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的第49天》余弦定理

31、糖 看到了吗？

　　傍晚，舒青晗从酒店出来，坐上了前往港口的车子。司机还是之前那个。

　　游轮已经停靠在了岸边，她从车上走下，简单环视一圈，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范瑾初。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靠近谁。

　　晚宴的主办方热情的走上来，像是已经知道舒青晗放陈竹进来这件事，神情里带了些暧昧，“舒小姐，昨晚睡得好吗？Jack的服务还满意么？”

　　Jack？不是Mickey吗？

　　连个人名都记不住。

　　她有些冷脸，声音里染上若有若无的警告：“昨天突然有人敲我的门，那时候我已经准备休息了，在得知是什么‘服务’后，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没有当场报警。我很不喜欢受到别人的打扰，希望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主办方脸色一僵，显然是没想到舒青晗竟然没做那档子事。但他的脸又随即挂上了笑模样，连声应道：“哎，好的，好的。这次是我们管理不严，下次……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舒青晗终于施舍般的微笑了一下，“那就好。”

　　“那我们……上去吧？”男人点点头，转身招呼其他人，“范总、李总、王总、陈总……我们可以上船啦！”

　　走上游轮，照例先去各自的房间安顿。这次，舒青晗的隔壁就是范瑾初。

　　范瑾初在门口停了停，没着急进去。她今天穿了件粉色衬衫，长发松松的扎了一束，嘴里叼着烟上下打量舒青晗片刻，蓦地哼笑一声，啧啧道：“没想到你竟然让那只小鸭子进门了，真是……”

　　舒青晗瞪了她一眼，也懒得和范瑾初解释，兀自开门进屋。

　　很快，随着地面的颤动，游轮缓缓驶出港口。舒青晗从沙发上站起身靠到舷窗旁，静静望着窗外起伏的海浪。

　　远处海天一色，深黑色波涛起起伏伏，荡漾出海浪的弧度。

　　舒青晗不太想现在就出门和人结交，于是选择在房间待着。

　　傍晚，有侍应生来敲房门，晚宴要开始了。

　　甲板上灯火通明，各处都缠着灯带，三三两两的人散落在各处低声寒暄着。舒青晗一一和人打了招呼，由侍应生引着，坐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范瑾初早就到了。她拿着杯香槟，最上方的几颗纽扣敞着，翘着二郎腿，歪歪斜斜的靠在椅背上。

　　舒青晗也从来往的侍应生盘子里拿过一杯酒，浅啜了口后就在椅子上坐下。

　　她侧头看了一眼她，不由得在心里怀疑起当初高中仪态端正的淑女范瑾初是另一个人。

　　“看我干嘛啊？”范瑾初毫不客气地攻击。

　　“看你一眼都不行？”舒青晗冷哼一声，立刻反唇相讥，“有本事把我的眼睛挖出来。”

　　“神经病。”她听到范瑾初嘟囔了一声。

　　一晚上下来，有不少人来找舒青晗和范瑾初，你来我往间，她的脸都快僵了。

　　这一切终于结束是在九点钟，游轮准时在中央停靠，一件件珠宝被拿了上来。

　　舒青晗离得近，看到了几样喜欢的。

　　她顺便留心了一下要送给张启的那个胸针，也同样在列，竟然还出乎意料的闪亮。

　　先从项链开始。

　　舒青晗象征性的跟了几次价，没怎么买，都是给人个面子。

　　旁边的范瑾初倒是买了好几样，她也不是这么喜欢首饰的人啊。舒青晗侧头看了看她。

　　“你再看我真的忍不住要骂你了。”范瑾初头不动，面带微笑着说。

　　谁稀罕。

　　舒青晗收回了目光。

　　后面的几件她还挺喜欢，但舒青晗没全买下，只挑了三件——手链给杨忍冬，两条项链分别给奶奶和姐姐。

　　胸针在最后，舒青晗没忘了买下它。

　　这次的珠宝很快就被买空，主办方显然是心情大好。他笑嘻嘻的坐到舒青晗旁边，“舒小姐，一会儿烟火秀就开始。您离栏杆远一些，不要溅到您了。”

　　范瑾初懒洋洋道：“怎么不跟我说啊，不怕范小姐被溅到吗？”

　　男人“嗐”了一声，“您看您这话说的！我不是还没来得及走到您那边嘛！”

　　范瑾初哼了一声，转过了头去。

　　“那行，您二位吃好玩好哈，”男人搓着手从凳子上站起来，招呼不远处的侍应生，“那谁！小邓！叫人过来收拾一下桌椅，咱们准备看烟花了哈！”

