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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谈心 刘冬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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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冬树事件似乎在整个年级段里激起了千浪,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会关注五班后排某个靠窗的空位,会在私底下讨论着事情的走向。可再怎么惊涛骇浪的事都是会被掩盖掉,埋葬到暗处,隐藏在被人遗忘的角落。
白露秋也想知道在法律面前,刘冬树的命运会停摆到何处。可她没等来任何音讯,当别人不在提到他,而是继续过着跟之前一样的学校生活时,白露秋不禁疑惑学校里是否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
他来到过这个学校,跟我们生活了一年半载,笑过、闹过,看上去只是个学习不大好又喜欢搞恶作剧的普通男孩罢了。可某天他触犯了法律的底线,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人,可白露秋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她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因为不得已的理由被迫离开了这个学校,是否还会有人记得她,记得她曾在这个学校生活过呢?
后来她不敢想了,胡思乱想些莫须有的事,总显得那么傻气,倒不像她自己。只不过那段时间,白露秋比平时更加沉闷了,她总会盯着窗外发呆,就那么迷茫地度过每一天。
旁人是不会在意她这么细小的变化的,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即便是共同生活在同一个时空里也毫不干涉对方。
在他们眼里白露秋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她不喜欢跟他们为伍,即便白露秋从未表示过。但从她淡漠的眼神中,从她疏离的语气中,甚至是某些不自觉地疏远,他们知道了,自己跟白露秋不属于一个世界,人家也不屑于跟自己为伍。
于是,这就显得跟白露秋亲近的人,总会有那么些话题度。毕竟是跟孤傲学霸做朋友,人家到底是看上你哪一点了,又想从你身上谋取到什么好处呢。他们私底下讨论着,好笑的是,白露秋却不知情,她还当自己只是个小透明呢。
而像这样一个成绩优异却形孤影寡的女孩子,常常也是各个任课老师讨论的对象,跟其他同学比较着,讨论优异。
或许老师的出发点是好的,毕竟害怕学生有什么心理障碍,或者是学习压力大,再者可以看出一个学生的综合素质。可白露秋无意间知道自己被老师们讨论比较了,她内心不免有些怨气,更何况比较的人还是被你所讨厌的,那种感觉真叫人难受。
说来也是好笑,白露秋因为刘冬树事件表现出得异常没被同学关注,倒是引起了老师们的关心。他们私底下讨论着,疑惑白露秋明明前段时间还是跟往常一样的,可现在上课常常走神,有时候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甚至都没什么反应,等反应过来了,都是羞红了脸弱弱的回答一句“我不知道”。
其他同学也就罢了,白露秋这样,班主任看在眼里,总是害怕这孩子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在这就是早恋了。后者倒是被老师排除在外,她看得出白露秋的傲气,,不大可能谈恋爱。
如果是学习压力的话,那还是要尽早跟她谈谈,快期中考了,影响考试也不好。这么想着,也就趁着白露秋日语下课,抽出个晚自习的时间跟她谈谈心,有问题疏导疏导就是了。
而白露秋呢,刚下课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是懵的。她想呀,我平常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老师怎么突然找她了呢。伴随着对未知事情的恐惧,白露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然后推门进去了。
办公室里真空荡呀,白露秋感叹道。这个时候老师竟然还没来,大抵是被某些同学困住了。白露秋也就走进办公室,找了个靠近老师座位的凳子坐上。
她百无聊赖的看着这间狭小的房间,夹角里堆放的是一堆不知名的卷子,每个老师的桌上都排列着一条串的教案和杂书。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面的风扇嘎吱嘎吱的转着,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在唱着极古的歌谣。风扇两侧是灯束,滋啦啦的放着白光,刺得眼睛生疼。
白露秋总有种错觉,她觉得最近自己总是在等待着,也习惯了等待。她想着,在以后会有人像这样等待着她的出现吗?答案依旧是未知,少女倒是暗暗期待起来了。
“你来了。”班主任看到白露秋乖乖坐着等她的时候,有些歉意的笑道。
白露秋点点头,班主任也就不拖泥带水了。关上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界的杂音,面对面跟她坐着:“露秋,老师看你最近学习好像不太在状态,是怎么了,学习压力太大了吗?”
白露秋觉着每个要谈心的老师总是显得那么真切,循循善诱间将你的心结打开。但她自然是不可能把她真正的想法说出来的,也就借着老师的话:“大概吧,老师,最近总觉得累。”
“这样呀,这倒是没事,总会有疲倦期的。”老师想着这个问题倒不大,不过她还是提醒了白露秋一句,“露秋呀,其实你学习,老师是看在眼里的,很用功,成绩也不错。但是你要知道,一根弦如果是长期绷着,总是会短的。有时候人是要休息的。”
“老师说的是放松吗?”白露秋听出了老师的隐喻。
“嗯,比如跟同学们聊聊天,谈谈八卦之类的。”
白露秋面露难色,她想了想,最后委婉地说道:“也不是我不喜欢玩,就是我觉得他们...我总感觉我融不进去,他们的方式我不习惯。”
班主任自然是知道她这句话之下隐藏着的是白露秋对他们不自知的轻视,她叹了叹气,将事实摆出来:“可露秋,你没发现,你这样在班级里算是有些孤立吗?”
