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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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官员都知道，傅高两家向来不对付。
傅家代表一路从乡试到殿试考上来的寒门子弟，而高家则是典型的高门贵族。
自古这两派水火不容，而傅、高两家的后生也互相看不对眼，已成常态。
眼下傅之远听李嫂和文宅争辩，也能摸清一些包婉清和高棋书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是就他所知，虽然大多世家行为放浪，经常做出有违伦常的事，可高世子却从未掺杂其中。
说他要强占包婉清，其实他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能……
傅之远下意识看了眼还躺在榻上的包婉清，即便面色灰败也不见一丝丑态，甚至还多了些破碎清冷的柔弱，让人心生怜悯与爱护。
高棋书他当真不是人！
傅之远咬牙愤愤。
这些贵族还真是无恶不作，毫无底线！
“此案本官受理了，待他二人醒来便到府衙接收审理。”傅之远挥手让人将文宅带出去，自己转身移了把矮凳在小榻边，坐下了。
李嫂见文宅终于出去，她便又将心放在包婉清身上，却见这不算大的小榻根本没了她的位置。
若真要凑上去，便只能守着她家婉清妹子的脚了。
这都是什么事？
还以为要将二人搭上线是件极难且漫长的事，没想到转头二人就有了她不知道的秘密！
虽然这地方李嫂挤不进去，但也没离开，靠在博古架上观察着——
傅之远给包婉清掖紧了被子，又探了探额头的温度。
其中眼神一直停留在包婉清身上，十分认真，且……温柔。
李嫂眼珠子都要瞪大了，她敢肯定，这里面还有心疼。
不是！
李嫂有些看不懂了。
这才多久，究竟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还是说，婉清妹子其实是狐狸变的？会那种魅惑人的妖术！
不然怎么解释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将刚来这里的县老爷迷得七荤八素。
“大人……”李嫂忍不住开口打断这美好温馨堪称新婚夫妇的美好画面。
“什么事？”傅之远将头转向李嫂那边，但眼神依旧大部分在包婉清身上，但即便这样，还是放缓语调回李嫂的话。
“你与婉清妹子……呃，现在是何种关系？”李嫂斟酌语句，但没斟酌出来，还是直言问出来。
傅之远听到这话，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下，但眼眸中却盛出温润的笑意。
“家父曾与包叔定下娃娃亲。”
“哦原来是娃娃亲……”李嫂如释重负。
等等！
“娃娃亲！”
“不错。”傅之远点头。
“父亲原是王家村的人，后来科考便去了京城，此番我来邰县也是想找到包叔留下的女儿，也就是包娘子。”
“那往后你会娶婉清妹子？”李嫂问。
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字触动到他，傅之远嘴角的笑意也扩大了，他回道，“虽说是定了娃娃亲，但是否成婚还得看包娘子的意思。”
若愿，他自然称心如意，若不愿，往后他还有几年在这里做官，总能用心打动。
李嫂知道他话中的深层意思，也放了心。
刚想离开雅间，又听傅之远开口，“娃娃亲的事还请李夫人莫要同她说，我不愿让她为难。”
“好。”李嫂爽快答应。
不告诉包婉清，她就不会因为这是父母定下的婚事而嫁给这个不熟悉的人，同时，傅之远也没想用这个让他二人成婚，他希望能打动包婉清的是他这个人，而非一纸婚约。
现在的包婉清被高棋书激成这样，恐怕短期内是无法再对她提起男女之情，自己当务之急也是给她祛除心病。
看来得尽早让高棋书离开这里了。
傅之远变脸很快，他不管高棋书原来是何模样，本性如何，他只知道，造成包婉清如今处境的是高棋书。
只要一想到高棋书未来留在邰县，留在包婉清身边会刺激到她，就无法忍受，好像心脏被揪成一团，难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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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乐掌柜的出了事，李嫂做主歇业几日，具体何时恢复开张还得看包婉清汇付得怎么样。
好在第二日清晨，李嫂就接到了包婉清醒来的消息。
她急匆匆赶来，却见包婉清房门外站着无比熟悉的一高瘦一矮胖两个身影。她撇撇嘴，里面是谁，完全能够猜到。
虽然她对于二人的进展表示喜闻乐见，但是但是——你们孤男寡女，朗朗乾坤，还是要注意影响！
