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说 “盐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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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从此》
散引/作品
July 13th,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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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季夏，云渝二中体育馆外的蓝花丹凭着耐高温的本事开成一片，淡色系的蓝与紫在绿叶中格外灵动。
比花草更生机勃勃的是体育馆内谈笑不断的少年少女。他们根据学校被划分到观众席左右两侧，中间席位空着，只有前排护栏上挂了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横幅——
云渝第一中学、云渝第二中学篮球联谊赛。
顾仰穿着红色球服坐在替补席，有些不耐地看场上情形，一边把马尾拿到右肩，支着胳膊捻发梢玩。
余光落到左边脸朝着她睡觉的少年身上，她手指微顿，换成趴在桌上的姿势近距离看他。
少年安静地呼吸着，密且长的睫毛投出倒三角的阴影。
即使是闭着眼，顾仰也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眼尾呈上挑的形态。
这双桃花眼自初见时便入了心，又循序渐进地烙印在最深一寸。
那是2016年7月31日。
顾仰八岁夏天的承上启下之时。
那天傍晚，叶晗带着没人看的顾仰，到机场接从法国来的客户。
相遇是在机场大厅门口，拉着黑色行李箱的男孩反差感极强地抱着只玉桂狗，用法语向她开口。
顾仰将他那时和现在两个形象一联系，突然很幼稚地凑到他耳边：
“谢别清。”
气音说出来的话太轻，谢别清自然没醒。
顾仰眨眨眼说了句“好吧”，思绪又飘回从前。
当时顾仰迷茫，见叶晗忙着和谢家夫妇说话，就趁谢别清停顿时果断开口：“哥哥，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你会说中文吗？”
谢别清发怔片刻，捏了下鼻尖：“抱歉，我以为你听得懂。”
顾仰第一反应觉得这人挺善解人意，正要感谢就听他补上句：“毕竟你妈妈会法语。”
“啊？”这下轮到顾仰愣，她抿了抿唇，“哥哥，你还不如说法语让我听不懂。”
谢别清也没多想，把一开始用法语说的话全部用中文重复一遍，然后定定看了她几秒：“真的很抱歉，我没有讽刺挖苦你的意思。怎么称呼你？”
“你就叫我全名，顾仰。”
“有点生分。”
“……不是，难道咱俩很熟吗？”顾仰费解，想到两人以后可能会相处很久，又改口，“你要另外想一个也行，爱怎么叫怎么叫。”
谢别清取了个谐音：“不如……盐盐？”
“随你便。”顾仰倒是无所谓。
“哦。那我介绍下我自己，谢别清。”谢别清语速慢吞吞的，“是清风明月的清。”
他话落而笑，极其明亮。
胜过大厅里的灯光和户外天边的余晖。
——“盐盐？”
这次的声音真切，清凌凌如水波漾开。许是刚睡醒的缘故，通透中还带着点哑。
顾仰似乎惊了下，迅速直身，略往右移和他拉开距离。
谢别清也有些不自然，顿了几秒解锁手机看时间；顾仰瞟了眼，看见上面的玉桂狗屏保忍不住笑出声。
谢别清挑眉：“笑什么？”
“笑你心大，搁这儿坐着等着上场都能睡这么久。”顾仰下意识地找其他理由。
“万一不上场呢。”
“可能性不大。”
“嗯？”
“这可是你最后一次以一中学生的身份打联谊，不得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表现？”
“给你的一中同学留下个美好回忆。”
“用不着，去了二中他们也能看。”
“打住，”顾仰少见地没怼过谢别清，选择终结这个话题，“保存体力。”
“盐盐，你这借口……”谢别清闷笑道，“怎么感觉还怪天真的。”
顾仰瞪他一眼，专心看比赛。
一开始，双方比分大差不差，但是几分钟后二中的红色分数牌就没怎么翻过。
上半场快结束，一声哨响突兀出现。
白队一个男生坐在地上，举着胳膊呻吟两声，同队人跑过来把他扶起。
离他不远的地方，红队一个女生一手撑地，一手扶着尾椎骨，不停倒吸气。
“去年你不小心把我绊倒这事儿，”顾仰看出门道，转头看谢别清，压低声音道，“成了云渝市篮球协会热点话题不说，难不成还成典型事例可以学习了？”
谢别清毫不示弱：“RK87RGB机械键盘，茶轴，忘了？
“虽然是今年三月份送的。”
合着我也得不小心绊你一下，上个热搜，然后过好几个月送个键盘以表歉意是吧。
顾仰腹诽完刚要开口，另边队长白川澈就风风火火地拉着她从替补席离开，直接冲向二中篮筐下。
