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忆少年时》小树生风

14、第 14 章 袒诚相见

　　时隔两周的周六晚上，在章恒正家里，明承远又见到了易安之。推开章恒正卧室的门，明承远看到易安之端坐在章恒正的床上，章恒正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两人有说有笑。看到明承远进来，易安之往里挪了挪，明承远坐到床上去，问他们在聊什么。
　　章恒正说，易安之刚在说他们学校发生一件好玩的事，一对谈恋爱的男女学生，晚自习翘课，躲到学校的防空洞里办事，被人举报，校保卫科的几个人潜入防空洞，把这对男女抓了现形。这两人衣冠不整地押出防空洞，被得知消息赶来看热闹的学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听说他们从外边带了纸箱铺在地上”，章恒正有点亢奋地说。易安之只是微微笑着，不说话，好像这个故事不是他陈述给章恒正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听众。
　　后来怎么样了？明承远想知道结果。易安之回应，第二天两人就办了退学手续。然后呢？章恒正问道。没然后了啊。易安之简单地做了故事收尾。
　　章恒正感叹：“还是你们技校生有时间玩，我们天天赶作业做习题，电影都没时间看，看来我们比你们单纯多了。”
　　明承远脱口而出：“你单纯吗，不是已经看过那种片子吗？”
　　章正恒猝不及防，靠了一下，就说不出话来。脸涨红了。
　　明承远有点后悔说了这句话，他望了望易安之，易安之脸色如常，还是笑眯眯地不说话。仿佛他知道章恒正看过，也好象他不知道章恒正看过。
　　易安之站起来，说要走了。章恒正连忙说，明天上午买煤球，别忘记了。易安之点点头，我8点钟过来。
　　易安之走后，明承远问什么买煤球，章恒正解释说家里煤球快用完了，姐姐姐夫平时工作比较忙，他生病住院以后，都是易安之帮助家里买煤球、运煤球。这次他又请易安之跟他一起去买。
　　明承远家里还没烧煤球，奶奶嫌煤球没有炭泥火旺。炭泥，这是一种精洗煤后的残留品，堆在一个超大洼地里，需要人工穿胶靴进去挖出来，称重付钱，然后用平板车运回家做燃料。
　　明承远说那我也来帮忙吧。章恒正笑了，这是个废体力的事，叫抢煤球。你平常文绉绉的样子，能吃这个苦？明承远不服气，我家买炭泥，虽然装车是我叔叔他们大人干的，但押车拉车我都做过。章恒正摇摇头，说抢煤球不一样的。明承远坚持要来帮他。章恒正说好吧，你到时不要后悔就行。明承远说不后悔。章恒正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头。
　　回家的路上，明承远摸了摸刚才章恒正摸过的头发，心里也暗自纳闷自己为什么这么强烈想明天跟章恒正一起去抢煤球。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把易安之当作某种对手了，不想让易安之和章恒正有独处的空间。这跟之前章恒正排挤钱笃一的想法是不是一样的呢，明承远不敢作出判断。但他越来越清楚，自己某种程度上粘上了章恒正。这样胡思乱想着，明承远有点怅然，也有点害怕。
　　第二天早上，明承远找出装炭泥时的旧衣裤，跟奶奶说了一下，就来到章恒正家，却被章爸告知，章恒正跟易安之已经去了煤球厂。明承远有点恼怒他们不等他，直奔煤球厂而来。
　　到了煤球厂，煤球厂大门紧闭，章恒正跟易安之排在黑鸦鸦长队的第三个。易安之骑在一辆三轮车上，章恒正站着在跟他说笑着什么。章恒正看到了明承远，连忙举手跟他打招呼。明承远看到章恒正，刚才一点恼火也熄了。乖乖地快走过去。易安之扭过头来，跟他点点头。章恒正说，易安之说周日，买煤球的人肯定非常多，要早点过来，章恒正指指易安之，他7点就骑车过来排队了。明承远望向易安之，易安之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
　　门吱呀呀地开了，排队的人骚动起来。章恒正拉着明承远就往里冲，边跑边分配工作，我们俩先冲进去，卡在煤球运输带的最近口，见到煤球出来，就把煤球抢下来，码在脚跟前，小易他把煤球运走，码到三轮车上。章恒正连珠炮地说，明承远半懂不懂地只点头。
　　两人冲进车间，明承远看到前面是一堵墙，墙下方有几个洞口，长而窄的输送带从里面延伸出来。章恒正拉着明承远冲向一条传输带，示意两人分开，卡到了输送带的最前端。两人气还没倒匀，就听到墙后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一会，一只只黑黑的煤球就顺着传输带出了洞口，等候的人又骚动起来，章恒正快速地用手卡住煤球，码到自己脚边。明承远依葫芦画瓢地也拿起来，新压出来的煤球不结实，明承远用力有点大，一下就碎了。章恒正让他轻拿轻放，并示范了一下。明承远点点头，终于手拿煤球时是完整的了。
