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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房间里独处 “大小姐对 ...

  •   苍叶长大这么大,被家人保护得太好,很少和男生接触。因此在外人看起来有些暧昧的画面:金发帅哥微微俯身,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用温柔的表情和嗓音说话,在她眼中就只是普通同学之间的友好提醒。

      “谢谢,我会注意的。”

      苍叶朝加茂宪夜微微颌首,转身离开了天台。

      回教室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伏黑甚尔,冷不丁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堵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什么事。”

      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苍叶愣了愣,抬头才发现自己撞到的“墙”居然是伏黑甚尔的背。这么看他的背是真的又宽又结实……

      之前结婚的时候,在牛郎店的时候,在医院的时候都没有认真瞧过男人的脸,苍叶忽然开始认真观察起对方的长相来,仔细看的话,伏黑甚尔的五官十分英挺,特别是眉毛和眼睛,形状很修长,非常有魄力。只是眼神和表情都太过阴沉,让人很难注意到他真实的长相。

      苍叶还不知道自己盯着甚尔的眼神认真就像在打量一件古董,让甚尔陡然生出不快:“看什么?”

      苍叶下意识答:“看你好看啊。”

      “……”

      苍叶说完立刻回过神来,朝甚尔看去,甚尔用很嫌弃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插着兜转身走了。

      苍叶悻悻回到教室,刚坐下,白河加奈就凑过来问:“那个金发帅哥是谁?他一直在看你诶。”

      “是你的错觉吧,加茂宪夜只是我弟弟的朋友。”

      “哦哦,什么?你还有弟弟?!”白河加奈大吃一惊。

      苍叶抓了抓发辫:“是啊,宗介他一直在京都,很少回东京,下次有机会安排你们认识。”

      “我对年下恋没兴趣,我喜欢成熟的。加茂宪夜多大了?”

      “我记得……他好像和我们一样大。”

      “看在他是个帅哥的份上,我这次就忽略年龄。记得介绍给我认识哦。”

      对此,苍叶感到有些烦恼。但好友的心愿又不能忽略,于是她打算今晚回家后私下拜托弟弟撮合加茂宪夜和加奈认识。

      “诶?不行不行不行,加茂君他最讨厌和女生说话了,他绝对不会答应的。”晚饭后,趁屋里只剩下她和宗介两人,苍叶赶紧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得到的却是这番回复。

      苍叶遗憾地“啊”了一声,第二天把这个消息转达给白河加奈,白河加奈表示很遗憾,然后让苍叶这周末陪她去参加联谊会。苍叶答应了。

      这日放学后苍叶又去市中心综合医院看望佐藤美佳,医院的走廊总是格外安静,脚步声在白色的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回响。苍叶推开502病房的门,佐藤美佳不在——护士说她今天下午去做康复训练了。

      病房里只剩下靠窗的那张床还有人在,伏黑千代子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文库本,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听到门响便抬眼望过来。

      “啊啦,是苍叶酱。”

      苍叶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欠身:“您好,我来探望佐藤老师。”她走过去,顺手替老人把床头柜上歪倒的水杯扶正,“您今天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伏黑千代子摘下老花镜,笑容里带着那种老人家特有的、毫不设防的亲近:“明天我就要出院啦,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她说着,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苍叶的手背,“小姑娘,你要是有空的话,来我家里坐坐吧?”

      苍叶顿了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张阴沉的脸。她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弯起嘴角:“……好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

      老人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皱纹像一朵绽开的菊花。窗外的夕阳恰好斜斜地照进来,铺了满床暖融融的金色。

      第二天放学,苍叶站在校门口犹豫了整整三分钟。

      去伏黑家。这个决定在昨天答应千代子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过了一夜,脑子清醒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开始冒芽。

      要是伏黑甚尔在家怎么办?她该说什么?

      “你好,我来拜访你外婆”——太生硬了。

      “你外婆邀请我来的”——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反而显得心虚。她甚至连“好久不见”都觉得奇怪,毕竟他们见面的时候,她和他之间就没说过几句像样的话。

      但伏黑甚尔没有来医院。

      苍叶是陪着千代子办完出院手续的。老人拄着一根旧拐杖,脚步不快。护士推着轮椅跟在旁边,千代子摆摆手说不用坐,她走得动。苍叶替她拎着那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里头装着换洗衣服和几本小说,沉甸甸的,压在肩膀上。

      出租车停在一条安静的住宅街前。千代子的家是一栋独门独户的老房子,木造结构,门口种着一棵矮矮的柿子树,叶子绿得浓郁。苍叶跟在老人身后进了门,换了拖鞋,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

      玄关很整洁,鞋柜上摆着一盆小小的仙人掌,但没有男人的鞋子。客厅里也只有老人生活的痕迹。甚尔不在家。

      苍叶在沙发上坐下来,心里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忿忿。外婆出院,他连面都不露。一个电话也没有。就算有工作,难道连抽空接个人都做不到吗?她端着手里的热茶,茶气氤氲中,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孩子啊……”千代子忽然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老人正坐在对面的矮椅上,手里叠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手指的动作很慢,指节微微弯曲,“其实他从小就是个可怜的孩子。太可怜了,所以反而不懂怎么跟人好好相处。”

      她没有再多解释。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安静地叠那件毛衣。苍叶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太合适。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老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千代子忽然抬起眼来,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想不想看甚尔小时候的照片?”

