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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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南舍院前，南舍背着他轻声说：“回去吧，别跟着我了。”说罢，便进院关上了门。
栾青玄抱着打荷的小包子，孤苦伶仃的站在那，一时间不知道做些什么。
后来他寻思这包子也不能浪费了，于是便抄近路，下谷骑上坐骑，到神族的药铺去找穆澄。
刚推开药铺门的时候，里面一股中药的气息扑鼻而来，药铺内空无一人。
也是，穆澄现在应该在天庭跟那些天臣谈判，如果穆澄再不上位，七族很有可能就会大乱了。
栾青玄也知道，穆澄每天不管有没有时间都会到药铺来，所以就将小包子放到了一个显眼的地方，转身离去。
没见到穆澄，他心里还挺失落的。叶老师傅走后，在他看来，自己的“亲人”就只剩下穆澄了。
***
刚回到想容谷，宇文止佳就屁颠屁颠地跑到栾青玄身边挽上他的手，将他拉下来低声说：“栾哥哥，今日我们上课换了个先生。”
“换了个先生？”栾青玄直起腰低头看着宇文止佳，“那南……那师尊呢？”
宇文止佳懵懵懂懂，挠了挠脑袋，说：“柯怀哥哥说，师尊生病了，教不了我们了。”
栾青玄闻言跑到授课堂，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眼熟的人。好像在哪见过，是在哪呢……
那紫衣男子撇了栾青玄一眼，开了口：“今日没见过你，你逃课了？”
栾青玄板直了身子，严肃道：“没有，我跟师尊说过了。”
说罢，见紫衣男子没说话，又问道：“我师尊在哪？”
紫衣男子回头直视着他，从容一笑，说：“没大没小，我是你师尊请过来代课的，你该唤我一声先生。”
栾青玄怔了半晌，尴尬的假笑道：“哦……先生好。”
紫衣男子没有为难他，放下书走到栾青玄跟前，微微抬眼直视着他，温和一笑，说：“看在南舍的面子上，不罚你。以后不来上课要和授课的先生提前说一声，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栾青玄见紫衣男子没有回话，又问了一遍，“我师尊呢？”
紫衣男子伸手推开他，走出授课堂，回头说：“你师尊在哪，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栾青玄闻言语塞了。直到紫衣男子走出去十步开外，他才又喊了一句：“先生！”
紫衣男子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再次回头。
栾青玄看着男子愣了神，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于是开口询问：“青玄好像见过先生。”
“见过，当年在挑灯山。”紫衣男子淡然一笑，边回头边说，“你不记得了，我是梁澄。”
没等栾青玄再说话，梁澄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梁澄？想起来了，是师尊的好友。不过，也确实很久没见了，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帮冬青找慕长卿的时候……
***
黄昏，栾青玄来到南舍院前。柯怀说过，让他每天黄昏去给南舍送药。
栾青玄因为上次的事情很警惕，伸手摸了摸，没有结界，很安全，不用担心被炸飞……
他推开门，朝里面张望着，看见满地水芋，抬起脚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生怕踩到了花：“师尊？我来了。”
说罢，房门拉开一条缝，南舍从门里面透出一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栾青玄。
栾青玄抬起手上的药，笑盈盈地哄道：“吃药了师尊。”
南舍敞开大门，示意栾青玄进房。栾青玄到也不避讳，径直走进屋里。
南舍的房间淡淡的香，是水芋花的香味，还伴随着一点点草木香……这个味道特别熟悉，当年自己昏倒在山洞里快要死了的时候，也闻到过这个味道。
“你只拿了药吗？”南舍上下打量了栾青玄两眼，看见栾青玄手上除了拿了一包药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后问道。
栾青玄脑袋上缓缓打出四个问号，疑惑道：“我就是来给你喂药的啊。”
南舍闻言眼睛里的闪过一丝失落，好似不愿让别人看见，快速的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我还是比不上穆澄……”
可他没想到，屋子里特别安静，所以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栾青玄是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全听进去了。
空气凝固了半晌，栾青玄突然噗笑道：“哈哈哈哈！你怎么还在想包子的事情啊！”
南舍没笑，一直没笑，看着栾青玄笑，眼神显得失落。栾青玄没意识到这一点，边笑边去熬药，还时不时的打趣南舍。
直到发现南舍一直不理自己，才边用扇子扇汤药，边回头看：“你又不理人了？”
南舍语气毫无波澜，说：“没有，我有点累了。”
栾青玄回过头继续扇风，说：“累了就睡觉，我熬药还要一下。”
说完，就听见身后有上床盖被子的声音。
随后南舍侧身对着栾青玄的背影淡淡地道：“青玄……你辛苦了。”
