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机器人同居》沉默治愈系

31、似是故人来

　　“昨日，市区某处仓库被恐怖组织引爆……鉴于恐怖组织活动日益猖獗，政府决定在各大城市与郊区之间设立电磁波监测关口，进出车辆、人、仿生人，都需接受检查、登记……”

　　管红缨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面色阴沉，瞪着电视屏幕。

　　“主人，吃点东西吧。”那人弯着腰，态度殷勤。
　　不一会，她喜欢的水果、她喜欢的茶点，全都陈列于面前的茶几上。
　　女人眨眨眼，目不斜视，只当那个笨拙讨好她的男人不存在。

　　望着她不为所动的表情，冷面缓缓收敛面色，直起身退到沙发一旁，然后默默看着她的侧脸等候着。
　　直等了约半个小时，身旁的女人却始终如冰冷的雕像，不看他，也不理他，似乎要将他永远关闭在心房之外。

　　他再忍不住出声引她说话，“主人，你已经瞪了两个小时，眼睛不累么？”
　　那雕像倏然转头，淡漠看他一眼，又回首继续瞪着屏幕沉默不言。
　　这是从昨天到现在，她第一次正眼看他。可是那一眼，阴冷讽刺，仿佛她是在看一个讨人厌的小丑。
　　男人唇角的那抹笑意渐渐冷下来，他低下头，静默片刻，转身轻轻退开。

　　“为什么电视上没有播？”她忽然叫住他，语调生硬。

　　冷面蓦然停下脚步，徐缓转身，打量着她依然冰冷的神色，他又静静走回她身边。
　　虽然她突兀的问话没头没脑，可是他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他也明白她为何而恼怒。

　　“主人，我骗了你。那个实验室是隐藏在城内，可是因为城内对电磁波的监控非常严密，所以视频发射塔其实是设立在相对宽松的城外。他们原计划昨天把实验室撤离到城外的基地，我也把那几部片子交给了他们，可是临时出了变故，整座城市又被封锁，所以，要等到出城之后才能播出。”
　　他俯望着近在咫尺的她，一字一句向她坦白说完。那人却依然不言不语，也不反应，仿佛先前叫住他的并不是她，仿佛他解释再多她也不会原谅他，仿佛她从此不再关心他。

　　猝然走到她面前，冷面蹲下身子，然后挡住她的视线，只让她看着他。
　　凝望一阵她因一夜未眠而变得晦暗的面庞，他看向那对漠然无视他的眼眸，轻声报备，“主人，昨天他们被关口拦住出不去，今天，我会跟他们一起去。”

　　管红缨木着脸，双眼茫然失焦，脑海中却快速思考着他这话的意思。
　　他是说，他今天还要跟着他们去冒险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明明知道关口会加强警力，他们还要去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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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面蹲在她身前，专注地等着她回应。
　　片刻之后，木然不动的雕像忽然眨一眨眼，然后轻轻抬起手，伸出来，按住他的肩头，坚决将他拨开，将他驱逐出自己的视线。

　　所以，她再也不管他了吗……
　　可是这难道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无言低下头，男人慢慢起身，独自离开。

　　随后，他的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然后脚步声响起，他走向大门口，停住。
　　“主人，我出去了——你保重。”冷淡无波的声音传来，那人独特的脚步声却久久未响起，像是执意要等到她最后的告别。

　　坐在沙发中的管红缨不自觉双手握紧，僵直盯着屏幕，强绷着肌肉不让自己的脑袋移动分毫。
　　许久之后，终于，那人放弃了。
　　一声轻叹若有似无，拉开的房门被轻轻关上。

　　那一霎那，她猛地站起身子，回首望。
　　紧闭的房门后，那道淡逸的身影依然立在那里，他定定望着她，面色无悲无喜。

　　又骗她？！
　　怒气瞬时间爆发，管红缨几步冲过去，喝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要骗她？为什么总是要她难过？

　　望着她伤痛欲哭却又强忍住的倔强样子，冷面垂下眼帘，低声道，“你知道。”
　　她知道什么？！
　　知道他恐吓她，是想要让她知道危险，从此再也不会插手这些事……

　　勉强咬住牙关抑住心中的委屈，她昂起头命令他，“跟我道歉。”
　　“对不起，”抬眼望着她冷艳的容颜，望着她已经湿润的眼角，冷面淡淡道，“可是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做。”

　　女人那对哀伤的眼眸顿时变得凌厉，怒瞪他。
　　迎着她的怒火，冷面眨眨眼，然后微弯下腰，将自己送入她温暖的怀中，再慢慢低下头，眷恋地靠在她的肩窝中。
　　他的头重重压在她的肩膀之上，像是要把他的所有，他心里的脆弱，他心中最珍惜的一切，都全部给她。
　　嘈杂的背景音已经退去，他的一呼一吸在肩上轻轻吹拂。

　　这寂静的一刻，仿佛天长地久。
　　慢慢地，她伸出双臂，将他实实抱住。
　　靠在她肩上的男人睫毛轻颤一下，这才敢张开双臂回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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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冷面。”管红缨忽然轻声唤道。
　　“嗯？”他回应。

　　“你今天出去还回来吗？”她望着远方的目光，渐渐有些茫然。
　　他是否一直都在酝酿着离开？
　　昨天他想要吓退她，是不是也为了要毫无牵挂地离开？

　　男人缓缓直起腰，将她抱得更紧，轻声保证，“主人，我会回来。”
　　这说谎成癖的仿生人，她不相信他……却又不知该怎样对待他。
　　管红缨心中轻叹，“早点回来。”

