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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见识 你小子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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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雁堂内今日也门庭若市。
当值的掌柜杨跃童检查完各处的杂役,照旧回到账房身边查账。
百雁堂外间做着的是典当的生意,因此就算没有被告示吸引过来的百姓,照样也能维持基本的生计。
时候到了傍晚,走进来一高一矮的两名少年。
矮的那个好像刚从乡下进城一般,甫迈进门槛便伸着脑袋东张西望,似是看不够。
杨跃童指挥伙计上前问询来意,自己则在不远处听着。
只见那个高个的先行了简单的一礼,然后对着伙计说道:“我们兄弟二人出来乍到,听说这里有活干,还包吃包住。”
杨跃童出了柜台,笑脸迎上去:“我是这儿的老板,两位怎么称呼?”
陈长安道:“我叫常安,这是我表弟,叫……”
宋槐接过话:“常槐。”
杨跃童迟疑着道:“啊……表弟,一个姓?”
宋槐面不改色:“我们一个村的人都姓常。”
杨跃童将怀疑的目光收了回去。他眼下倒不缺杂役,可看着两个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实在不能浪费。因此他又问了几句两人的生平,见没有什么漏洞,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杨跃童:“两位小兄弟……有没有过习武的经历啊?”
宋槐指指陈长安:“我哥练过,那棍棒舞得,呼呼生风嘞。掌柜的要不要我哥给你露一手?”说着还伸长了手,在空中学着陈长安习武的姿势甩了好几下。
杨跃童被眼前这个少年的阵仗镇住,但想到他是从"村里来的",便也忍了。
陈长安从没见过宋槐咋咋呼呼的样子,在外人眼前也不能把惊讶流露出来,垂下的那只手几乎要把大腿掐青了。
杨跃童笑着圆场:“杂役我这里倒不缺,但是有别的活计,不知道两位小兄弟愿不愿意来试试。”
陈长安与宋槐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陈长安"长兄如父”,率先考虑起待遇来:“一样包吃住吗?”
“包的。”杨跃童做着招呼姿势,顺势把自己放进两人中间。他一手扶着一个,便往屋里带去。
在肢体接触的一瞬间,杨跃童掌心发力,探测起二人根骨。
是个绝好的苗子啊,长到这么大居然还没去修仙!
杨跃童几乎要被这意外之喜冲昏头脑,他连忙拉着两个人拐进里屋。
宋槐空余的那只手在袖中自然垂着,手腕上系着的木珠发出荧荧的蓝光。
这是宋槐出门前临时做的传音珠,一共就一对。两个珠子之间相互关联,哪怕是两个凡人捡到,也一样能用它们相互联络。
宋槐借着珠子传音:"怎么样,我说保过吧?"
他的声音通过珠子传到陈长安这边,后者也下意识握住手腕边的木珠:“先生费心了。”
陈长安不用去看宋槐的表情,就能知道此时的他必定嘴角扬起,一副志在必得的神色。
宋槐趁江墨行不在家,在他的院中画了一个大阵,两人坐在阵中,被阵法压制了几乎所有的修为。
宋槐本身留下的法力就不多,这一场大阵结下来,已经是面色苍白满头大汗。陈长安担心他的身体,欲将此事延后。宋槐拦住他,说道:“趁徐若风没有赶过来,咱们没那么多功夫要耽误了。”
陈长安轻柔地擦掉宋槐额头上的汗,担忧道:“只是我们不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不然一直闷着头追着灰鹿记忆里的地方去追,未免也太被动了。”
宋槐看向他,问道:“你以为这样一个对自己百利无一害的捷径,会是一个有幕后黑手的事情吗?”
宋槐抬脚擦去阵法的痕迹,解释道:"就算一开始是有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炼制醴奴的结界早已多如牛毛。所以我才会后悔,才会难过。这么多人枉死在这里,我却不能找到一个人抗下这个黑锅——就算找得到吧,难道所有的结界都是他一个人做的?长安,人的贪欲很可怕,可怕到你会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人的贪欲。
陈长安出神地注视着宋槐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思索着他的话。
宋槐拍了拍陈长安的肩膀:“没事,你岁数还小,还没有真正见识到饿狼一样的贪婪。”
陈长安反手将他的手按住,问道:“先生,十八岁对你来说,真的很小吗?”
