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骗我》风禾镇野

68、暧昧至极

　　他们就着拥抱的姿势停留许久，久到黎璟似乎都适应了这种全是紧绷，精神高度紧张的感觉。

　　他不想这么快松开。

　　他等平乐先放。

　　“黎璟。”
　　平乐叫他。

　　“嗯。”
　　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在他全神贯注倾听，期待平乐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平乐不说话了。

　　黎璟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黎璟。”
　　平乐又叫他了。
　　这次，还不等黎璟说点什么，就听见平乐笑着说：“你是不是很紧张。”

　　“没有。”
　　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一般嘴都比脑子快。
　　黎璟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说什么呢，这种时候就该说“对，我好紧张，我好怕，要抱抱。”

　　他说的都是什么鸟语……花香。

　　没有花香。

　　“但是你肩膀在抖，”平乐努力憋笑，装作一副正经样子，但嘴角的笑就像是混在正派里面的不合格卧底，直接出卖了她。

　　“我每次叫你，你都要抖一下。”
　　平乐还在黎璟怀里，她仰头，眼睛弯成月牙状，仿佛在说，被我抓到小辫子了吧？

　　像是坏事得逞的狐狸。

　　“你很紧张哎。”

　　“紧张，”黎璟认下这顶帽子，认真郑重地看着平乐，重复道：“很紧张。”

　　在还未踏入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怕我唐突，冒昧，又怕你推开。

　　我怕你会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隐藏的过去，那些光鲜亮丽，风云淡轻下的肮脏龌龊，波涛汹涌。

　　因此我隐忍，克制，游离在显露与隐藏之间。

　　但黎璟不是圣人，爱意也不可遮挡。

　　“平乐。”
　　“我这一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你平安，快乐。”

　　黎璟深吸一口气，一吐为快：“我知道这很没有新意，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本来是一个不存在于未来的人，是你重新赋予我灵魂。”

　　所以我踏出泥泽，精心谋划五百年，只是想来未来告诉你。

　　“你不是他们口中的祭品，也不是一个挥之即来的实验工具，是这个世界错怪了你，将那些无妄之灾附加在你身上。”

　　“你是一个很好的，很值得被人喜爱的人。”

　　被人告白是一件很浪漫的事，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就像是画轴里的云璟推开门，穿越未来，在五百年后，特地来告诉她：你没有错，有错的是那些窥觊你的人。

　　“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你能先放开我吗？”

　　黎璟松开了手。

　　气氛没有上升，反而有点越来越冷的架势。

　　黎璟垂着眼帘，不敢看平乐。

　　他当时就是头脑一热，嘴一快就说了。

　　平乐“噗嗤”一笑，歪着头在底下看黎璟的表情。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是一只等了在家里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狗狗。”平乐挑起黎璟的下巴，戏谑道：“热情地扑到主人身上，结果被嫌弃说爪子脏。”

　　“但是我们黎璟很爱干净，是一只茶里茶气，怕做噩梦还会掉眼泪的大白狗。”

　　平乐说完，主动拥抱那只落魄的大白狗。

　　“对不起。”

　　黎璟努力克制哽咽，却依旧明显，“没关系。”

　　没关系的意思是说，我愿意。

　　我愿意重塑时间，去有你的未来找你。

　　平乐没有提那场梦，黎璟也没有说那个失败的未来。

　　--

　　云璟惊醒在五色池，四周仿佛世界静止，结界外的族人进不来，他一个人站在五色池旁，看着池中心堆放的骸骨。
　　那是一只极其巨大的鸟类残骸，流闪着金光，凑近看，那是骸骨上流转的符纹。

　　这是一具从头颅到尾骨，几乎占了整个五色池。

　　云璟小心走进，那昂起的头颅突然亮起金光，一只仙鹤残影显现。

　　仙鹤说它名字唤作白叶，是上古七首之一。
　　因为她的一次错误，让修仙界陷入动乱，虽然最后动乱平息，其中因果却不能了结。

　　她葬身之处，是四方混战的遗址，这里除了她，还有苍龙和人族的骸骨。

　　所以他误打误撞，将族人带到一个死伤无数的古战场遗址。
　　还在人家坟头蹦迪。

　　仙鹤一眼看穿云璟心思，解释：“不必担心，菩提老祖曾献出半颗菩提心净化此处，我等布下阵法，除非拥有特殊手段，否则无人能找到这里。”

