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的第49天》余弦定理

33、舒猫 嗨。

　　下午两个人又在山里玩了一会儿，大概五六点钟，舒青晗这才和张启往市区走。

　　他打开了车载音响，音响里唱着《Love story》。她初中最喜欢的歌。

　　“还有好多歌，你想唤的话就自己换，”张启指了一下中控屏幕，“中文的英文的都有，是我发小存里面的。”

　　舒青晗将头靠在车窗上，“不用换，这首就很好。”

　　“哦，好的……你最近，还在画画吗？”张启找了个话题，“我听说画家的作息都不太稳定，经常熬夜，会不会觉得有点不舒服？”

　　“上学的时候，熬夜是常事，”舒青晗回答，“现在熬不动了，一熬夜就头晕脑胀，画画也画不好，还不如早睡早起来的精神。不过有的时候有灵感还会熬一下。”

　　张启笑笑，一边露出些若有所思的神情一边回答：“哈哈，是啊。我一般在便利店值完夜班第二天都要补觉，不然感觉干什么都没力气。”

　　舒青晗也跟着笑一笑，权当回应。

　　《Love story》播了三遍，系统终于切换到下一首。

　　婉转的粤语中，张启出声：“那……一会儿我把你放在小区外面？”

　　舒青晗在此时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可以，麻烦了。”

　　“不麻烦。”张启说。

　　车子在别墅区门口停下，舒青晗解开安全带，看了一眼被放在后车座上的手提袋，“里面还有给那两个小朋友的礼物，是随便买的，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拜托帮我转交一下。”

　　“竟然还给他们俩买了？”张启显得有点惊讶，“好，我回家就给他们。”

　　“谢谢，”舒青晗打开车门，又转过身，将胳膊搭在车窗上，头发有点散乱，显得整个人格外柔软，“那下次我再约你？”

　　没有人会拒绝她。张启点点头，说了好。

　　-

　　回到家，舒青晗把包包扔到柜子上，踩着地毯上了沙发。

　　一天没见的猫也从茶几上跳了过来，围着她喵喵叫。

　　舒青晗摸了一把它的脑袋，伸直胳膊躺了下来。

　　“养了你这么久，都还没给你取名，”她捏着猫的爪子喃喃道，“你想叫什么呢？”

　　想了想，舒青晗决定用排除法。她打开手机，搜素“猫取名大全”。

　　“弗兰克？乔治？”
　　猫连耳朵都没动一下。

　　“饺子？包子？煎饼？饼干？”
　　猫打了个哈欠，懒懒的将脸埋进爪子里。

　　“呵呵？哈哈？啦啦？嚯嚯？福福？有福？大福？”
　　猫依旧沉默。

　　“其实叫猫也行，”舒青晗自己安慰自己，“再给你填个姓，舒猫，也是很不错的，呵呵。”

　　她把猫的脑袋上戳出一个小窝窝，很好玩的一遍遍叫着：“猫，猫，猫，猫。”

　　猫不耐烦的哼哼两声，伸长胳膊捂住了脑袋，但总算是有了反应。

　　今天因为要出去玩所以提早起床锻炼，又在山上干这干那玩了一天，此刻身陷柔软舒适的沙发，温度适宜，舒青晗竟有些睁不开眼。

　　她眯了眯眼睛，想着去床上睡，结果却还没等起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第二天早上，舒青晗是被猫挠醒的。

　　她睁开眼一看，罪魁祸首正专心致志的用牙啃着她的胳膊。

　　“别啃别啃，”尽管还是小猫，但咬起来也是有点痛的，舒青晗捏着猫的嘴把自己解救出来，“磨牙玩具和零食不都给你买了吗，遍地都是你的东西了，别咬人啊。”

　　也不知猫听没听懂。它愣愣的盯了她片刻，一甩尾巴跑了。

　　在沙发上睡一晚上并不是多令人好受的事，舒青晗动了动，感觉哪哪都有点别扭，尤其是脖子。

　　手指碰到茶几上的手机，她将它够了过来。

　　打开，上面堆着零散几条消息。

　　舒青晗先打开了张启的。

　　是一张小姐弟拿着礼物的合影，照片上，两个小孩脸笑成红红的，是很生动的抓拍。

　　照片后还附有一条留言：到家了。他们很喜欢，说谢谢姐姐

　　几个小时后，他又发了一条，但那语气，怎么看怎么委屈：晚安。

　　舒青晗翻了个身，在键盘上打字：喜欢就好

　　想了想，她还是解释了一下：昨天一回家就睡着了，没看到你消息，不好意思

　　很久没见的舒尔也发了消息：什么时候过来上班？

　　舒青晗把胳膊后屈枕到脑后，懒洋洋回复：过两天吧，刚从香港回来，很累的

　　杨忍冬说的是最近范瑾初的事，譬如在哪哪又开了分公司，又在哪敲了钟，又去哪和人谈合作去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关注她，简直像专职狗仔了。

　　就在她要回复她时，屏幕顶端跳出了app横幅，舒青晗打了个哈欠，点进去。

　　[事办完了，这下总能让我休息几天了吧？]

　　信息阅读完的瞬间，白色对话框慢慢被火点燃，逐渐消失在了屏幕里。

　　她扬了扬眉毛，回了个“随便你”。

　　[求人办事就是这态度。。真行]

