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入梦 01 ...
-
排雷:本章女主精神不正常所以文章叙述人称也不正常
是夜,滚烫的海水冲击着在岸上搁浅的我,远处闪烁的光芒映在瞳孔之中,笨重巨大的轮船在海中央缓慢稳妥地行驶。
孤岛中的灯塔散发的光一次又一次的扫过我,身下的沙子亲昵侵蚀着我光裸的背。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我想。
正当我打算闭上眼时,远方突兀响起欢快的旋律,是我听不懂的英文歌,歌声模糊又混乱。眼前的场景瞬间支离破碎,像摔碎的彩色玻璃一样,刺痛着我的眼睛。
场景瞬间切换,我忍着强光照射下睁开双眼,目光所至皆如以往一般。
我不在沙滩上,眼前也没有莫名滚烫的海水和人,我盖着去年在超市抢购二十块钱的被子,躺在木板床上呼呼大睡。
半响,手机响起了十几次有余,我才接起电话。
“周如梦,你胆子肥了?!今天还敢不来上学?!”
“我…”没等我解释,对方又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你班主任都打到我手机上了,问我你今天怎么没上学,我怎么知道你这臭丫头为什么没上学?”
“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这样报答我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辛苦?!”
“你要是嫌弃我穷,去跟你爹过啊,不用养你我还轻松得很!”
“啪”
我挂掉了电话,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无表情地洗漱。我看着镜子里的周如梦,长发披散,脸色苍白,身躯薄弱,眼眶下方是深深的黑眼圈,有些营养不良。
但我今天看起来似乎是有了那么一点点气色,也许是脸上的红色巴/掌印和暗红色的伤口给我点缀,又也许是昨天晚上和那个人美好的梦让我勉强有了点精神。
背书包走下楼的时候,一位佝偻着背的老爷爷靠在摇椅上休息,我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绕道走。
听居住在这的大人们说,他有精神病,天天逮住人就胡说八道。可我又不那么认为,我只觉得他只是有些神神叨叨而已。
或许是我也有精神病,所以我理解他。
在第三节课下课时,我才来到教室。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看到我欲言又止,摆摆手就让我进去了。路过第三组的时候,第三桌的女生一脚踹在我的腿上。
我摔倒在地上,精心扎好的高马尾晃荡,一下又一下扫过我的脸颊。我理应感觉到痛苦的,比如说昨天在水泥地上跪了几个小时的膝盖,此时应该会疼痛。
但我好像跌入了一片柔软的羽毛之中,周围又是滚烫的海水将我融化,面前的人愈发清晰,他就那样站在不远处神情悲悯地俯视跪着的我。
我想和他说话,我伸出我的手———
“啪”
面前的场景再次破碎,他瞬间消散在我的面前。我跪的地方不是柔软的羽毛,而是冰冷刺骨的瓷砖地板。
他所站的地方被一群人取代,他们脸上带着漠然、讥笑、悲叹的神情。
面前的女生蹲在我的面前,她的手高高扬起,想再给我来一巴掌。
“刚刚我就快要碰到他了。”我抬头看着女生的瞳孔,压抑着情绪。
“什么?”她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嘲弄的神情突然僵硬。
“我说,我就快要碰到他了。”我站起身。
如果没有她突如其来的巴掌,我一定会碰到他,他温暖宽大的手掌会触摸我,就不会像脆弱易碎的玻璃般支离破碎。
都怪她。
我用尽全力狠狠地往她脸上扇去,教室里像瞬间煮沸的一百度开水,咕噜咕噜的,烫得人浑身滚烫。
周围吵杂混乱,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她尖叫着、嘶吼着、用尽全力拽住我早已披散的长发,另一只手将我的脸扇歪,身后突然有人狠狠踹了我一脚,但我也没工夫想是谁,我顺势跪在了地上。她的朋友很多,谁踹我也无所谓了。
混乱是班主任再次回班时才停止的,我的思绪飘渺,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听着门外的班主任说话。
“如梦妈妈,如梦同学有点难以管教,班里的同学都跟她有矛盾,刚刚在班里又打了一架,你看我们要不然让她回家休息一下吧?”