顾仰差点撞到桌角：“白川澈你能不能稳重点。”
白川澈蹲在自己队女生身边，一顿比划，忿忿不平地看顾仰：“那小子拽书沂腿害她摔着，还佯装自己受伤，怎么稳重！？”
“你冲我喊什么，赶紧把沂沂送到校医那儿。”顾仰一巴掌拍他背上，继而走到白队男生面前，“要点脸行不。
“你们有人扣篮，书沂要盖帽合情合理，你凭什么一肘子给人干地上。
“还想伪造她跳起来的时候膝盖顶着你的假象？”
白川澈送完人回来，对顾仰的分析表示赞同。
白队男生自知理亏，没多反驳便道歉。
顾仰正要去看看书沂伤势，就听他又欠又真诚地提了句：“这位姐姐，去年我们谢别清学长绊倒你，也没看你这么凶啊。”
当初谢别清只道歉没多说什么，外界也不知道他和顾仰是从小玩到大的亲密关系，都认为他是故意绊人结果失败了。
顾仰正考虑该怎么解释，就听白川澈说：“她那是色迷心窍。”
顾仰：“白川澈，你在叫什么？”
白川澈：“你敢说你不是外貌协会？”
顾仰：“我拒绝回答。另外友情提示下，篮球赛该继续了，谢谢。”
白队男生听到这里瞳孔地震着离开。白川澈也收敛，找到教练商量几句，最后决定他替十五号，顾仰替书沂。白队则是找了个初二的女生。
顾仰和白川澈密切配合，带头猛打，在上半场剩下的四十多秒结束时，红队还差两分追上白队。
裁判宣布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呦，预言成真了，你还真没上。”顾仰揪着衣领坐回替补席。
谢别清半拧开一瓶荔枝海盐味的外星人推过去，应了声又戏谑地问她：“盐盐，我听说你是颜控？”
“不是啊，谁跟你说的？”
“唉，你是不知道，”谢别清越往后说得越可怜巴巴，“刚才犯规那个男生跟我说，以后我再打篮球造假，千万不能找红队八号那样的颜控，否则就算成功了，也肯定是会名节不保的。”
“全是白川澈带偏话题，我压根儿就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再者你没跟他说你不是故意的？”顾仰喝了口电解质水，反应尤为平淡，“还有，谢别清，你刚才干吗阴阳怪气的？”
“盐盐！”谢别清故作恼火，倏忽间又找到新的关注点，“那你说说，我到底长得好不好看。”
还不等顾仰回答：“罢了，你不必费心思去想了，想必你也给不出个答案。
“只是早知如此，我也不该自讨没趣，还落得个暗自伤神落泪的下场。”
顾仰傻眼一阵，尽可能不那么敷衍道：
“哎呀，这还用想嘛，当然好看啦。
“你绝对是我认识的所有男生里面最最最好看的。
“将来必定是云渝第二中学屹立不倒的神颜校草，等着他们给你创建个标签，热度肯定居高不下。
“所以啊，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哦。”
谢别清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笑得有点牵强：“行，谢谢你啊，那你赶紧准备准备上场吧。”
下半场红队先拿到球，白川澈不假思索把球传给顾仰。后者也不含糊，接球后直接跳起投了个三分，把比分追了回来。
白队那个替补的女生拿到球，径自往二中篮筐运球，没成想打乱了自己队的计划。
而红队因为刚才的事情同仇敌忾，迅速形成防线。白队女生单枪匹马根本守不住，球很轻松落到白川澈手上，又被传给另一个前锋。
一番厮杀下来，红队以超出对手十四分的成绩获胜。
然而大多数人都清楚，二中这次上场的新手太多了。如果白川澈、顾仰没有上场打配合，那么在少了中锋书沂的情况下，二中很大概率会输。
短暂的休整后是颁奖典礼。除了胜方有奖杯，每个球员还会根据相关标准进行打分排名，然后由二中校长宋秋书倒着名次颁发证书。
按照领团体奖的惯例，白川澈拿奖杯，顾仰做演讲致辞。下台后两人凑在一起聊天。
谢别清仍然大爷似地坐在替补席，一只手搭在靠背，把外星人的塑料瓶捏得直响。
顺便应付来要联系方式的女生。
别说，他还真给了，甚至贴心地问人家要哪种聊天软件的号码。
“那不，”白川澈看了会儿热闹，随手一指，“顾儿，你那小竹马挺招桃花。”
“顶多半个。”
“那都一样，你能有点危机意识不？”
“应该是你要小心被抢了风头。”
“那不可能，我可是最强后卫。”
“哇，好厉害哦。”
“……吐了。”
谢别清耳力过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嘴角勾起无可奈何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弧度，他拿出早就写好两串号码的便签纸贴在桌上，让女生们照着加，自己收拾好东西提前离场。
他溜达到操场第二棵枫树下，背靠着树坐在荫凉里，找到他、顾仰和白川澈的群聊，开始打字。
谢别清：我在老地方等你们。
谢别清：打算吃点什么当午饭？
过了五六分钟。
顾仰：收到，刚领完奖，教练留我们商量点事，三点左右撤。
顾仰：我问川澈了，还上次那家汉堡，你行吗？
谢别清：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