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孽徒叫悟空》水熊虫

19、乌斯藏国（六） 在场的众妖

　　在场的众妖怪都是吃人不眨眼的主儿，然而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后脊发凉。将人做成人肉包子固然残忍，总归死的时候尚能落个痛快，左右不过一刀砍在脖子上而已。然则若将人投入滚水、冰水，或者毒水里，那便不是一时半刻能死得了的了，怎么也得死一阵子，其中过程毕然痛苦百倍！

　　玄奘万没料到，这位貌若天仙的公主居然如此残忍！然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齐轩对此居然丝毫不以为意，似乎还觉得饶有兴致，插手笑道：“呵，有意思！”

　　就在这时，只听妖群中有妖高声道：“公主不用烦恼，再找两个人来一起试不就行了！”

　　旁边立刻有妖反驳：“说得倒轻巧，哪来的那么多凡人？”

　　先那妖道：“谁说必须得是凡人，妖怪也可以的啊！”

　　又一妖道：“呼呼对对对……就用那种死囚，呼呼呼！”

　　另一妖道：“是啊，本来就是要死的，为公主而死那是他们的荣幸！”

　　玄奘循声望去，见说话的几人正是在城外聚仙楼中被齐轩扔下窗户的十大恶妖！

　　那公主听了顿时眉开眼笑，拍手道：“这个主意好！不过，如果要用死囚的话，还得跑一趟天牢。那天牢离这儿太远，来回起码也要半天时间，不如这样……”说着眉眼弯弯，望向在场的众妖怪：“要不……就从你们里面挑出两位来吧！”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妖怪立马齐刷刷低下了头，就连御林军也不例外。站得靠外些的，已经偷摸着预备开溜了。不过这也难怪，这事儿明摆着就是送死，谁听了心里能不哆嗦？

　　只见公主秀眉微蹙，道：“怎么，都不愿意吗？”想了想，又道：“这样吧，这儿应该有不少妖是来选驸马的吧？这选驸马呢，不是谁想来就可以，需要拿到名额才行。统共也只有十个名额。若谁愿意上来，我便给他一个名额。”这话乍听十分诱人，总共才十个名额，若拿到了，那便等同于有了十分之一的概率成为驸马。然而仔细一想，却又令人望而生怯，若连性命都没有了，又拿什么来选驸马呢？

　　果然，只见众妖怪依旧默不作声，头低得跟群小鸡崽儿似的。

　　“唉，好吧。”公主语气里透出些许失望，道：“既然没人自愿上来，那我就只好……点、名、咯！”

　　群妖：“……”

　　谁知下一刻，就见她双目一亮，眼光投向某处，道：“啊，二位公子能够自愿上来，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玄奘闻言一愣，迎向公主投来的目光，指自己道：“我？”

　　公主点点头，笑眯眯地望向他。

　　玄奘心中纳闷，扭头左右一看，顿时眉毛一跳……只见所有妖怪不知何时都已往后退了老大一截，只剩下他和齐轩两个孤零零站在最前面，就好像自己主动站出来似的！

　　玄奘：“……”

　　这会儿不比在城门口，两人被御林军团团围在中间，想开溜估计是没可能了，出声辩解显然也无济于事……这公主不过是想随便找两个试验品罢了，哪里会在乎二人是否自愿？

　　御林军们不由分说，将玄奘和齐轩押到了公主面前。两人此刻还戴着兜帽，脸庞有一大半被遮在帽檐下。御林军们一把将两人兜帽摘下。这一摘，周遭一众妖怪齐齐发出一阵低呼，纷纷议论起两人的相貌来。狮子更是舌桥不下，几度想要上前，却都欲言又止。

　　十大恶妖认出了齐轩，眼见他就要倒霉，不禁幸灾乐祸起来：“诶唷，这不是聚仙楼里的那个家伙嘛！”

　　“喔，还真是诶！怎么跑这儿来啦？”

　　“人家这不是想拿选驸马的名额嘛！”

　　“呼呼长得那么俊呼呼呼，这要是给拿到了名额，我们岂不是半点机会也没有了呼呼？”

　　“切，你傻啊！等会儿往水里一泡，人都没了，还什么名额不名额的！”

　　“嘿嘿，说的也是呼呼……”

　　公主打量了二人一阵，点头道：“长得倒是挺不错的！”顿了顿，又道：“……只可惜过会儿估计就要死了！嘻嘻嘻……”说罢轻轻拍了拍手，立刻有御林军抬上来三口装满清水的大缸。她从盒子里将蛇捉出，逐一放入缸中。三条蛇入水后，顺着缸壁打圈儿游动，不一会儿，便见缸中清水起了变化。

