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下堂妻翻身攻略》辞别欢

27、第 27 章

　　“县□□”很快提上日程，农家乐一切如常，不一样的是少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小二，和每日提前半个时辰起床的包婉清。

　　顶着一张睡意未消的疲倦脸庞的包婉清无数次质疑自己当初的决策——她真的需要搭上县令吗？难道农家乐没有上头的消息就发展不下去了吗？
　　更严重一些——自己真的需要这样努力，成为开创产业的第一人么？

　　包婉清回答：需要！

　　仅仅只是七天，包婉清觉着自己消瘦了不少，眼下的黑眼圈也逐渐浮现。
　　她想，张小虎或许没有转正的机会了，尽管前面六天的表现超乎她的想象。
　　因为短短六天时间，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县令的行程，或许根本不用再多花时间去“跟踪”。

　　就如张小虎所说，他只要稍微用用功就能记住许多事情，也的确记得很牢——县令是什么时辰出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和她讲述的时候更是逻辑清晰，桩桩件件一个不落。
　　包婉清很意外，她不清楚这是少年在给人做工的时候锻炼出来的本事，还是天生就有的天赋，但无论是哪种，让张小虎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店小二都是屈才。

　　聪慧睿智又万分勤恳的少年站在农家乐楼上掌柜的简陋会客厅中，时辰太早，太还没亮，房中只燃着两根蜡烛，有些昏暗，但少年的眼睛十分明亮，与饱受困意折磨、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形成鲜明对，是的没错这双形成对比的眼睛就是包婉清的。

　　别的不说，这的确是个好苗子，可以当农家乐的二把手培养。
　　这个想法让包掌柜的稍稍打起一些精神。

　　张小虎十分亢奋——今天就是第七天，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今日就能有结果了。

　　“昨日县老爷从渔村回来又和王老爷在万福楼吃过饭才回县衙。”
　　这就是县令昨日回县衙前最后做的一件事。

　　他讲完后安静待在原地，十分之矜持，十分之淡然，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能不能获得掌柜的青睐，得到这份活计，又或者说是极度自信，靠自身过硬的本事能够让人主动留他。
　　包婉清结合他之前的表现，觉着应该是后者。
　　他的确有这样的本事，这毫无疑问。

　　可是就是过于优秀，让人做这样的事会不会有些屈才？
　　包婉清纠结起来。

　　她的确想将人培养一番成为自己的助力，那是与跑趟小二完全不同的存在，不用干脏活累活，也不用在正午的太阳下挥汗如雨，按照现在说的说法应该是底层货运小哥摇身一变成公司顶头上司的总裁助理了。

　　包婉清知道他现在做要紧的是挣银子，虽然跟着她做二把手的收入不知道比跑趟要挣得多多少，可这二把手有哪里是那么好当的，光是识字学算数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会的，这需要大把时间，也需要自身的投入，这二者缺一不可。

　　她不知道张小虎的想法是什么，是否愿意跟着自己做事。

　　“小虎啊……”包婉清语重心长，“我身边缺个人，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找合适的人选，但都没法达到我的要求，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有！”包婉清话还没讲完，性急的少牛立刻抢答。

　　他年纪不大，却能看透很多事，这得益于早早出来讨生活，根据他的观察，农家乐的掌柜的与先前自己的雇主很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觉着包婉清不是那种只会压迫手底下的人的雇主。只要跟着她，就不用担心属于自己的权益被生生剥夺。

　　他回复得太快，以至于包婉清一时间没有做出回应，等到自己回神，少年已经用十分殷切的目光看向自己了。
　　“不是……”包婉清紧忙按住他，“跟着我没那么容易的，这件事你先听我说一遍再回去好好想过了给我答复也不迟。”

　　“好。”张小虎也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他调整好情绪，听掌柜的话。

　　“我的确很看好你，你十分有天赋，可要跟在我身边不是那么容易得，习字、念书、算数、品茗……这些都要一个不落，”包婉清睨着他的神色，接着道，“要做到真正跟在我身边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先不说你目前的需求是挣越多越好的银子，而就目前阶段，别说挣银子，每月有没有你做跑堂的小二来得多都难说。并且光是从头开始学习这些既能都是个不小的挑战，这些都是你要考虑的。”
　　包婉清点到为止，张小虎是个聪明的人，这些问题很明了的摆在他的面前，她相信这个少年会想明白的。

　　果然，这些话一出口，张小虎便愣在了原地，他不是一个怕吃苦的人，这些关于要学要精进的东西，讲明白的，他不怕，也有信心让掌柜的满意，只是他现下真的很缺钱，只有银子拿在手里才是最让人安心的，他怕自己等不到学完这些东西就会忍不住说放弃。

