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哑巴家的田螺小夫郎》山野嘉树

89、牛牪

　　上次他们买牛乳，是在路边摊买的散装，这次没那么好运，没碰见散装牛乳，而且郑秋实是打算找一个长期合作伙伴，所以他们便直奔古坪镇最大的牛乳供应商——三牛记。

　　三牛记是一个姓牛的人开的、专门卖牛乳等奶制品的店铺，老板姓牛，名牪，养了三百多只可以产奶的奶牛。

　　他几乎垄断了整个古坪镇所有的牛乳供应，各大食肆、酒楼，一些大门大户都是从他这里购进牛乳的。

　　毋庸置疑，牛牪是郑秋实目前最好、最稳定的合作商。郑秋实是奔着长远生意的，供应食材这方面是肯定不能出问题的，像牛牪这样常年和其它店铺有合作的商家，郑秋实就很放心。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来到三牛记的时候，不少人正拥在那里叽叽喳喳。

　　郑秋实本以为三牛记是一家特别大的铺子，结果却只是一间小门店，一个姐儿正在给排队买奶制品的顾客算钱，还有一个哥儿在负责介绍推销和称重。

　　店里随意摆放了几个罐子，还有几个透明的琉璃罐，里面放着不同的奶制品，有流体的，也有固体的。

　　郑秋实一看便知，其中有酸奶，有奶酪，还有一些奶条和奶糖，上面明码标价。

　　酸奶一盅四十文，奶酪一两五十文，奶条、奶糖半斤五十五文……

　　“我擦，这么贵！”郑秋实忍不住拽了一下林楠的衣袖，小声嘀咕道，“这么贵，哪个笨蛋才会来买！”

　　此话一出，一群排队结账的“笨蛋”齐刷刷回头瞪他。

　　“……”

　　郑秋实立马眼神乱飘，吹口哨，假装来买东西，指着五十五文钱半斤的奶糖和林楠闲聊道：“这个奶糖看起来真不错~”

　　这时负责介绍的哥儿不知道从哪里闪到郑秋实身旁，热情似火地介绍道：“二位客官好眼力，这是本店新推出的奶制品，奶糖，是用最纯净、最新鲜的牛乳经过多道工序加工而成，口感细腻顺滑，奶香味十足，不仅能填饱口腹，还有美容养颜的作用，连我们镇长夫人每天睡前都必须来一块。”

　　“？”郑秋实心想：把这玩意当饭吃，就不怕血糖高？还美容养颜呢，不得病早死就谢天谢地吧……

　　“客官要来几斤呢？”哥儿眨眨眼问道。

　　“……”这天价之物，我可买不起！
　　郑秋实连忙摆手，“不、不……”

　　哥儿一看见郑秋实伸出五个手指头，笑成一朵花："好的，五斤。"

　　说罢，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五斤奶糖装进牛皮袋里，打包递给郑秋实。

　　“啊？”五斤！
　　郑秋实意识到自己要被坑了，连忙将手背到身后去，没接奶糖，慌忙道：“不是不是，我不买我不买！”

　　哥儿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似乎满脸都在说：你不买来这干什么……

　　这分明就是强买强卖！
　　这种情况郑秋实在现代就见怪不怪了，但是在古代还是第一次见。

　　郑秋实道：“我是来谈生意的。”

　　哥儿挑了一下眉，上下打量起两人。

　　审视的目光让郑秋实很不舒服。

　　哥儿语气不善：“那你既然都要我打包了五斤奶糖，现在又不买了，这算什么？可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些奶糖被拿出来就不干净了……”

　　郑秋实不甘示弱：“我压根就没说要买，是你硬塞给我的。”

　　哥儿抱着手臂，气势汹汹：“你不要血口喷人，我……”

　　郑秋实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打断他：“我是来谈生意的，叫你们老板出来。”

　　哥儿冷哼一声：“我们老板哪是你这种小商小贩能见的！”哥儿估计是看见林楠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就知道他们是一个店面不大的小摊。

　　更何况，古坪镇这么小，但凡要开一个大铺子，没人会不知道的，就凭这点，这个哥儿就敢对郑秋实他们气势汹汹。

　　郑秋实毕竟是有五万多钱的人，就算现在开的还是路边摊，但是他敢保证不出一个月，他就能成为一家食肆的老板。

　　郑秋实不甘示弱，阴阳怪气道：“哟哟哟，一个卖货的，口气倒不小，不知道你推销出五斤奶糖，提成是多少啊？”

　　此话一出，刚才几个被哥儿忽悠买了不少奶制品的客人纷纷回头。

　　哥儿瞬间心虚起来，搅着手指不知该如何是好。

　　郑秋实懒得和他辩解，直接冲着店铺里面的帘子后面喊道：“牛老板！牛老板！”

　　郑秋实连喊了两声都没有出来，但是他肯定里面绝对有人。

　　郑秋实早就看见有几个看着挺富的人走进去又走出来，估计是和牛牪谈生意的。

　　负责算账的姐儿停下手上的活，语气和善地问郑秋实：“不知道客官找我们老板是有什么事？”

