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暴君》爬树的缅因猫

7、幼稚甚尔 原来甚尔也

　　伏黑甚尔不笑的时候是阴沉可怕的，笑起来却有种痞坏痞坏的感觉。

　　苍叶的心跳蓦然快了一拍。

　　“这样称呼有什么问题吗？”

　　伏黑甚尔用嘴撕开包装袋，一口咬掉了半个面包。那戏谑的笑容也只维持了短短的时间，很快便恢复成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表情，一手插着裤兜转身要走。

　　苍叶不甘心地追上去。

　　“说话请不要只说一半好嘛，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

　　“你确定想知道？”

　　苍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好。”伏黑甚尔将摊开的掌心送到她的面前。

　　“？”

　　苍叶不解地看着甚尔摊开的掌心，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想知道的话给钱吧。提前说好，我的信息是很贵的。”

　　“那你先说说，这条消息你出多少钱？我也提前说好，太贵的话我肯定买不起。”

　　堂堂禅院家的大小姐会缺钱？

　　伏黑甚尔只觉得这位大小姐在撒谎。

　　“你就说你能出多少吧。”

　　反正大小姐随便说一个数目都足够他花的了。

　　“我只有一万日元。”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钱，苍叶主动打开了钱包，露出里面薄薄的几张纸币。

　　伏黑甚尔：“……”

　　一万日元，还不够他抽一包烟呢。

　　“是太少了吗？好吧，那算了。”

　　伏黑甚尔却在这时拿走了苍叶钱包里的一万块钱。

　　“不少，”甚尔晃了晃指尖夹着的纸币，“对这条没什么价值的消息来说，足够了。”

　　“行，那你快点告诉我。”

　　甚尔看着她空空的钱包，忽然说：“现在，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你又想搞什么鬼。”苍叶嘟囔着，却还是乖乖地拿出手机。

　　甚尔嫌弃地看了眼连着手机壳和键盘全是粉色的翻盖手机，伸手接过，在上面快速打了几个数字，然后还给苍叶。

　　“这是什么？”

　　“我的手机号码。”

　　什么啊，突然交换号码什么的。

　　“为什么要给我你的号码？”

　　“因为我发现从你这里赚钱很容易。”

　　“你说话未免也太直白了吧。”苍叶刚吐槽完，手机就“叮”了一声，是短信进来的提示音。

　　苍叶点开，短信上只有几个字。

　　“五条野是男生。笨蛋。”

　　什么？？？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伏黑甚尔已经消失没影了。

　　周末，在和加奈一起去联谊会地点的路上，苍叶跟加奈分享了这件事。加奈的反应和她一模一样，都不相信五条野是男生。

　　“他的长发比我的还要秀丽！”加奈惊呼。

　　“他的脸蛋比我的还细腻。”苍叶接上。

　　“他的睫毛长得像洋娃娃。”加奈点评。

　　“果然，这么可爱的一定是男孩子。”苍叶唏嘘。

　　“不过，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性别这种东西，网上随便一搜就知道了吧。”

　　苍叶为那失去的一万块钱默默流泪。

　　两人聊着天，很快来到了联谊的地点，一家名叫『日间』的西餐厅。

　　见到她们，坐在靠窗卡座的两个男生朝他们招手。

　　两个男生都染了头发，其中一个还打了鼻钉，看起来都很成熟。

　　加奈说过，这次和她联谊的男生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加奈向苍叶介绍：“这位是田中和広君，这位是山田优君。”

　　“加奈酱，这就是你说的好朋友苍叶酱吗，好可爱啊。”戴着鼻钉的田中和広说，“是你喜欢的类型呢，山田君，你说是吧？”

　　山田优看着苍叶和加奈，露出笑容。

　　“萝莉型和御姐型，我都喜欢。”

　　田中和広：“等等，这不是很矛盾吗？萝莉和御姐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啊！”

　　男生们就这样就御姐和萝莉的喜好辩论起来。

　　苍叶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苍叶的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甚尔低沉的声音在四人上方响起：“请问需要点什么？”

　　苍叶抬头，吃惊地看着穿着侍者制服的甚尔。

　　加奈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被甚尔的腹肌吸引。

　　察觉到两个女生被这个男侍者吸引，田中和広心生不满，道：“没看见我们在说话吗，我们叫你来，你再过来。”

　　甚尔淡淡道：“好的。”

　　加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太失礼了吧。”

　　田中和広：“一个服务员而已。”

　　山田优劝道：“和広桑，今天是出来玩的，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区区服务员生气嘛。”

　　田中和広：“说的也是。”说着，抬手叫服务员。

　　甚尔走过来：“请问需要什么？”

　　四人点完了餐，甚尔退下。田中和広和山田优不断挑起新的话题，田中和広明显对加奈更有兴趣，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山田优则不断看向苍叶，但苍叶心不在焉，总忍不住去看甚尔。

　　田中和広察觉好友被冷落，故意将咖啡杯碰倒在地，呼唤服务员换一杯新的。

　　过来的依旧是甚尔。

　　田中和広：“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了桌子，咖啡洒了。帮我们换一杯新的。”

　　甚尔：“我去叫别人来清理。”