　　两人快速地拿放煤球，几乎没有煤球能沿着传输带到下一位。后边的人就叫起来，说自己也是辛辛苦苦地排队的，让他们不要只顾自己，要照顾一下别人。明承远听后不好意思了，手速变慢了。章恒正依旧不减速度，不搭理别人的埋怨。站在他旁边的那人急了，伸手就来抢，在拉扯中，煤球碎了。章恒正急了，就用肘来抵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不示弱，大叫如果不让，那大家谁也别想抢到煤球。一阵混乱中，明承远不敢离开位置，只能停下来，劝章恒正让一让他们，章恒正不理会，跟旁边人的硬顶起来了。煤球在他们手上一个个破碎。
　　易安之挤了进来，拉开了两人，叫对方大叔，别激动，有事好好商量，大叔拿着一颗破煤球，指着章恒正，这小子太过分了，把所有煤球都拦住了，让别人连一颗也抢不到，又指了指明承远，还有这小子，两人太过分了。明承远羞得脸红了，低下头来。易安之依然和和气气地说，两人也是想赶快把煤球拿足就走，这样就能很快地把位置让给你，对吧。大叔声量小了些。那也不能让我们干等。易安之望向明承远，明承远，你出来吧，把位置让给下一个。我们也快好了。
　　墙里面的师傅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停了机器走了出来，也劝道，大家有事好好说，这样闹耽误功夫，都买不到煤球。吵闹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师傅又劝了几句，就回去开机器了。随着机器的轰鸣，煤球又开始在传送带上运了出来，易安之让明承远跟章恒正搬煤球，他来抢新出来的煤球，就把章恒正从原来的位置推了出去，明承远连忙把脚下码好的煤球抬起来，往停在车间外的三轮上送。章恒正也把他脚下的煤球也抬过来了。
　　章恒正沉着脸，把三轮车的煤球码好。明承远劝他别计较了，这点小事不值得生气。章恒正看了他一眼，面色缓和了一些。又招了招手，明承远跟他一起回到易安之的身边。易安之手脚麻利，地上已经码好了一堆煤球，他手不停，使眼色让他俩把这些煤球拿走。明承远注意到，易安之在传输带拿煤球时，都是拿一错一，让下面的人也能接到煤球。
　　终于把煤球凑足，收票员点清了数量，并收了钱。易安之骑三轮车，章、明二人在后面推。路上，章恒正忍不住数落跟他抢煤球的人，居然还想跟他动手。易安之头也不回，说你也不是什么善茬，这点小事值得跟人呛起来吗，你是看不到自己，梗着脖子，脸胀得通红，就像一只乍毛的斗鸡。明承远一想到斗鸡的画面，忍不住笑了。章恒正摸摸脸，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明承远看到他，笑得更厉害了。易安之回过头，问明承远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明承远指了指章恒正的脸，易安之也笑了起来，两个眼睛像两轮弯月。章恒正不明就里，又用手摸了摸脸，两人笑得更凶了。明承远说你别再摸了，一手的煤灰，都被你抹到脸上了。章恒正也笑了。三人说说笑笑中，回到了章家，章恒正和易安之熟练地将搬运煤球，并把它们码到厨房一角。明承远只能打个下手而已。
　　全部码齐后，三人都吁了一口气。房间里，章恒正妈妈已经打好了洗脸水，招呼三人洗手洗脸，又备了三杯水，招呼他们坐下来休息，直道他们辛苦了。
　　易安之看了看两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对章恒正说，你不要再在家冷水洗澡了，天冷了，容易冻感冒。我有澡票，我们去澡堂子去洗澡吧。并邀请明承远一起去。章恒正笑着点了头，就去准备更换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明承远起身回家也去准备。章恒正让明承远直接到澡堂子门口等他们。
　　等明承远拿好更换衣物和洗漱用品，赶到街上的澡堂时，远远就看见章恒正和易安之两人在门口等他。三人一起进去，易安之将三张澡票递给看澡堂的老头，老头给了他们三个手牌，三人来到换衣间，各自找到储衣柜，开始脱衣。明承远突然有点害羞，速度慢了下来，旁边的章恒正三下五除二地脱光衣物，直招呼明承远快点。
　　章恒正和易安之穿着木屐拖鞋，呱啦呱啦地往澡池方向走。明承远这才除了衣物，也换了拖鞋来到浴室，宽大的室内，摆着热气腾腾的两个池子，顺墙是一排花洒。这个点人少，空荡荡的只有五六个人。