　　舒青晗飞速在键盘上打字：你想要什么态度？我可以给你演一演

　　[……那就真有点恶心了。走了，有事发信]

　　最后一句话说完，聊天界面自动关闭，连同app一起消失在了手机里。

　　舒青晗这才给杨忍冬回复：最近有没有空？不如我们去度个假吧？

　　她没回，她也就退出了微信，起身给自己和猫做早饭。

　　要度假的念头不是临时起意，其实舒青晗已经规划了很久。如果杨忍冬没空，她自己也是要去的。

　　做好早饭，杨忍冬发来了回复，是意料之内的答案：对不起宝宝……我最近有点忙，好多客户来我诊所里做康复，排号都排到下下个月，可能没法陪你了……你一个人可以吗？不然我找耿辛夷或者谁陪你一起？般般？怎么样？

　　吃着勺子里的麦片，舒青晗给她回：不用啦，又不是没有一个人出去玩过，放心吧

　　杨忍冬立马发来了种种拍拍和安慰的表情包，呼啦啦刷满整个屏幕。

　　-

　　傍晚时分，舒尔突然打来电话，让她回家吃饭，又不说是什么事，支支吾吾的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舒青晗很不耐烦，打算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但外面突然传来喇叭声，她撩开窗帘一看，丁胜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舒青晗翻了个白眼，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抱歉，小姐。”丁胜从后视镜偷看明显神色不虞的她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呐呐的说。

　　舒青晗拉了拉衣襟，不想把火随处乱撒：“和你没关系的事不用道歉。”

　　“……哦。”丁胜只好低下了头继续开车。

　　“这么晚了，你从家里来？”舒青晗问，“还是从老宅来。”

　　“家里。”丁胜说，“吃过饭，收拾完家务就出来了。”

　　“你女儿呢？”

　　丁胜默然一瞬，然后露出了有点羞怯的笑，“我们家都是我媳妇主外我主内，孩子哄睡觉上课外班归她管，我就给开开车做做饭洗洗碗收拾收拾家务啥的。”

　　这下轮到舒青晗沉默了。

　　她的目光一一从歪歪扭扭钩织的彩色皮筋车挂、副驾驶掉落的小小毛绒玩具和丁胜肩膀上还没来得及摘落的贴纸上滑过，抿了抿嘴，象征性的笑了一下。

　　丁胜刚要继续说下去，脑子里却忽然蹦出老宅那位和舒青晗那水火不容见面就要掐架的关系，讪讪的哈哈一声闭上了嘴。

　　一路沉默着，到了舒家老宅。

　　管家迎上来，给舒青晗拉开车门，努力忽视她身上的睡衣睡裤，“小姐，您来了。”

　　摆渡车一路疾驰，在大门前停下，扬起的风吓了正在门口踱步的舒尔一跳。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西服外套、领带和发胶都用上了。

　　在看到从后座跳下来的舒青晗身上的打扮后，舒尔瞪起眼睛，“你就穿这个来的？”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睡衣，“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舒尔卡了壳，“一会儿我掩护你，你还是先去楼上换一件吧。”

　　“为什么要换？”舒青晗笑吟吟的越过他往里走，“我觉得挺好的呀，回家嘛，不就要穿回家的衣服。”

　　走进大厅，最先看到的就是两个陌生的面孔。一男一女，看着和梅荃差不多大，衣衫华美，正襟危坐。

　　看到径直从门口闯入的舒青晗，两人明显一愣，随即又笑起来，“这就是青晗吧？长得真灵气。”

　　舒尔急匆匆的追上来，在她身前侧挡了一下。

　　“青晗，这两位是对面陈家的叔叔阿姨，今天过来看看你，”舒辽看了一眼舒尔，脸上扯出笑来，“来，问个好。”

　　舒青晗不说话。见状，舒尔有点着急的拉了一下她的衣摆，小声道：“就一句话，顺着点就过去了。”

　　她这才开了口：“叔叔阿姨好。”

　　陈家夫妇俩笑起来，“哎，你好你好。”

　　舒辽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今天的主角也来了，咱们入座准备开宴吧。”

　　主角？谁？

　　“小尔，小竹去哪了？你见到他没有？”这时，那位女士忽然开口问道。

　　小竹？

　　舒尔点点头，“他说去楼上转转，应该在楼上吧。”

　　这么一番下来，舒青晗几乎瞬间想清楚今天非要让她回来的始末。

　　所以那位“小竹”就是舒辽给她找好的联姻对象，陈家，就是他预想好的舒氏的、舒尔的助力。

　　可笑。

　　舒青晗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舒尔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瞬间抓住她的胳膊，“别走别走。”

　　“不走干嘛？等着被相亲吗？”舒青晗侧过脸冷笑一声，“舒尔，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再管我的事，离我远点，下一次是不是你就直接联合他们一起骗我结婚了？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舒尔的脸一下子木住了。

　　舒青晗用力晃了一下胳膊，“放开我。”

　　两人正僵持着，这时，木质楼梯传来清脆的敲击声。

　　舒青晗下意识抬了下头，恰好和一张格外熟悉的脸对上了视线。

　　——竟然是那天晚上在香港遇见的小鸭子。

　　“嗨，”西装笔挺的男人在楼梯上站定，遥遥的笑起来，语气格外亲昵熟稔，“青晗，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