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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与君初遇 钟诲与司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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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冬天的那股冷劲儿还没彻底过去……出门的人都个个裹紧身上的棉衣……
“你个小畜生!还不赶紧给我干活!给我滚过去!……”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右手扬起长鞭,啪的一下抽在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的身上,毫不手软的在他稚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说是十三四岁,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使他的年龄显得更小了,整张脸面黄肌瘦……衣服上也打满了布丁,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就穿着一个破棉袄……不知男孩是怎么撑下来的……
这就是十四岁的钟诲,从小被父母卖进小倌馆……原本老鸨打算好好养养,让他长到十六岁后开始接客,岂料这小兔崽子长残了……半点没有客官喜欢的那种阴柔之美,反而多了些男子汉的味道……
哪个男人会喜欢这硬邦邦的身子骨呢?没办法只好让他做院里的苦工……每天就做些拉粪,劈柴之类的脏活累活……论谁看见他都能踩上一脚……
钟诲忍惯了,只是在鞭子抽到身上时嘴角泄出了一句闷哼……然后接着站了起来,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继续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走到河边……河水冰冷刺骨,尽管手冻的通红,可钟诲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
一个人默默洗衣服……一个人默默的回去……直到做完了所有的活儿,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柴房,躺在那张由两个板凳拼凑的简易版的床上……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眼里没有一丝光亮……
这样一眼就能看见尽头的生活钟诲过了两千九百二十多天……可他仍旧庆幸自己没有成为雌伏他人身下的小倌……那是他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直到有一天,这样的生活终于发生了转折,不知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钟诲的人生彻底变了……
街头灯红酒绿,人群熙熙攘攘……
“诶呦喂~各位爷啊~走过路过前往不要错过啊……今个儿是茉莉的初次拍卖啊……”老鸨和一众骚首弄姿的男子站在门口招揽着路过的男人,为今晚的拍卖招揽着客人……
“二皇子殿下,今个儿小倌馆有好看头,一起去呗……”司徒鹿原本在和各位臣子家中的公子哥儿门聚会,联络感情……司徒鹿母家背后没有权势,想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和各位大臣搞好关系是必不可少的……
“行,走吧……”司徒鹿刚刚多喝了点酒,这会儿风一吹,有点头疼……
其他权贵子弟兴致勃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让司徒鹿看不上眼……要不是看重他们背后的势力,司徒鹿才懒得和这群酒肉之徒作伴……
老鸨一看这么多富家子弟来了,眼睛都笑没了……连忙招呼有几分姿色的小倌将这么一群“金元宝”请进了雅座……
司徒鹿等人刚一入坐,小厮便端上了各种各样精美的糕点……老鸨还特意吩咐门口的小厮一定要“好好”照顾这群贵客……
楼下舞台上一位衣着白衣的公子侧坐在木雕板凳上,手里还抱着一把琵琶……在周围朦胧的灯光与轻纱的遮掩下,让人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哟~看起来有几分姿色么……哈哈哈!”说话的是宫中吏部侍郎家的次子……为人好色,最好男风……
一开始,司徒鹿以为他们只是去一般的花楼喝花酒,没想到是小倌馆……司徒鹿不好男色,更是厌恶这群用身体换来钱财的男人……兴致缺缺的端着酒杯走到窗边一个人自斟自酌……
楼下种了一颗梨花树,星星点点的梨花开满了树梢……风一吹,树影摇曳,花朵不堪波折的的落入了风里……好似落雪,洋洋洒洒一片……