　　到时候不光让自己荒废的时间不说，还让掌柜的失望。
　　她这样对自己寄予厚望，自己却没能达到掌柜的期望，白白浪费掌柜的时间与精力。

　　这样的结局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极其难以接受的。
　　不管是包婉清还是张小虎，不说利益至上，至少都是先以自身利益为主，他们都无法接受耗时耗力之后得到一个一无所有的结果。

　　但是“跟在包婉清身边”这样的条件，极其诱人，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包娘子在王家村开办经营的农家乐，整个邰县有心做饭馆开酒楼的哪个不想跟在包婉清身边偷师，看看她是如何从一个普通农户做到整个邰县最受欢迎的酒楼掌柜。

　　一个十来岁的少女，她掌握了怎样的技能，又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一家酒楼在王家村这样偏远的小地方开设起来？
　　无人知晓，却让包婉清在众人心中更加神秘和好奇，他们抓耳挠腮地想办法派人亦或是亲自上阵打入农家乐内部企图企图解开疑惑，但没有一个人成功打入内部，这更加凸显出包婉清给张小虎递出的邀请有多么难得。

　　张小虎的确是个尤为聪慧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条件有诱人，可他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他若是不挣银子了，病重的姊姊和瘸腿的母亲就真的无法了。

　　包婉清看出他的挣扎与纠结，也不急着立马就要得到回复，她忍住要揉一揉这颗毛茸茸脑袋的冲动，笑道：“回去好好考虑考虑罢。”
　　说完又瞅着他没有丝毫释然的神色，补充，“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试着和我说说，我能帮着些便能减轻你的负担，毕竟你的才能很难得，或许短时间内再找不到第二个。”

　　闻言，张小虎眼中的沉重终于散去一些，一点星光在里边浮现，逐渐闪烁起来，但只是一瞬，很快那点星光又暗淡下去。
　　“小虎多谢掌柜的，但还请掌柜的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包婉清笑眯眯的，点头没有拒绝。

　　张小虎走后，包婉清将精力集中在这几日一直谋划的事上。
　　关于和县令搭上线这件事是时候开始准备了。

　　容颜姣好的少女将桌上的册子拿起来，上面密密麻麻记满笔记，是这些日子包婉清按照张小虎事无巨细的口述记录下来的，有关于县令傅之远的行程。

　　新官上任，这位县老爷很是忙碌，急切的想要将邰县的大小事宜在短时间内全部掌握，这册子上记录的事情也杂乱无章，什么都有，大到县里有个男人将他的婆娘失手打死，小到渔村村口的黄狗为何狂吠不止……他都一一探查。

　　包婉清全都看过，只叹着实是十分之爱岗敬业啊。

　　但除却这些杂乱无章的事情后，还是可以从他的行动中察觉出一些规律。
　　总的来说也不能说是规律，只是在处理这些百姓的事情之外，他留有一些时间用来做些其他事情，是较为私人的事情。

　　包婉清看了看单独圈出来的几行。
　　例如每日华灯初上，在百姓忙完一整日的事返家时，他会寻个酒楼亦或是茶楼，坐在楼上靠窗的位置喝上一壶茶水或小酌一杯，看邰县百姓匆匆归家的身影。

　　看似毫不起眼，却是包婉清能够搭上线的关键。

　　在确定时间后，还要打探出习性喜好，得益于张小虎优秀的记忆力，能够让包婉清在这些混杂了大小事件的册子中找到些微有关傅之远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和习惯。

　　这些东西对包婉清来说极其重要，也让她更加期待张小虎的答复。
　　她不想放过这样的人才，若是张小虎有些无伤大雅的难处，她不介意帮扶上一把，就当做投资了。

　　以防变故，包婉清要先一步将这个蒙尘宝珠簒在手里。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便是将心思放在县令身上了。
　　一套略见雏形的计划逐渐浮现在包婉清心中。

　　农家乐坐落在王家村景色最好的地方，最原始未经人类雕琢点缀的山野风光环绕着这座小楼，而包婉清的卧房正对着整座小楼风景最好的地方，从窗子前望去，所及全是苍翠欲滴的树林以及树林中央一处明镜般的湖泊。

　　包婉清站在窗前，看着只露出半个头的太阳，顿时什么计划都没了——
　　都穿书到古代了，就不要这么折磨自己还007了！

　　遂，农家乐掌柜的又解下外裳躺回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