栾青玄听后骄傲地笑着，扇风扇的更勤快了。
***
后来栾青玄好不容易把南舍叫醒，小心翼翼地给他喂药。喂完药以后，栾青玄弯下腰对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南舍说：“我就在外面，你要是不舒服了就叫我，知道吗？”
南舍乖乖地点头。
他的院子里有一把摇摇椅，很好玩，坐在上面跟摇篮一样舒服。栾青玄出了屋子以后就躺在其中一张摇摇椅上面，看看院子里的桂花树，数数天上的星星。
后来数着数着太无聊，便悄悄地跑回自己院子里，偷拿了两瓶自己自制的酒，回到南舍院子里偷偷喝。
他还嫌弃地上热，专门飞到屋檐上偷偷喝。
***
“你……在干什么呢？”
喝的正起劲，栾青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他差一点脚一滑掉下屋檐。
他满脸诧异的回头看去。果真，不知道是南舍什么时候自己上来了。
栾青玄虽然知道南舍现在心智不成熟，但是他就算再幼稚，对于花族的族规应该还是铭记于心的，所以栾青玄只能手忙脚乱的把酒藏在自己胸前。
南舍又不瞎，看到栾青玄这么慌张的样子，仔细一闻还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惊呼道：“你怎么在喝酒啊？”
栾青玄见瞒不住了，只好将错就错，将另一瓶没开塞子的酒举到南舍面前，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假装傻笑道：“师尊也要喝吗？”
南舍坐在栾青玄身边，转头看着他手中的酒坛。
栾青玄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拔开酒瓶的塞子，柔声说：“来，我给你开。”
南舍乖乖地端坐在一边，看着栾青玄不费九牛二虎之力就把瓶塞打开后，接过酒瓶放在嘴边愣了几秒，皱着眉头喝下去了第一口。
栾青玄看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跟师尊在一起，按照人族时间来算，也有一两年了。
这一两年他见过师尊喝过很多东西，像什么汤啊茶啊都喝过，就是没见喝过酒。
“嗯……”南舍咽下酒，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声音轻轻地说，“这个酒，好喝。”
栾青玄愣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自己做的，第一次制酒。”
南舍晃了晃酒瓶，看着栾青玄温和一笑，放下酒瓶轻轻鼓了鼓掌，夸赞道：“青玄好厉害。这酒有名字吗？”
“有啊，”栾青玄眼睛突然一亮，用手指了指酒瓶上小小的字，“你看，叫醉红颜。”
南舍一边转了个面看酒瓶一边问：“为什么叫醉红颜？”
栾青玄挠了挠头，小声道：“年少懵懂只为红颜醉。少年人年轻不懂事,只知道追求漂亮姑娘的意思。”
“你有心悦的姑娘了？”南舍拿起酒撇过头看着栾青玄问道。
栾青玄连忙摆摆手反驳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说是这么个意思！名字就是觉得好听，瞎取的。师尊莫要误会我了！”
南舍别过头，继续喝酒。透着月光看，南舍两颊有些微微泛红，再伴上他脸上的水芋花瓣，甚是玉貌清丽。
栾青玄看的突然移不开眼，借着点酒劲儿，突然抓住南舍的手腕，将他一把拉到自己怀里。
南舍身体没恢复，一到晚上就觉得浑身软软的没力气，只好用手轻轻推栾青玄，嘴里紧张的呢喃：“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栾青玄面无表情，晕生双颊，低下头在南舍的额间落下一吻。
这一次好似是在试探，见南舍没有反抗，他便胆大起来，借着酒意想吻上南舍看似柔软的双唇。
却不料南舍缓过神来，下意识一把推开栾青玄，随后自己退到了三步开外。
栾青玄突然也反应过来了，他坐近了南舍，慌忙解释道：“你……我……不是的不是的，我…我……”
“你解释吧，我听。”南舍见栾青玄磕磕巴巴的，就往他身边挪了些。
栾青玄看着南舍不停的摆手，慌里慌张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亲你的！啊不是不是，我……我喝酒喝糊涂了，我对你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没有其他意思？”南舍抬眼看着他轻声问。
栾青玄直视着南舍，坚定地说：“绝对没有！”
南舍垂眸不语，头发挡住了他脸上的神情，栾青玄看不清。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
后来还是栾青玄用手指碰了碰南舍的手，南舍才开口说话。
“怎么了？”
栾青玄立马接话：“你还生气吗？”
南舍沉吟片刻，揉了揉眼睛，语气毫无波澜道：“我……本来也没生气。”
“师尊不气就好了。”栾青玄闻言立马岔开话题，喝了口醉红颜压了压自己的紧张，连忙问道：“对了师尊，你说你都那么厉害了，你这辈子还缺什么啊？”
南舍撇过头看着栾青玄，不假思索道：“缺个人爱我。”
栾青玄一下子没忍住，大笑起来，道：“哈哈哈哈！那么多人关心你，你还缺这个吗？”
南舍也没忍住笑了，用自嘲的语气回应道：“对啊，很多人都关心我的。山主，江正枫，柯怀，我的每个弟子都很关心我的。我要的是爱，是那种，能彼此迁就，相互滋养的爱。”
栾青玄收起了笑容，顺势坐近了南舍一点，问道：“你说的这种，算爱情还是算亲情?”