      苍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本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可以吗?”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了一点。

      千代子笑呵呵地站起来,蹒跚着走向房间深处的柜子:“你等我一下啊,我记得收在那本旧相册里的。”

      苍叶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照片里的伏黑甚尔大概只有七八岁,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几号的深蓝色运动服,袖口卷了两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他蹲在院子的柿子树下,手里攥着一根树枝,正低着头戳地上的蚂蚁窝,表情专注而认真,完全看不出日后那张总是阴沉冷漠的轮廓。

      阳光透过柿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他头发上落了几块斑驳的光影,他的嘴角竟然还微微翘着,像是正玩得开心。

      苍叶忍不住笑了一声。原来甚尔也有过这种时候。她小心翼翼地翻过下一页——这张是千代子抱着他拍的,他好像刚哭过,眼圈红红的,还噘着嘴,千代子笑得一脸慈祥,手臂环着他的肩膀,把他拢在怀里,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祖母和孙子。

      "你在这里慢慢看。"千代子说完下楼了。

      苍叶正看得入迷,玄关那头忽然传来了声响、门锁转动,接着是鞋底蹭过门槛的摩擦声,伴随着一道低沉沙哑的、像含着什么东西的嗓音:"……我回来了。"

      苍叶的手猛地一抖,相册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脑子里瞬间炸开了。

      伏黑甚尔回来了。现在。就在玄关。而自己正坐在这间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手边摊着他从小到大各种表情的照片,像某种偷窥别人隐私的变态一样。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慌乱地把相册合上,啪地一声,也不管那页角是不是被自己夹歪了。

      她匆匆站起来,拉开门的一瞬间,她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带着微凉体温的胸膛。

      苍叶只觉得鼻尖一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膝盖却不争气地磕在门槛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相册脱了手,啪嗒一声摔在地板上,翻开的页面正好定格在那张千代子抱着小甚尔的照片上,像是某种无声的罪证。

      她的视线从那页照片上慌忙移开,抬起来。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甚尔低着头看她,窗外的暮色从他身后斜斜地打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深金色的边。他的眉眼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邃,那道嘴角的旧疤在阴影里若隐若现。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幽深的压迫感,像一只慵懒的黑豹正盯着误入领地的猎物。

      苍叶张了张嘴:"那、那个、是婆婆说可以看的,我、我——"

      话没说完,甚尔忽然伸出手,越过她的肩侧,慢条斯理地拉上了身后的和室门。那扇木门发出一声轻而闷的滑动声,咔哒,合上了。狭小的玄关里,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起来。

      苍叶的后背还没来得及贴上墙壁,手腕已经被人攥住了。甚尔的手指很凉,带着薄茧的指腹扣住她细瘦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完全挣脱不开。她被轻轻抵在门上,门板传来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甚尔俯下脸来,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掺杂着烟草的气息。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像是随口一说,尾音却微微上挑:"看来,大小姐对我很感兴趣?"

      苍叶的耳朵尖彻底红了,她别开视线,声音又小又急:"我、我没有——是婆婆——"

      甚尔没说话,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笑。那声音很浅,几乎算不上笑,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扯了一下。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弯腰捡起了地上摊开的相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合上相册,递回她手里。嗓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看完放回去就行,别弄丢了。"他绕开她,往床上一趟,双手枕在脑后,就这样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苍叶知道自己应该马上走的,可脚像被钉在原地一样,纹丝不动。

      她转过头,看着床上的甚尔。男人的眉头微微蹙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人在疲惫或隐忍着痛楚时不自觉才会出现的表情。

      还有——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空气里混着一缕极其淡薄的铁锈味,被橘子清甜的香气盖了大半,但仔细一闻,还是能辨认出来。是血。

      苍叶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想起上次在夜店遇见他的那个晚上他也受了伤,还有后来加茂宪夜跟她说的话"那个人很危险,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加茂说这话时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为什么会受伤?他不是和她一样是高中生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苍叶蹲下来,把那本摊开的相册小心翼翼地合上,抚平折起的页角,端端正正地放回了柜子原来的位置。然后她走到床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犹豫了几秒钟。

      甚尔没有动,呼吸依然平稳。窗外的暮色从半开的窗帘缝隙里斜斜地透进来,落在他垂在床边缘的手背上,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新结痂的划痕。

      苍叶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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