　　章恒正和安易之正在一个池里泡澡，小声说着话，澡堂空阔，所以传到明承远耳朵里就瓫声瓫气。明承远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就将身子滑进去水里，坐在章恒正旁边。一边往身上撩水，一边四处张望。忽然感觉一兜热水朝他泼来，打在脸上和身上，他连忙下意识用手去挡。他往热水泼来的方向望去，看见章恒正一脸坏笑望着他，见他转过脸，又扬手做泼水状，明承远赶紧转脸躲避。这次没有热水泼来，明承远抹了抹脸，想回泼章恒正。却见章恒正已经躺在水里，仰头闭目。明承远只好作罢，却感觉章恒正的另一旁有目光闪动，他定目望去，看见易安之已经收了目光，也慢慢将身子换成平躺的姿势。明承远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平躺下来，只将头露出水面，水裹着身子，微微晃动，舒服极了。
　　他昏昏欲睡中，感觉旁边的人有了动静，并伴有水搅动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到旁边空空荡荡了，目光寻去，看到章恒正和易安之端着自己带来的盆正往花洒走去。透过薄薄的雾气，他看到章恒正弯腰把盆放在地上，从中拿出洗头膏、香皂、毛巾放在墙上的置物架上。打开花洒龙头，从头到脚先浇了一遍身子，然后关了水龙头，拧开洗头膏的盒子，用手指挖了一些膏状物，两手并搓了几下，就往头上抹并揉搓，一会头上就起了一堆白色的泡沫，可能是泡沫下滑到眼处，他伸出手背去抹泡沫。章恒正身子亮亮的，虽然是少年，但正在发育成轮廓分明的成年人。明承远看得痴了，感觉下腹有了动静。他吓得把身子再往水里缩了缩，看看四周没有人才松了口气。他收了眼光，直勾勾地盯在水面上。一会听到章恒正在叫他，他抬起头向声响处望去，只见章恒正正面朝他，一边往身上打香皂，一边叫他赶快上来。明承远第一次见到章恒正裸体的正面，眼睛有点不适应，转了头不看他，应着起身，跨出水池，拿了放在地上的盆，慢吞吞地向花洒处走去，快到时，他犹豫了一下，在离章恒正隔一个花洒的地方放下盆。打开水龙头，开始让水打在身上。他听到旁边的章恒正跟易安之说，你帮我搓一下后背。明承远扭头看，只见章恒正正手撑着墙，易安之拿起他递过来的香皂，在他背上上下左右滑动。然后用手在他后背搓起来，章恒正身子扭动了一下，哈哈，有点痒，你使点劲。明承远把头转过来，眼观鼻，鼻观心地自个洗将起来。再扭头时，看见章恒正正在冲洗身子，一地泡沫。他看到明承远，笑着问，要我帮你搓个背吗？明承远机械地点了点头，章恒正就拿着香皂走过来，让他双手撑墙，背向着他，并用手压了压他身子，让他再低点，明承远依着他做了。就感觉有滑滑的东西在自己背后游走，这是章恒正正在往背上抹肥皂，肥皂滑到腰间，犹豫一下就停止了，屁股一会你自己洗，明承远点点头。然后停了一会，就感觉一双温温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肩膀处，开始往下用力搓起来，明承远能感受到章恒正手指在自己肌肤上的滑动，也能感受到章恒正身体的微微晃动，甚至他轻微的呼吸声。他的心又躁动起来，有一种想让章恒正赶快停下手来，但又渴望他不要停止的欲望。慢慢地，他感觉到自己□□的变化，赶紧夹了腿。章恒正感到了他身子的晃动，问是不是他太用力，弄疼他了。明承远摇摇头，章恒正搓洗到他的腰部，他感觉麻嗖嗖地舒服。章恒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搓好了，让他
　　自己冲洗一下。明承远一时不敢动，竭力让自己身心平静下来，这才慢慢挪到花洒下，打开水龙头，冲洗起来。
　　一会，听到章恒正说，我跟小易洗完了，我们先上去，在换衣室等你。明承远没回头，只是点点头，就听背后有人呱啦呱啦地走远了。他才回过头来，看到章恒正已经不在浴室了，松了一口气，慢吞吞地继续洗起来。
　　回到换洗室，两人并不在。明承远换好衣物，端了盆出来，看到章恒正、易安之在门口正在抽烟，盆放在脚下。看到明承远出来了。他们没动，继续抽着烟，用眼睛打量着街上。明承远第一次见到章恒正抽烟，想起来上次跟章恒正搬桌，章恒正从兜里掏出火柴盒，用磷皮贴他伤口的事。章恒正真的会抽烟。明承远没说什么，也呆呆站在他们身边，跟他们一样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章恒正看了一眼他，猛抽了几口，将烟蒂抛到路边，招呼他们走。
　　回到家里，泡过澡的身子感觉有点酸软，明承远躺在床上，眼前老是晃动着章恒正亮亮的身子，身子慢慢燥热起来，他将手伸向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