南舍低下头沉吟片刻，抬起头笑道：“我们又不是人族，哪来的亲情?”
酒瓶被放在身边，栾青玄手搭在自己的腿上，问道：“墨老先生不算亲情吗？”
“我和他只是师徒，怎么能算做亲情呢？”南舍轻轻笑了一声，随即语气变得失落，“况且，师尊他……不喜欢我的。”
栾青玄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大惊地说：“墨老先生不喜欢你?”
南舍轻轻叹了口气，说：“他要是真的喜欢我，我就不会在这里教书了。”
栾青玄又喝了一口酒，一脸好奇的问道：“那你会去哪儿？”
“云想山。”南舍抬起头，一脸憧憬地看着远处圆圆的月亮，但是眼神暗淡无光，“跟我同一届的同窗们都去了云想山，只有我留在这。”
栾青玄轻轻拍了拍南舍的背，安慰道：“我觉得，墨老先生还是把你放在心上的。要不然，他的独门秘诀怎么会只教给你一个人啊？”
说罢，便掰着指头算，又说：“而且你为人处事又好，留你在这里教书育人再好不过了！”
南舍听完失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栾青玄挑了挑眉，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当然了！我当然是在夸你！对了师尊，你能给我讲讲，你为什么觉得墨老先生不喜欢你吗？”
南舍收住了笑，深吸了一口凉气，用自嘲的语气说道：“因为我不够好，我做什么都做不好。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有一回我去厨房打下手，端碗水都端不好，神水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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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南舍把神水打翻在地的事情，被墨竹知道了以后，挨了几顿板子，在墨竹院前跪了许久，他老人家才允许南舍补偿他。
再后来，墨竹就让南舍去神山找药材，重新酿制一杯神水出来，不然就永远不原谅他。还限定了时间，三日之内必须回谷，不然就逐出师门。
南舍害怕墨竹不要自己，于是便一个人收拾东西徒步走到神山。
神山很高，南舍在摘草药的时候不小心掉到陷阱里面，爬了两天才爬出来，手上腿上都被磨烂了。最后上到地面一看，自己磨破手才摘的药材全没了。
因为三天的期限快到了，如果再不出神山，自己就再也不用见墨竹了。所以后来，南舍就只好空手回去了。
因为是空手回去的，墨竹就当着全谷人的面骂南舍，大概就是说南舍什么都做不好，光是站在那儿，就讨人嫌，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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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撒了杯神水，上回他有个自己很喜欢的弟子在花圃旁边玩火，不小心点燃了花圃，他知道以后都没说什么。”
南舍拨弄着自己的衣角，眼尾湿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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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舍当然也知道，自己打翻了神水有错，后来墨竹也经常骂他，专门挑难听的话。
不过被骂久了，南舍自己心里甚至会觉得自己就是那样的人，不会有出息，不配被喜欢，所以也就慢慢习惯了。
南舍小时候，师兄弟们也嫌他笨，经常说南舍是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于是南舍就狂练剑术，在论剑的时候拿了第一，他们就消停了几日。
再到后来，也就是南舍打翻神水那段时间，全谷的人都知道他撒了神水，被师尊骂的狗血淋头。
冬天上课的时候，也会有人往南舍背上泼冷水。走在路上也会被人突然拦住，拿神水开玩笑，然后再往头上浇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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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我会照顾人，会替别人着想，可其实是我怕自己做的不好。到时候别说盼着别人喜欢我了，讨厌我还来不及吧……”
说到这里，南舍突然看向栾青玄，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轻声说：“就像我烧了你的琴，你也会觉得我很讨厌的。”
栾青玄看着他，眼里好似闪过一丝心疼，但没说话。
南舍回过头，先用手擦了擦泛红的双眼，随后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膝盖，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栾青玄突然觉得自己见不得他这副样子，于是开口道：“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
南舍闻言抬起头。
栾青玄侧过头看着他，问道：“可我还是想问，如果你以前不经历这些，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性格了？”
南舍这个时候好似已经回复了一些心智，柔声道：“想容谷的弟子都是从花修炼成人，没有什么依靠。我做师父的不护着他们，还指望谁来护着他们呢？我不想让他们跟我一样，觉得自己没人疼。所以照顾别人的时候，看到他们高兴，我也会很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