　　按照仙鹤的意思，虽说这地方是古战场，但不会有冤魂怨鬼半夜出来游荡害人的情况。
　　被净化后的四方战场，还残留着上古七首的气息和灵力，经过数千年的演变，这里成了一处极为难得的风水宝地。

　　“死后神识尚存的在修仙界多的是，我管它是四方战场还是五方战场，现在是我的地盘了。”
　　这里被仙鹤虚影控制，他这样的行为，对仙鹤来说无异于是在挑战它的威严。

　　现在是仙鹤有求于他，在谈条件之前，他得先知道这家伙的底线在哪。

　　仙鹤没有理会云璟的小动作，继续说道：“你没有看到关于云璟的未来。你会死在水牢里，成为别人的傀儡，云璟，这不该是你的命运。”

　　“有人利用上古残局夺取他人气运，你同样可以利用此局，将他们的阴谋搅得天翻地覆。”

　　虚影扬起头颅，张开翅膀，池中骸骨做出同样动作，张开翅骨。它的时间不多，只能简明扼要地指个明方向：

　　“招魂阵唯一的变数，是那位成功召唤的异世者。她在这处天道规则之外，是唯一一个可以改变修仙界命运的人。你去找她，防止她落入三宗之手。”

　　池中水随着仙鹤展翅的动作沸腾，有源源不断的水流溢出，迅速填充着这片山谷。

　　云璟退后一步，一掌拍在五色池上，想要阻断池水沸腾。

　　无果，池水升温极快，云璟仿佛被扔进一池沸水中，身上的灵力不断流失，他眼皮沉重，眼前虚影分裂出四五个，一直在晃啊晃。

　　仙鹤低头，啄尖点在云璟眉心，水面升起一个金色的气泡将他裹入。
　　“至于这小池，你若喜欢，送你也无妨。”

　　金色气泡漂浮在半空，有一股力量护住他身上的木属性灵力，炙热的水汽不再往云璟经脉中钻，他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

　　仙鹤声音越来越远：“我赠你一双真眼，若是你在死前改变了修仙界的命数，到时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仙鹤虚影逐渐消散，五色池中的仙鹤骸骨变大，撑满了整座五色池。

　　像是大海破了一个口，滔天沸水灌入五色池，冒烟的沸水满溢，云璟感觉自己缩得无限小，一眼看去，山谷无边无际，由仙鹤骸骨化作的小山只能看到一个山顶。

　　小山呈白玉色，山上有一棵巨大的数，树冠茂密，落下的树叶融入沸水，将其染成翠色。

　　云璟跪坐在金色气泡中，心中突然出现一个词“汤谷”。

　　他仿佛能看到千百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残酷的战争，巨龙死死咬住人族脖颈，人族将重剑刺入巨龙心脏，仙鹤业火焚身，俯冲而下，将这里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霸道的业火沾之即焚，所经之处寸草不生，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人族与巨龙都化为灰烬，仙鹤一身仙骨，在业火中愈炼愈光滑，像是被人篆刻了一层金色符文一样。

　　业火将一切罪孽都烧了个干净。

　　一个苟延残喘的老者赶到，挥手布下阵法，他从心口掏出一颗绿色的，跳动的光团，一分为二。一半当做阵眼，一半放在尚存的仙骨上。

　　千年后云杉一族衰落，六位长老利用禁术将五色池带回。五色池降落之处，正巧是稻香村的阵眼。

　　一半菩提心藏在阵眼上，用来净化此处煞气，一半藏在仙鹤残存的仙骨中，等千年后再次生根。

　　仙骨受到纯粹的木属灵息滋养，千年不朽，菩提心被仙骨中蕴含的天道赐福包裹，逐渐恢复生机。

　　只需要一个契机，消失千年的菩提树就能死而复生。

　　这个计划由东银提出，白叶执行，菩提老祖负责收尾。

　　若是有机会，千年后他们还能再见。

　　--

　　五色池的巨变瞒不过族人，云璟出了山谷，将在山谷中的经历修改一番，跟族人说明。

　　云杉一族已经衰败，想要不被灭族，只有主动改变命运，才能阻止悲剧发生。

　　云璟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花费三年时间，从数十位有天赋的人选中挑出一位作为使者，接替他的族长职责。另选六位，延续之前六位教护长老的责任，负责教导新一代云杉。

　　将族内一切事物安排好后，云璟带着族人的期盼，踏上了救亡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