　　第一口放入红色小蛇的缸面水汽蒸腾，咕嘟咕嘟冒起了大泡，明明底下无柴无火，却如沸腾了一般。第二口放入蓝色小蛇的缸里，水面迅速结出了冰花，并且不断扩散，连缸壁上都起了一层白霜。而第三口放入黑色小蛇的缸里，清水霎时变成了黑色，如墨汁般浓郁不化，并且还飘出阵阵极其刺鼻的气味，站在水缸下风处的妖怪纷纷捂住了口鼻。

　　虽说公主先前已讲述过三条小蛇的效用，但耳闻和目睹毕竟是两码事。玄奘看着三口水缸，心中忍不住微微发憷。齐轩却只抱着臂，表情一如往常，带着点儿懒洋洋的随意。那水牛妖立时便想逃跑，被左右的御林军一把抓住。他当即拼命挣扎起来，双脚乱踢乱蹬，口中嗷嗷叫个不停。公主见了，微微皱眉，向捉着他的御林军使了个眼色。

　　御林军立即会意，架着他径直拖到了第一口缸边，谁知他被那滚烫的蒸汽一熏，当场吓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公主看起来似乎有点儿扫兴，挥挥手示意将人直接丢进缸里。

　　就在这时，只听玄奘突然出声，道：“等等！”

　　闻言，公主抬手制止了御林军，看玄奘道：“怎么？”

　　“那个，要不……我来替他吧？”

　　公主似乎有些意外，微微一愣，随即饶有兴趣打量玄奘，片刻后，道：“行啊！”对她来说，谁先死谁后死自然无关紧要，没昏的反倒更有趣一些。

　　玄奘走到第一口缸边。只见缸内清水咕嘟咕嘟冒着大泡，还未触及，便能感受到灼人的热量……

　　玄奘不禁咽了口唾沫，他自愿替下那水牛妖，并非出于什么英雄主义或者舍己为人。他不过是想着，如果真的在劫难逃，也不差那一时半刻。但若可以侥幸不死，说不定便能救这人一命。想着想着，不自觉转头望向齐轩，见齐轩也正望着自己……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玄奘隐隐觉得，这个年轻人一定会有办法，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这么死了的！

　　玄奘正要抬腿跨进水缸，忽然只见妖群中一只妖怪摔了出来。那妖立刻回头骂道：“你推我干什么？”正是十大恶妖之一。

　　他后面那妖道：“谁推你了？明明是你自个儿摔出去的！”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另一妖原地转了半个圈子，捂着自己脸颊，吃痛道：“谁，是谁打我呼呼……是不是你！”

　　“蠢猪，我打你做什么？”

　　“呼呼，你说谁是蠢……诶唷，又是谁在打我！”

　　“……”

　　那十大恶妖忽然牛头不对马嘴，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作了一团，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偷袭暗伤了似的。众妖怪的眼光纷纷被他们吸引了过去，一时未能注意到玄奘这边。

　　就在此时，玄奘只觉身前的热气忽得散了，低头一看，只见缸中居然多出了一样东西……那条原本应该呆在隔壁缸里的蓝色小蛇，不知什么时候，竟跑进了面前这口缸里！

　　那水缸又黑又深，玄奘也是因为站得近了才能看见，围观的众妖怪根本看不清缸中情形。只见红蓝两条小蛇在缸中相对打圈游动。那水被两条蛇一中和，居然既不沸腾也不结冰了！玄奘抬腿跨进水缸，只觉水温不冷不热，犹如温泉……居然还挺舒服！他整个人泡了进去，放松地靠在缸边，还抽空回头望了齐轩一眼，恰见他冲自己莞尔一笑，于是也报以一笑。

　　那边十大恶妖闹了一阵终于消停了。众妖怪眼光转了回来，见玄奘泡在缸中，一脸惬意神色，全都瞠目结舌。

　　公主看了一会儿，咕哝道：“这蛇怎么搞的……”想了想，又道：“既如此，那就请公子出来吧！”

　　玄奘于是从缸中走出。那水牛妖这会儿悠悠醒了，又开始大叫大嚷起来。公主一个眼神，御林军便将他拖到了第二口缸边。玄奘刚没走几步，见状又道：“且慢！”

　　公主：“怎么？”

　　玄奘：“要不……要不还是我来吧！”

　　公主看着他，不置可否。

　　玄奘道：“您就是想试那三条小蛇的效果对吧？……那换谁来试不都一样吗？”

　　公主想了想，笑道：“你这兔子倒是心好……那行吧。”挥手让御林军将水牛妖带了下去。

　　和上一次差不多，那十大恶妖又好巧不巧，在这档口上无端端争吵起来，玄奘再看时，就见两条小蛇全都跑进了第二口缸中。他自然是又坐进去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出来时，只见公主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这次索性也不回去了，直接就往第三口缸那边走，道：“要不最后一个也让我……”话没说完，就被人出声打断道：“不行。”说话的不是公主，却是齐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