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雨（青蛇同人）》一江南北

2、又见凡人 老实人吗？

　　杭州，西湖。

　　三月的西湖,游人如织。

　　青青懒洋洋的走在人群里，却没有心情看这满目的春色。她已经到地府查看过生死簿了，确定许仙就重生在这西湖附近，今年正好十八年。而姐姐白蛇，生死簿上却全无记载，难道那天她没有死吗？如果没有死，那么她在哪里呢？

　　没有目的，青青信步来到了这苏堤。她和白蛇第一次来到人间，就是落在这苏堤之上，她们很快就被这人间的繁华给迷恋住了。姐姐迷恋上了许仙，而她，遇到了那个只能敬而远之的和尚。

　　那时候的她，多么的纯洁啊，一心向往凡人的感情，甚至对白蛇也充满了嫉妒。她至今还记得自己在昆仑山下对法海说的那句话：“没想到我的第一个男人会是你，只可惜你和我全都没有凡人的感情。”可是妖也是有感情的啊。他们谁都没有看出来。

　　法海甚至恼羞成怒，随后找了借口欲对她们赶尽杀绝。难道他也看不得人间的情爱吗？或者只是害怕这人间的情爱玷污了他修行的高贵的身体？

　　青青浅浅一笑，回忆，对她来说已经麻木了。伤口已经结痂，坚硬如石。她这次出来，只是想找到白蛇。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姐姐，姐姐，你掉了东西了。”随后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少年男子站到了她面前，手里举着一根发钗。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青青疑惑的看着前面的少年郎。太长的时间没有跟凡人这么近距离的相处了，她觉得很不自在。她斜眼瞟了一下前面的人，恍惚间觉得他和她们第一次见到许仙的时候是多么的相似，同样的白衫飘飘，同样的神情憨厚里带着一丝羞涩。

　　老实人吗？轻风吹过，落红满江。

　　青青接过少年郎递过来的发钗，对他展颜一笑：“老实人，谢谢你。”

　　“嘿嘿嘿。”少年郎傻傻的笑了，眼神里满是热切：“姐姐一个人逛西湖吗？正好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书院今天放假，我就跑这里来了。嘿嘿。我可以在旁边陪着姐姐一起走走吗？我叫沈凌云，是这西湖书院的学子。”

　　“哦。”青青淡淡的应了一句，往前面走去。这样的少年郎，这样的情节，与当年何其相似。只是当年是白蛇，现在是青蛇。五百年后重新归来的青蛇，早已不是那个妖艳美丽，率真不可方物的少女了。

　　沈凌云见青青没有反对自己陪着她，兴奋的在一边开始给她讲解这西湖的景点和风土人情。青青却没有听进去多少，依旧陷在自己的沉思里。突然，她抬起头来对身边喋喋不休的少年郎问道：“你今年多大？”

　　沈凌云没想到青青问的是这样一句话，完全与他刚刚说的那么多话扯不上关系，不过见青青终于对他的话有了反应，心里还是很欢喜：“十九岁。”

　　见青青脸上那有些遗憾的神色，他有些紧张：“我说错了吗？”

　　“没有！”青青抬眼望着前面是青山，“前面是南屏山吧。”

　　“恩。南屏晚钟是我们这里的西湖十景之一，姐姐要不要上去坐坐？”沈凌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自打他看到这个美丽忧郁的陌生女子烟笼寒水月笼沙般的微笑，心底里竟然升腾起那么强烈的保护欲望。想用他的力量让这个笑容绽放成这春日里的杜鹃花，明艳怒放，无拘无束。

　　青青看着这个殷勤的少年郎，眼里蒙过一层薄雾：“老实人，走吧，我请你喝酒去。我们不醉无归。”

　　显然是被青青这个提议吓住了，沈凌云一下子没回过神来，本来一个美丽的女孩子独自逛西湖就已经有些不正常了，还请他去喝酒？ “喝酒？咱们去喝酒？我们书院的学生是不能喝酒的。”

　　看着沈凌云痴痴呆呆的样子，尘封的前尘往事一幕一幕的在青青的眼前展开，那细雨湖畔，那五月红荷，那志得意满的士子，那孤傲无情的和尚……。图片重叠起来，最后都落到了前面那张微愕的笑脸上。

　　物是人非。这个少年郎，可也会如当年的许仙，情浓时恩爱无边，知道她们是蛇妖后却是那般的负情负义？

　　青青咬住了牙齿。转身往湖岸那边的酒楼走去。

　　后面，那个少年追了上来：“你要喝酒，我陪你去吧，你一个女孩家，在外面喝醉了不方便。”

　　青青没有理他，自顾自找了间看起来最豪华的酒楼走了进去。蜘蛛精说过，酒入愁肠，什么烦恼都会没了。

　　她为什么会这么感伤？是因为她已经修炼成人了吗？?

　　她不会做人。她不要做人。人间的情事，看过一遍就已经够了。

　　不久的时间，青青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十个空酒壶。她还在喝。所有的人都向她看了过来，议论纷纷。可怜她对面的少年郎已经被她吓呆了，只是在一个劲的说：“姐姐你不要喝了，姐姐你不要喝了，我求求你不要喝了。”

　　青青醉眼迷离的看着他：“走吧，老实人，姐姐不是人，是妖精，是一条蛇！哈哈哈哈我是妖精，你们都离我远点儿！”

　　对着青青的疯言疯语，沈凌云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这个女子受了怎样的刺激，也无从安慰她。见她叫店家再拿第十二壶酒的时候，他赶紧起身拦住了去拿酒的小二，从身上拿出一锭银子：“小二哥，麻烦你去把帐结了吧，我们不要酒了。”

　　迷糊里的青青也知道再喝可能就会现出原形了，她也不想吓死这店子里这么多人。便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我走了，老实人，再见！”

　　“再见！哎，你就这样子回去吗？你家里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沈凌云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青青，青青却甩开了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待到沈凌云追出门口，已经不见了青青的身影。

　　“奇怪，怎么走这么快？”沈凌云左右环顾，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街面上人影很少。“糟糕，我都忘记时间了，书院肯定已经关门了，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去查房？”他此刻才记起自己下午是要回书院的。这下好了，回去被老师抓到又要挨皮条了。

　　他拔腿往书院跑去。懊恼记起自己居然没问那女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