　　目送心爱的人走远大概是一种很哀婉很美丽的情怀吧，可是用高倍望远镜目送，那应该不叫美丽，而应该是叫偷窥吧……

　　盯着望远镜的管红缨站在天台上，自嘲地想着。
　　她在镜头里一路跟随着他穿过数个街区，忽然感觉不对。
　　他所走的那个方向并不通向关口，而且他似乎是在几条路之间兜来兜去……
　　这是为什么？
　　虽然他那个位置比较隐蔽，可是他长期逗留在那里就不怕被有心人发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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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困惑着，镜头里忽然出现另一个男人。二人靠近，忽然开始对话。
　　这是昨天那个Ｅ吗？
　　冷面是在等他？
　　可是他们俩这样公开露面又是为了什么？
　　管红缨调动光圈，正想看清他们的口型，冷面蓦然转头，竟似乎看向这边。

　　她心中一惊，猛地缩头蹲下，这么远的距离，难道他还能看见她？
　　不可能，不可能，据她了解，家用仿生人的视力大概跟普通人一样，除了识别精确度高一点，可视范围并无超人之处。

　　低着头胡乱想着，她无意中见到依然挂在胸前的通讯珠。
　　难道是因为这个被他发现了？此刻她距离自己的房间只有几十米的高度差，难道这样也能被发现？
　　她犹豫地握住珠子正要摘下，头顶天空忽然一道黑影掠过。

　　管红缨的目光不由跟随着那道黑影而去。
　　待到她认清楚飞行中的那样物体，她终于目瞪口呆了。

　　这是昨天实验室那部飞船，他们现在不去闯关，竟然毫不掩饰地跑到市区来招摇，是为了什么？
　　恍如一道彩虹划过上空，那飞船接近冷面所在的位置，缓缓减速，看样子，似乎要降落下来。
　　管红缨举着望远镜，看着原本僻静的邻近街区忽然有数百人快速包抄过去，忽然明白了。

　　这是在调虎离山。
　　眼前这部飞船，不是假的，就是幻像，他们用这艘假飞船把关口聚集的人力和设备全部调开到这里，真正的飞船才能通关。
　　可是引人耳目的冷面和那个人是真的！
　　他们想要调虎离山，为什么还要搭上两个人？
　　他们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那艘飞船真值得他们两个牺牲自己？

　　她霍地放下望远镜，眯眼瞪向远处。
　　猝然间，轰隆爆炸声再次响起，冲天烟雾迅速在空中扩散，几秒后已经弥漫四周，遮盖住一切。

　　丢下望远镜，管红缨狂奔着冲下楼。
　　再顾不得什么指纹暴露身份的问题，她搭上一部出租车，疾驰而去。

　　终于快到白雾边缘，让司机缓下车速，她坐在车里惊惶地左右察看寻找。
　　四周传来的每一声喊叫都让她心慌，倒在地上的每一样物体都让她提心掉胆，短短一段路，仅仅十几秒，她像是历尽了无数轮回。
　　或许，他是受伤被困在白雾里了……
　　管红缨猛推开车门，欲待下车。
　　“小姐，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离开吧。”司机忽然低声警告她。

　　浓重的烟雾中，一排排乌黑的枪管渐渐现出形状，一道道黑影阵列成型向着外围推进。
　　出租车倏然转向，绕向旁边的小巷。

　　管红缨望着车后方的那一团迷雾，焦急中忽然省起来。
　　她抓住脖中的那颗珠子，用力按下去。

　　出租车绕了一圈又一圈，她的通讯珠也被她按了无数遍，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只听着越来越多的警车呼啸而来，头顶一部部直升机逡巡掠过，那些人似乎是要集齐人手彻查整个地区。
　　“小姐，再不走，我们可有麻烦了。”司机沉下脸催促道。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他此刻不知生死……她真地就这样放弃他吗？
　　管红缨低下头，心头苍凉，再说不出话。

　　蓦然一声巨响，车身像是压过异物猛地一颠。
　　“什么东西？！”司机紧急刹车，不敢大意地下车查看。

　　两道身影忽然由暗处疾步奔到车旁。一人猛地拉开车门。
　　独自坐在后座的管红缨慌地抬头看出去。
　　“主人，我安全无事，你带这个人跟你走。”冷面用力一推，一个男人被他推进后座，挤在管红缨身旁。
　　顾不得看身旁的男人，管红缨探出身子，低声喝着前方那道快速转身退离的背影，“回来！”

　　“管管，不用怕，看天上。”她身侧的男人忽然温柔安抚她。
　　管红缨闻声仰望，只见暗处的冷面忽地屈身一跃，整个人顿时超越人类极限，仿如弹簧般腾空数十米，之后在腾跃顶点处，抓住半空中一个隐形的门口，倏地一钻，顿时消失不见。

　　“小姐，没事吧？”察看完毕的司机坐回车上，看见车后座忽然多出来的男人，微微一愣，随即问道。
　　“没事，开车。”管红缨缓缓缩回身子，拉起前后座的封闭隔板，然后看向身旁的男人，“郁蓝？”
　　男人对着她咧开大大的嘴角，“管管——”

作者有话说

　　我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