　　收拾好甲板，舒青晗从暗处走出来，全然无视了主办方刚才说的话，径直靠到了栏杆上。

　　范瑾初紧随其后，站到了她的不远处。

　　3、2、1。

　　“砰”地一声，一道道光束缓缓升空，在天空中炸开巨大绚烂的烟花，瞬间将海面照亮。各种颜色的烟火绽放在夜空之中，美得让人失语。

　　同时，又不断有残余物从天上掉进海里，也有一些残渣偏离了方向掉到甲板上，引起人们的阵阵低呼。

　　舒青晗不躲也不闪，只是静静倚靠在栏杆上抬头望着这一切。

　　维多利亚港的烟花不愧这么有名，果然很漂亮。

　　姐姐，你一直想看的烟花，就这样绽放在我眼前。

　　如果你还在我身边的话，现在看到了吗？

　　-

　　从香港回去，舒青晗先把堆在物业那里的快递搬回家里拆了。

　　她把张启三个人的礼盒放到一处拿了个袋子装着，把杨忍冬的放在入门鞋柜那里方便待会带走，又把奶奶和姐姐的妥帖收到了书房里。

　　做完这一切，舒青晗给杨忍冬发了消息，问她现在在家吗？空的话酒来家里带礼物顺便把猫带回来。

　　杨忍冬秒回：ooooooooooooooook！我来了！

　　舒青晗给自己倒了杯水，拿着IPAD坐到了沙发上处理邮件和事务。

　　艾鹤的消息仿佛卡点一般发了过来：老板！你回来了吗？

　　舒青晗切回微信界面给她回复：嗯，回来了，你哪天回工作室一趟吧？给你带了伴手礼，或者我给你寄到家里

　　艾鹤惊喜的哎呀一声：好啊好啊！老板你竟然还想着我！好感动！

　　舒青晗发了个“哈哈哈”过去。

　　十五分钟不到门铃就被按响，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杨忍冬把猫包往舒青晗手里一塞，撒丫子冲到客厅里开始左顾右盼：“我的礼物呢！我的礼物呢！我的礼物呢！”

　　她蹲下身把猫从猫包里放出来，回身一指门口，“给你放那了。”

　　杨忍冬打开包装，夸张的发出阵阵惊呼：“哇！也太好看了吧！好闪啊！”

　　舒青晗把猫碗拿进厨房准备给猫拌猫饭，闻言探了个头，“还有我买的其他东西在物业那，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拿。”

　　“爱你！”杨忍冬心满意足的躺到了沙发上，伸伸胳膊又踢踢腿。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亮，正巧拿着猫饭出来的舒青晗将碗放到地上，又给猫添了点水，擦了擦手后拿起手机。

　　是张启发来的回复：你回来了？可以，那就明天吧。今晚我正好值夜班，那我们明天便利店见。

　　舒青晗心情不错，笑吟吟地打字：嗯，好啊。我要开车吗？

　　张启：不用，我开了车，玩够了之后我再给你送回来。
　　但他又紧跟了一句：……不过你想开车也行！看你！

　　舒青晗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一低头，就看到杨忍冬正在盯着她。

　　“看手机就看手机……笑什么呢？”她狐疑的看看她，“般般，你恋爱啦？”

　　舒青晗收起手机，“没有啊。”

　　杨忍冬瞅了瞅她，故意拉长声音：“是……吗……？”

　　舒青晗理直气壮道：“是啊——再说，我谈恋爱怎么会不告诉你？”

　　杨忍冬总是能这样轻易的被她说服：“好像也是，那你谈恋爱一定要告诉我啊！”

　　舒青晗连声回答：“好的，好的，请放心吧。”

　　-

　　她在家里简单补了补觉，第二天起床按时按点完成自己的每日早晨必做后就启程出发。

　　张启已经换下了工作服，正站在便利店门口等着。

　　舒青晗走过去，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给你还有那两个小朋友的礼物。”

　　张启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手提袋，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找到回礼。

　　把手机送给她？不太好吧。
　　把车钥匙送给她？好奇怪啊。

　　摸来摸去，他就只找到了那天蒋奇凌带来给乌寻雁和乌淮波的糖果。就搁在窗台上，张启上班前随手抓了几颗揣在兜里，以防低血糖。

　　他试探的将糖递出去，声音有点飘忽：“嗯……我没来得及给你准备回礼。糖你吃吗？”

　　“没有回礼也没关系，是我没有和你讲。”

　　舒青晗笑着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低头去看张启的糖果。

　　在看到他手心里的糖后，她整个人忽然就愣住了。

　　熟悉的糖纸包裹着熟悉的糖块，自从姐姐离开后，舒青晗翻遍整个城市，从来没有找到过这种糖。

　　“你不吃糖吗？”张启心里直骂自己，下意识就要抽回手。

　　舒青晗却说：“我吃。”

　　她飞快的伸出手，将那几颗糖抓进了手心里。

　　硬硬的塑料糖纸硌着掌心，舒青晗抬起头，冲张启笑了笑，“我很喜欢这个回礼，谢谢。”

　　诶？竟然喜欢吗？张启很意外的眨了眨眼。

　　“不过这糖你是在哪里买的？”舒青晗旁敲侧击，“便利店里有吗？”

　　“哦，是我朋友带来的，”张启老老实实回答，“你想知道的话我给你问问。”

　　“好，谢谢，”舒青晗将糖仔细收好，“那我们走吧？”

　　“哦，好。”张启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没忘记蒋奇凌说的“让女孩走里面”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