　　田中和広故作惊讶：“叫别人？堂堂大男人，难道你要把这种危险的事交给女孩子做吗？不如你来收拾这些碎片吧。”

　　苍叶再也看不下去，这个田中和広就是在故意羞辱甚尔，她刚亲眼看见是他故意用胳膊将杯子推出桌外。

　　苍叶：“喂，适可而止吧。”

　　看在加奈的面子上，苍叶没有揭露他做的事情。

　　田中和広一脸不可思议：“什么？你是在跟我讲话吗？”

　　没有看到田中做了什么的加奈目露困惑，但没有出声。

　　苍叶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抬头对甚尔说：“麻烦了，请按照店里的方法帮我们处理吧。”

　　甚尔冰冷的眼神缓和了一些：“好的。”说着就要转身。

　　田中和広被激怒了：“谁让你走了？打扫干净再走！”

　　山田优有些尴尬：“和広桑，算了，别较真嘛。”

　　甚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田中和広，目光阴冷：“你确定？”

　　甚尔的眼神让苍叶警觉起来，她刚想打圆场，让甚尔不要和这种没品的人计较，万一丢掉了兼职就不好了。

　　“我们还是……”

　　苍叶的话说到一半，猛然收了回去。“秋水”出现在她的手中，她的身体也挡在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加奈前面。

　　仿佛身处岩浆一般，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绿植迅速干枯萎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灼人的烫意。

　　面前的墙体像奶油般融化，一双青白色的手臂从墙体里伸出，像拨开舞台幕布一样拨开灼热的空气，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人形生物，身高接近两米，驼背，脸部该是五官的地方只有两个黑洞和一个酷似“微笑”的裂口。

　　脖子上缠绕着一只奇丑无比的蠕虫，脸部如婴儿，肥胖无毛。

　　婴儿蠕虫一看到苍叶，立刻“吱吱呱呱”叫起来。

　　无脸微笑男则发出机械般的声音：“目标已锁定。”

　　苍叶的瞳孔微微紧缩。

　　对方这是冲自己来的！

　　苍叶立刻打起十二分精力防备这突然出现的咒灵组合，但对方的攻击比她还快一步。

　　冲击波裹挟着扭曲的热浪扑面而来，苍叶甚至来不及举剑。那力量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带着岩浆般的灼意砸在她的护身咒力上。

　　没有咒力的加奈、田中和山田立刻陷入了昏迷。

　　就在苍叶的鼻尖快要撞上这股灼烫时，甚尔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旁边一带。

　　苍叶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猛地偏移了九十度、热浪擦着她的耳侧呼啸而过，撞上身后的墙壁，炸开一片熔化的金属碎屑。

　　甚尔站在她身前。

　　黑色的T恤勾勒出肩背宽阔的线条，手里握着一把缠着白色绷带的长刀。他微微偏了一下头，下巴的轮廓在灼热的空气里被扭曲的光线勾勒出一道锋利的线条。

　　“站着别动。”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苍叶的视网膜上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黑线。甚尔出现在那人形咒灵的身侧，绷带散开，刀刃横斩而出，裹挟着破风的尖啸，直取那婴儿蠕虫的脖颈。

　　刀刃在触及蠕虫脖颈的前一瞬陡然偏转，刃锋擦着那婴儿肥硕的皮肤掠过，只削下一层薄薄的表皮。蠕虫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拼了命地往无脸男的肩窝里缩。

　　甚尔的目光越过那蠕虫，锁定在后方那具高大人形的主体上。

　　“等你很久了。”他低声说，嗓音里带着一丝讥诮。

　　那特级咒灵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巨大的身躯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扭曲的躯干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折叠、压缩，以极快的速度朝远处遁去，融入了建筑物的阴影之中。

　　甚尔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缓缓收起手中的咒具「释魂刀」，偏过头瞥了一眼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蠕虫。那东西正用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盯着他，满眼恐惧。

　　甚尔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了它两秒，然后伸手，一把揪住了它后颈的褶皱皮肉，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那样提了起来。

　　“再叫就把你杀了。”

　　苍叶看着人形咒灵逃走的方向，吃惊道：“那是特级咒灵？”

　　“没错。”甚尔似乎心情极好，看向角落的人形蠕虫，命令道：“缩小一点，唔，就丸子大小好了。”

　　蠕虫可怜巴巴地看了甚尔一眼，乖乖遵循他的命令，通过将自己的身体吞吃入腹缩小成指甲盖大小的丸子。

　　甚尔用两根手指捏起丸子，塞进兜里。

　　苍叶好奇地问：“诶？你要养着它吗？”

　　甚尔：“是啊。”

　　居然喜欢这么丑萌的生物，口味真奇特啊。

　　忽然，甚尔朝昏迷的田中和広走去。

　　苍叶挡在田中和広前面，请求道：“虽然我看不起他的做法，但我还是想说，请绕他一命吧。”

　　甚尔：“他还不值得我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苍叶觉得甚尔是那种绝不会违背自己说出的话的男人，于是她走开了。

　　甚尔把“丸子”放进田中和広的上衣口袋里，嘴角微微勾了勾：“不想死的话，乖乖听我的命令，半夜现形吓这个家伙一跳吧。”

　　苍叶：“…………”

　　原来甚尔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