司徒鹿伸手接住一朵落花……眼睛半阂,像餍足的波斯猫一般,慵懒的趴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哎…离开了枝桠,便没有家了啊……”司徒鹿自言自语……看见这花就像看见了自己……飘飘忽忽找不到根……
在司徒鹿心里,已经没有亲人了……见惯了宫中的尔虞我诈,已经很难再有人走进他的心里……如今在乎的也只有那个位子…
楼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闯入了他的眼帘……
钟诲孤独一人,是院里的梨树陪伴着钟诲长大……每天晚上干完那些又脏又累的活后,钟诲习惯坐在树旁一个人呐呐呐自语……
毕竟还是个孩童,又怎能真正毫无波澜的去接受命运的不公呢……
“阿树……我…今天吃到了一个包子哦…很……开心……”钟诲倚在梨树的树根上,裹了裹身上破旧不堪的棉袄……
“呵!有趣儿……”司徒鹿趴在窗边津津有味的看着一个小傻子自言自语……看来也是个小可怜蛋啊……
钟诲昏昏欲睡,突然被一块银子砸中,一下子清醒了……钟诲捡起地上的银子朝上一望,那一幕永远刻在了他的心里,至死也没能忘记……
长相柔美的公子如玉一般,修长的手指无力的垂落窗边……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红晕,眼睛也是半开半闭,慵懒至极……这酒上头了……
寒风吹过,钟诲打了个激灵回了神……钟诲懊恼的神色藏不住,让眼尖的司徒鹿瞧了个正着……
“呵……你个小傻子……在和树说话吗?”司徒鹿清脆的笑声从上边传来……钟诲的心脏跳的扑通扑通……声音整耳欲聋,在他的耳边回响……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儿……
钟诲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些什么,耳边传来了老鸨的声音……是前院人手不够,叫他赶紧去帮忙招呼客人……
钟诲仰着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司徒鹿……像是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攥紧手中的银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司徒鹿见人跑走也不恼,只是又无趣的端起酒杯独自喝酒……这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第二日,酒醒之后司徒鹿便将昨晚的那场相遇抛之脑后,没半点印象……
可那次相遇,却改变了钟诲……钟诲开始在夜晚时做苦力偷偷攒钱赎身,将一点点……一点点的攒起来的银两拿去读书……
他从未想过花掉司徒鹿扔给他的那银子……钟诲将银子放在了心口……那是他的护身符啊……钟诲知道自己或许是逐日的夸父,永远追不到他的太阳……
可是……他甘之如饴……
或许是天见垂怜……有一位员外看中他的才能将他收为义子,供他读书科举考试……钟诲天赋使然,连着努力很快就取得了成绩……
成了童生后,在第一次科举考试时便成了秀才,后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了殿试成为了皇帝钦点的状元,从此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可他并未到任何一位权臣麾下……还是那个春日,梨花又开了……司徒鹿与朋友在寺庙上香……
转身时司徒鹿不小心将腰上的玉佩甩落在地,司徒鹿招呼了朋友等一下,准备回头去捡……
司徒鹿刚弯腰伸手,一双大手便早他一步拾了起来……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玉佩,司徒鹿愣了一下……他认识这人,是最近受人追捧的状元……好像叫钟诲……
“二皇子殿下,这是你的吧……”钟诲将眼神里欢喜藏的十分隐秘……
“哦哦!哈哈……谢谢……你就是那个状元吧!何必如此生疏,叫我名字就好……”司徒鹿向他露出了一贯的笑容……虚伪又和煦……
“好,那我便叫你阿鹿吧,可以吗?”司徒鹿还从未被人这么亲热的唤过……
一晃神,事情尘埃落定……他已与钟诲并肩走出了老远……也不好再提这件事,便默认了……
钟诲侧头注视着司徒鹿,好像在看什么的珍宝,甚至不敢眨眼……
“真好………幸好你不记得我了……”钟诲偷偷在心里对司徒鹿讲……从此以后在你眼中我只会是那个才华横溢,风光霁月的状元,而不是那个低贱如泥土一般的下人……
与君初见时我十四,吾二十一……再见君时,我二十二,吾二十九……我与你相识七年,虽然你并不记得我……
风吹起寺院里的梨花,就如那一夜,洋洋洒洒一片……
这次……我以最好的姿态与你相见……
自那以后,钟诲便常伴司徒鹿的左右,成为他的得力下属……
众人皆知,只要司徒鹿出现,那位名动一时的状元一定就在附近……是命运将他们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