白露秋没有说话,班主任将事实摆给她看,她无话可说。她有些烦躁,有些东西如果无人提及,她大可以当做没看到,可被人摆在明面上,她也不得不去正视了。
班主任见白露秋沉默,稍微给了她时间消化,然后接着说:“露秋,你要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只靠自己。说实话,你也知道,我们老师会将你们这些学生比较,就像你跟宋穆青。你看呀,明明你跟她成绩相当,可在班级中的境遇却不同。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白露秋无言,老师这个问题问到她了。在她眼里,宋穆青并不算好。虽然成绩跟她相当,但是她对宋穆青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甚至是对她的“无理之举”,白露秋总是厌恶的。可她却忘了问自己,明明在自己眼里这么讨厌的人,为何在班级中人缘是那么好,甚至能成为话题的中心呢?
她不清楚,也就实诚地摇摇头,表示自己的无解。
“因为你们处理人际关系的方式不同,露秋。”班主任会心一笑,娓娓道来,“你对于他们来说总是有几分高度,不好接近的,而他们也知道你不能随意开玩笑。而宋穆青不同,她懂得‘迎合’,迎合他们的需求。”
老师在为白露秋指出一条明路,可白露秋却更加迷惘。“迎合”,这样的词她从未想过。去迎合别人,白露秋光想想,就觉得有几分难受。为什么要去迎合别人呢?白露秋的疑惑更大了,可她不想问老师,显得自己无知。
老师自然明白白露秋这时候还无法消解其间的含义,也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反倒是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就让白露秋走了。
白露秋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很迷茫。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输给宋穆青,输给自己讨厌的人。内心的不堪,让她忘却了这次谈话的意义。
当她回到教室,盯着宋穆青背后的时候,她更是没察觉到自己脸上带着的几分恶意。
“老师找你干什么呀?”蒋俊宁看到白露秋回来,关心地问道。
白露秋只是笑笑,说了句:“没什么,只是关心我学习压力是不是太大的问题。其他倒是没问。”
在之后,白露秋就状似沉浸在作业中,不理世事了。谁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
自那谈心之后,白露秋似乎回到最初的状态,该听八卦的时候听八卦,该学习的时候学习。她还是没有变化,也没有像老师希望的那样去接触同学,试着跟他们亲近。
她依旧是她自己,不想改变,也不爱去理会别人。只不过她对宋穆青的关注明显增加了,她知道,自己对宋穆青的敌意加重了。但她想,人的感觉是相互的,她厌恶宋穆青,想来宋穆青也不喜欢自己。那有何必去了解,又何必去烦恼呢。
可每当她看到宋穆青关注她跟蒋俊宁的时露出的坏笑和别人的攀谈,似乎她跟蒋俊宁的接触是一个精彩的话剧,而宋穆青在等待着落幕的时刻。一点都不遮掩呢,白露秋在心中暗暗道。她在想,宋穆青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么可能当事人不去关注她的异常呢。或许她根本不在意吧。
她心中升起无端的恨意,却无从消解,也不能跟任何人提及。白露秋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种心态逼疯,可她现在还故作平静的,相安无事的跟他们生存在一个空间,即便有时候白露秋觉得窒息。
而面对蒋俊宁呢?白露秋刚开始还能坚定地认为,自己跟他只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战线,可如今有宋穆青那种异样的暗示,白露秋也有些不坚定了。她疑惑着,猜测着,害怕自己正如宋穆青所说的那样,真的喜欢上蒋俊宁。
立场一旦不坚定下来,关系总会崩坏,白露秋也隐约察觉到了自己面对蒋俊宁的不正常,突然而至的脸红心动让她慌张。
如期而知的期中考,让她暂时远离了那些感情纷争,白露秋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除了固定的考试时间和晚自习,其他时间都是空闲的。白露秋倒是没有利用这些时间去学习,反而喜欢站在楼与楼之间架起的连廊上目视远方。涟城四面环山,种的大多是常青树,即便是深秋,入目也是一片绿色。闲暇时看看心情总会不自觉地变好。
白露秋望着那些景,大有些感叹,自己有多久没有注意到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了。
大抵是那一片的绿显得生机,也或许是涟城的生活漫长而自在,所以常听人说涟城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如今看来,果然如此。看着,看着,都能让人忘却了平日的烦恼。
白露秋暗自期盼着这样的日子能过得慢点...再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