　　“我们是外地来的，想和牛老板做生意，既然敢找牛老板，那肯定是有大单子。”郑秋实听到这和善的语气，也好声好气地和对方说话。

　　郑秋实朝着帘子后面拖长了“大”这个字眼。

　　果不其然，帘子一撩，走出来一个满脸横肉、五短身材的男人，他肥头大耳、财大气粗，挺着十月怀胎那么大的肚子，一脸笑眯眯地走了出来，扑面而来一股暴发户气质。

　　牛牪露出满口金牙，笑嘻嘻地搓搓手：“两位老板找我有什么大生意，怎么亲自来小店啊，这应该我上门才是啊，我真是不识抬举哟。”

　　说罢，他瞪了一眼哥儿，呵斥道：“还不给客人称两斤奶糖送过去！”

　　哥儿撇撇嘴，立马将刚才称好的奶糖递给郑秋实。

　　“二位快快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牛牪笑嘻嘻，朝郑秋实伸出“请进”的手势，“生意的话，我们进去慢慢谈，慢慢地恰谈～”

　　郑秋实拿着这白嫖的五斤奶糖，方才的怒火才稍微降了下来，大摇大摆地走进里间。

　　牛牪看见郑秋实喜笑颜开，立马拉下脸恶狠狠地回头瞪了哥儿一眼，嘴上凶道：“差点坏了老子生意，本月工钱扣一半！”

　　哥儿一听，本就委屈的小嘴向下一弯，刻薄的面相更明显了。

　　进了里间，郑秋实才真正感觉到这里的豪。

　　里间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不知道什么木制的方桌，上面应该刷了亮油，亮度堪比猪刚鬣。

　　桌上摆着昂贵霸气的古铜鼎，墙上还悬挂着一副郑秋实看不懂的鬼画符对联。

　　方桌两边分别摆着两张太师椅，上面铺着白白软软的毛毯子，地下就是四张紫檀交椅。

　　大热天的，郑秋实一进来却感觉一股凉气。

　　郑秋实定睛一看，才发现屋里的正中间放了一个大陶瓷瓶，里面放着冰块，正往上冒着丝丝寒气。

　　纯天然空调！

　　看来这三牛还挺会享受的，有钱人果然不一样。

　　牛牪热情似火，招呼郑秋实和林楠坐下，亲自倒茶，无微不至。

　　可是郑秋实觉得牛牪并不是可靠的合作商，看得出他很爱钱。

　　牛牪开始谈：“不知道二位从哪里来？是桃花城还是……”

　　“茉莉村。”

　　牛牪谄媚地笑着，“茉莉村好啊，挺好的……茉、茉莉？！村！”他脸色一变，话锋一转，“好、好好个、个屁！！！”

　　本来还以为两个人是哪个大城市来的商人，最起码也是某个镇的富商，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以穷闻名的茉莉村……

　　牛牪脸色一黑，立马起身要将两人赶走：“滚滚滚！两个穷鬼，还敢和我谈生意！滚！！”

　　郑秋实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牛牪从位置拽了起来。

　　郑秋实被这样瞧不起，他正要发火，这时林楠瞪了牛牪一眼，冷道：“你想做什么！”

　　牛牪没想到默不作声的林楠会出手，而且眼神看着好凶，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你、你、你要干什么！我、我、我告诉你、你，这是我的地盘，我、我……”牛牪冲外面喊道：“快、快、快来……啊——”

　　喊人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嗓音一变，惨叫一声。

　　郑秋实看见林楠抓住牛牪的手臂，直接扭转360度，手臂被扳到身后，牛牪被迫跪了下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哭道：“快、快来人啊！”

　　外面的哥儿和姐儿听见老板的叫声，冲到帘子前正欲进来：“老板！发生什么了？！”

　　林楠怒道：“别进来！”

　　郑秋实没想到林楠居然会出手打人。

　　他看见帘子后面的冲过来的四只脚同时刹住脚步。

　　之前哥儿被老板扣了钱，估计也是心生怨气，他毫不犹豫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离开了，姐儿犹豫了一会，也离开了。

　　外面重新响起推销、算钱的声音。

　　牛牪眼看自己的小工见死不救，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哭丧着脸求饶道：“饶、饶命啊！饶命啊！大老板！”
　　“我、我牛某人有眼无珠、嘴巴臭……不会说话……”

　　牛牪这样大吵大叫的，叫得郑秋实头筋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林楠又用力扭了一下牛牪的手臂：“闭嘴！”

　　“啊——”牛牪痛得想惨叫，可是被林楠恐吓，只能咬牙忍着，整个人颤栗起来，十分窝囊。

　　看见牛牪这副模样，郑秋实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

　　林楠和他对视了一眼，凶狠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表情，他也勾了勾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两人都露出恶作剧坏人得逞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