宋槐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被后者灼热的目光烫到,有些慌乱地躲闪开:“我……我的记忆是从千岁时开始的,因此你就算活得再长,我也不至于会停下来等你。”
陈长安握紧了宋槐的手,叹一声:“怎么能让先生等我呢?先生的明天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我也只是想成为其中之一罢了。”
他不断重申道:“先生,我不是想你等我,只是希望先生你能知道,我有在努力地向先生奔来。先生不用停下来,也不用回头,先生做自己就好。”
宋槐看着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问题:“你小子不会是喜欢我吧?”但他不敢问出口。眼前的小子从小时候就空有根骨,悟性是门派里各个长老都遗憾摇头地差。因此他能够爬到同届弟子的前排,必定是下了很多苦功的。
宋槐自恃天资卓越,却也不会轻易否定他人的刻苦。他知道陈长安背后流了多少汗,又恨自己不成刚地哭了多少回。
宋槐从前不曾出言点播过,但也了解眼前这个少年的秉性。凡事他再三强调的事情,未来的某日他一定会做到。
眼下还只是三令五申“我会追上来”,若是宋槐今日把脑中的话问出来,保不齐陈长安执着的东西会变成什么。
真是奇了怪了,这小子都是从哪里开的窍?
宋槐正在走神,身边的杨跃童突然拽了他一下:“小兄弟,来坐。”
他抬眼,正好看见已经坐在桌边的陈长安。宋槐装作乡下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惊小怪道:“哎呀掌柜的,你家桌子这么好呐?让我们坐了,会不会脏啊?”
杨跃童眼皮跳了一下,旋即回到之前的笑容:“哪里的事呢,远来都是客,何况你们是来帮我做事的,对不对?随便坐,一阵我来给两位讲讲需要帮忙的活计。”
宋槐这才千恩万谢地坐了,脑海中响起陈长安的声音:“先生,戏是不是过了?”
“穷人的戏,再夸张都不会过。”宋槐目送着杨跃童离去,依旧大喇喇地东张西望,甚至起身去端详架子上的古董花瓶。
来时宋槐兴致勃勃地给陈长安讲戏:“咱们兄弟二人,我是从乡下来投奔你的。哎你带没带替换的衣服?给我换上。”
陈长安虽然不解,但还是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件洗的干净的布衣:“先生现在穿着的这件不就很好?我的衣服对先生而言有些不太合身的。”
宋槐二话不说便将身上外衣褪去,伸手去接陈长安的衣服:“你想想看,风尘仆仆的远房弟弟来探亲,衣服能有什么像样的吗?庐阳城可是大城,你挑一件自己的衣服给弟弟救急,好一起去城里讨个活干,是不是很合理?”
陈长安点点头,但又好像才反应过来:“弟弟?”
宋槐低头系腰带,动作迅速但不太熟练:"我这个个头,这个长相,哪能说是你哥哥呢?"
陈长安闭嘴。
百雁堂外间人声如鼎沸,半晌才见杨跃童进来:“二位久等了吧?还没自我介绍,我姓杨,你们叫我杨掌柜就好。”
陈长安依旧礼节到位:“杨掌柜好。”
宋槐装作学陈长安的模样。
杨跃童示意宋槐坐回去,自己坐在二人对面。他首先开口:"敢问两位小兄弟,在此之前做什么生计的呀?"
宋槐道:“以前跟着老爹帮村里种地,后来听见哥哥准备在城里找工作,便跟过来了。”
他撒起谎来,不比陈长安生疏。或者说陈长安在早年间给他传授了一些心得,使这个一点就通的天才也有了用武之地。
杨跃童:“啊,原来是这样。二位从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宋槐与陈长安互相看了一眼,心道怎么会有这么直白的问话。
陈长安开口道:“什么不同寻常?”
“就是神、怪、妖魔之类的事。”
宋槐插科打诨:“有有有,前些年家里闹鼠灾,请了大罗神仙转世来做法呢。老板您不知道,大师做法厉害得很哩!”
“哦哦,真是可惜没能亲眼一见。”杨跃童似乎并没有打算与宋槐一般见识,也并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
杨跃童接着道:“看起来两位并不曾接触修仙问道的事情。眼下我们堂里还有一种营生,正需要这样的有志青年。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宋槐默默地用传音珠道:“真难得,单刀直入。能省不少事呢。”
陈长安表面默不作声:“确实。”
这一边,陈长安说道:“我们以前也听过谁家的儿子送去了山上学艺,但是不知道与这个有没有关系。掌柜的想要我们兄弟俩做什么,尽管开口就是。”
杨跃童微微眯眼,脸上的微笑都有了些别有用心:“我们店向外界贴有告示,寻求年轻有梦想的少年在这里接触一种秘术。这秘术若成,能助你延年益寿,功力大增,羽化登仙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