处理事务,抚琴,以及栽花,都是常事。
他坐在亭中处理七族呈上来的奏折,但无非都是一些小事,所以也都只是草草看过。
“你把南舍接出去了?”
声音由远及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栾青玄搁下笔,抬眸看着他,阴阳道:“澜焱仙尊消息真够灵通。”
师鄂坐到他对面的凳子上,手中的扇子“刷——“的一声打开,放在胸口轻轻摇着,问:不是说要杀了他报仇?才关了一天不到,就舍不得了?”
栾青玄的手在桌下慢慢攥紧,克制着自己的神情,说:“杀了他多没意思,现在这样,才好解本尊心头之恨。”
师鄂,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死在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