李嫂暗搓搓撸了撸袖口，气势汹汹推开门，就见到房间内，二人皆是坐在外间的案几边，无论距离、举止还是神态，都十分得体，并没有李嫂想象中二人相互依偎，互诉心肠那样暧昧。
最先注意到李嫂的事包婉清，她看过来唤她，“李嫂，你来了。”
“听人说你醒了，过来瞧瞧，”李嫂这时依旧记得包婉清叮嘱的，提到，“我已让人将高棋书赶走，往后咱们再见不到他，那些事……你莫要放在心上了。”
就如当初设计好的，包婉清听到高棋书的名字，神色顿时不对劲起来，眼眸中慢慢被恐惧淹没，呼吸急促，鼻翼细微收缩又张开，不知想到什么，眼泪也一颗一颗砸下来，手指无意识蜷起，复又开始摸索着什么。
一开始傅之远和李嫂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只是手足无措的劝着哄着，希望暂时能将人的心情安抚下来。
但很快就让包婉清抓住了摆在一旁的剪过窗花的剪刀，没有一丝犹豫往自己脖颈处扎。
李嫂知道她会有过激行为，但没想过有这么猛且不顾一切，当即便愣在原地，还是傅之远一把夺过剪刀丢出去，制住包婉清的行动。
“包娘子，你若是就这样以死明志，一了百了，就再也见不到高棋书为他所做之事付出代价了。”傅之远以议案便知道包婉清想要什么。
想用性命相逼，让他公正执法，不因高棋书的权贵背景而轻判，也想用自己的一条命去试探，试探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这个世道到底值多少律法。
这些她所担心的，也是天底下无数百姓所面临的。
当平民百姓对上世家权贵，就当真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么？过往桩桩案件被故纸堆淹没，留于世上的只有依旧光鲜亮丽的世家，与无人在意在底下痛苦哀嚎的受难者。
自古便是如此，是常态，却非律法。
错的从来不是勤勤恳恳努力活着的底层百姓，而是罔顾律法的权贵世家。
傅之远心有抱负，不忍看他们苦苦挣扎却依旧被律法抛弃，是以才选择外出任官，选择父亲曾待过的地方，想将公正，带给平民百姓。
他又看向包婉清，诚恳道，“还请包娘子好好活着，亲眼看着他向你祈求原谅。”
包婉清原本还跟他较着劲儿，但这句话一出，就渐渐松了力道。
她费这么多力气，假戏真做，险些真的吊死，想要的不就是希望能让县令正视这件事，这件让她拼上性命的案子么。
需求被人发现，且妥善对待，那些费尽心力使出的手段好像都可以不用拿出来了。
就像本该所有人都能被公正眷顾一样。
“多谢大人……”包婉清卸了力，靠在李嫂怀中。
“包娘子注意休息，待高棋书醒来便要接到府衙的传唤了。”傅之远见她逐渐平静下来，也准备回去，他要为接下来的事做准备。
闻言包婉清撑起身子，欲送他，却被一道温柔却不容反抗的力道按住。
“不必相送，我不看重这些虚礼。”傅之远松开按着她胳膊的手，看着她不在执着才离开。
李嫂终于等到人走，她一张嘴憋了一晚上，谁也没敢多说，生怕坏了婉清妹子的事。
“你这装得也太过了，”李嫂忍不住抱怨她不爱惜自己，“就没想过万一我们晚来一步你该怎么办么？”
因为这么个烂到骨子里的人，白白丢了性命。
她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能这么拼，用性命去赌，铁定不会答应演这出戏。
包婉清摇摇头。
她的思想，这个时代的人是不会懂的。并非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反而是太在乎了，所以不愿向高棋书让步，她是想以自己的意志而活。
在经历过那个人人平等、有法可依的社会后，怎么会不在乎自己的正当权利。
就算来到这个腐朽落后的封建社会，也做不到向任何人妥协，即便身体被压迫，也要维持灵魂的自由。
见她一直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李嫂怕她再想不开，劝道，“现在咱们也有一些积蓄，用钱财和人私下解决也好。而且，而且还能去别的地方，以你的能力，去哪里不能过活。”
看着这个纯善敦厚的妇人，包婉清忍不住打断她，“如果不能在一开始就强硬起来，斩断所有关系，后面之后有越来越多的不得已和妥协。”
“况且，你看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他们缺银子么？我们的积攒起来的或许还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再说躲，又能躲到哪里去？这世上哪里没有权贵，哪里没有吃人的人！”
“婉清妹子……你还好么？”李嫂被她的气势吓愣住了。
包婉清见她如此反应，稍稍回神，不由得心中多了丝浅淡的孤寂感。
自己也真是，怎么会和古人说这些。
“脖子有些不太舒服，没事……”包婉清失落了一瞬，回复道。
就是想起来自己真的已经不在那个讲道理和公正的时代了。
包婉清在心里补完没说完的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