电话对面似乎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班主任沉默了一会。
“那这样吧如梦妈,不休学,让她在家休息一个星期,这样也不怎么耽误学业。”
他们再说了什么我也听不清了,我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快要把天花板盯出洞了班主任才推门进来。他把假条塞入我的手心里,将我送出了校门,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如释重负的背影远去。
………
是白昼,我站在白色的别墅里,是在海边,海是冰冷的,与以往不同。这里有很多人,他们穿着昂贵的礼服,手握着高脚杯,娴熟地交谈。
突然有人说要找点乐子看看,他们聚集在一起往海边走去。走近了我才看到海边有一个巨大的柱子,柱子已经发霉了,铁链围绕着,而铁链的起始处是一只很漂亮的海豚的嘴。
天蓝色的,如同海水一般蓝的海豚,本应自由地生活,却被冰冷的铁链圈养在海边。它的嘴渗出血来,挣扎不能。人群看着挣扎着的海豚,发出一阵阵笑声,握着高脚杯与伴侣喝交杯酒。
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有几位妇人在众人的哄笑中走近海豚,将手里的面包扔向它,它无动于衷。
僵持中,有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挥起手中比柱子上的铁链还要大的木棒用力捶打它。
“砰”
我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还有我心碎的声音。
我想让他离开这。
但是显然,它或许不需要我。因为面前调笑它的妇人被它硬生生咬/断了脖子。
鲜/血染红了蓝色的海,周围的人尖叫着逃窜,刚刚用木棒捶打它的男人被咬:断了腰。整个人被分成了两半,真可怜。
不知什么时候起,蓝色的天空逐渐变暗,远处的荒山之上是血红色的天空。来赴宴的人类像渺小的玩物,在恶魔的掌心里不断变成一滩了无生气的血/红肉块。
白色的别墅也被血浸染,富丽堂皇的露天大厅有了发霉的趋势,看起来十分诡异。
我躲入一间房间,站在立着的白色钢琴前。
我之前,是会弹钢琴的。
只是我的左右手都被人踩断了一根手指,我注定无法触碰。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虚无缥缈之中我似乎是朝着门外吼了什么,然后意识模糊。
在我有清晰的感受时,我在浴室里洗澡,虽然这一切有些说不清,甚至还有点奇怪,但我却奇怪的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比如说化作人形的海豚蹲在我半透明的浴室门前。
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不正常,但我又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我和他好像已经相处过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你在外面等我好吗?我又不会跑的。”我对他说道。
可恶的小海豚,天天偷/窥我洗澡,我却又无可奈何。
洗完澡后我披着湿发带着暖暖的湿气坐在床上,他娴熟地拿起挂在浴室门口外面的毛巾跪坐在我的面前神情专注地揉擦着我的长发。
他白色头发软塌塌的,额前的头发乖顺的掩盖住双眼。我用手抚上他高挺的鼻梁,然后向下抚摸他的薄唇。
少年的身子高大挺拔,跪坐在我的面前却显得像一只乖乖听话的顺毛小狗。
我微微起身,撩起挡住他眼眸的头发,想要轻轻吻住他眼角的泪痣。
突然———
他将我猛地推倒在床,身体压/上来,颤抖着身体杂乱无章的吻/我,修长的手掐住我后颈的薄肉,我仿佛能看到他脖子上突出的青筋随着他与我的心跳声跳动。
还没等我反吻回去,他突然把我的身体在他的怀中翻面,让我背对着他,前身陷入床榻中。他像那天我见到他咬/断别人的颈脖时一样,掐住我的脖子让我抬起头来。
画面一转,我坐在白色沙发前,看着电视。
电视里我的背部被他压着,他掐住我的脖子让我抬头。
这一刻,电视里的我和在沙发上的我对视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电视里的画面突然爆炸,火星乱飞,支离破碎。
我又模糊了,我好像又变成了那个被他压着的我,感受他炙热的唇瓣印在我的后颈上,在他温暖的怀中爆炸。
又变成了在电视面前当旁观者的我,看着爆炸的我。
真奇怪,但我却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