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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权衡 我手下的手 ...

  •   赵岭正坐在院子里抛石子玩,忽然感觉地面轻微晃动,她收了石头,身体微微向后倒去,冲着屋里嚷嚷:“哥!他是不是动手啦?”

      仍旧在自弈的赵峦透过窗子往天边看了看,然后淡淡地答道:“嗯。”

      “怎么就一个'嗯'就完了呀,他跑到我们的地盘上,那里的宝贝不是也要被他收走了吗?”赵岭不像是心疼宝物的人,倒像是个看热闹的。

      赵峦低头研究棋盘:“他早晚要找到的。”

      赵岭耸肩:“我不管啊,你的这项生意我从来没插手过,他以后要动你,我可拦不住的。”

      赵峦云淡风轻:“不用你拦,你好好地当你的大当家就行了。”

      赵岭似乎想起了什么,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来,向屋里走去:“哎哥,你说他看到你干的这些事,会不会直接冲过来找你算账啊?”

      “不会。”赵峦从身后摸了一方手帕,扔给了赵岭。

      赵岭将手中的石头包好,坐在了他的腿边:“你这么肯定?”

      “他的相好还在我手上。”

      “什么叫在你手上,”赵岭皱皱鼻子,"分明是在人家徐若风手里。你倒不怕他们两个为了报醴奴的仇,结成一党来对付咱们。"

      赵峦落下黑子,又拿过白子思索:“他们若是想针对咱们,只需要在大街上喊出你的名字就行。”他抬眸,正好对上妹妹的眼。"你忘了,徐若风给你下过咒,他的全部死侍都用来追杀你了。"

      “哦,还有这茬。那可真多些你的提醒,你不说我都忘了。”压根没忘的赵岭显然是不太乐意被提到这件事,脸上阴沉沉的并不好看。

      她见赵峦并没有搭理自己,又喃喃地说道:“我真看不太懂这个人了,你说他下山的目标,显然就是诛灭所有企图炮制醴奴的人,可眼看着两个大祸首就在自己面前,他没有放过的道理啊。”

      赵峦垂着眸,简短地道:“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他为什么不对我们出手。他自打第一次听到我们的事情,就该把我们的死期定下了。从前他还是仙君的时候,没听过他在哪件事上优柔寡断过。生剖灵丹、生撕魂魄这种事都做的出来的人,留着我们好干什么用呢?”

      赵峦终于将白子落下,眉头舒展开来。他眺望远处草木,语调平静:“因为他不是个莽夫。”

      “嗯?”

      “他是在西凰仙山上一战成名的,距今也有一千五百多年……可能更多。从那时候起,就有人开始研究他身体的特质,只要掌握了一丝线索,自然会有垂涎之人试图炮制。而衡胥的本家,不是至今还有几支存续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底下在研究醴奴的制法的,浩如烟海。光凭借临庭一个人,他没办法遏制住这件事。”

      “而且在我们之前,他甚至和徐若风沟通过。连徐若风那等货色,他都愿意弯下腰来求和,可见欢喜场的力量,他是要定了。就算不是我将陈长安送到那边去,想来不久之后,他也要这样做。临庭,太需要一个称手的势力了。所以他需要我们,或者其他任何可以接管欢喜场的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你上手会快一些,达成他的目标也更早一些。”赵峦拿起茶杯,细细抹掉漂浮在上的茶叶,抿了几口茶水进嘴。

      赵岭的手指绕上一缕发丝,放在齿间咬着:“可是……他动静这么大,就不怕被人反击?”

      “你觉得他会怕?”

      “……其实我从前待在欢喜场里,外间的消息都是手下的人告诉我的,听你这么说的意思——临庭还是个疯子?”

      赵峦轻笑:“天纵奇才的,就没几个正常人。何况他是多少个万里挑一,从登仙到成名,再到与封神近在咫尺,普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让他一个醴奴在一千年之内达成了。你能指望这样的人做事会忌惮什么后果?”他托着腮,在棋盘上一颗一颗地将散布的棋子拿回棋盅。"他身边是绝迹数千年的金丝文虎,想来如果这个族群还在,他看中的这只虎,当是族群的首领。如今就敢化兽为凤,在九重天眼皮子底下招摇,他临庭还有什么不敢的?他就是仗着衡胥下了界没空捉他,除此之外他还能怕谁?"

      赵岭"腾"地一声转过身来,与赵峦面对着面:“不对,他不是还有个师父?”

      “你说东河?”

      “嗯。”

      赵峦用指节轻敲她的额头:“他是东河神君的首徒,你猜他要是能封神,会封什么神?”

      赵岭懂了:“哦,所以说东河陨落,才会有他的封神啊。”

      赵峦颔首,重新布棋。

      “所以东河是真的死了?”赵岭将兄长的手按住,精神头十足,"怎么这一段八卦没人和我讲呢!"

      赵峦拍开她的手,轻叹了一声:“衡胥的指令,邀禾死因不明,故秘而不宣。”

      “‘秘而不宣’,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衡胥当了太多年高高在上的神君,他忘了要举办东河神的封神礼,首先就是要有前一任东河神君的陨落。而九重天不做无准备之事,典礼要用的东西必然是提前准备的,又不能过早,毕竟谁知道这个首徒,到了封神那日,还是不是当初的那位了。那段日子欢喜场一连收了九重天数批订单,凡是过目者没有看不出这是为了封神礼准备的。当然,九重天不是只有一个东河继位要举办典礼,但过后不久就传来了临庭身死的消息,这场典礼至今也没有办成。如此一来,你能看懂了吗?”

      赵岭若有所思:“你说衡胥身处高位忘了典礼细节,我又何尝不是被大当家的位置禁锢着?多少八卦消息,都是你和手底下的人挑选了来告诉我,多的我是一星半点也听不到。”她的下巴支撑在棋盘上,略带埋怨:“哥,咱们还能抢回欢喜场吗?”

      赵峦推推她的下巴,把整张棋盘往旁边让了一让:“你少在这打退堂鼓,当年徐若风让你让位,你追着人家满街杀。”

      赵岭撇嘴:“他好好说话,我没准就让给他了呢?可是他当时,让我滚下来哎。”

      赵峦斜着眼睛睨过去:“他好好地请你让位,你会让?”

      “不会。”赵岭乐。

      “那不还是?我发觉你和临庭认识久了,怎么也会说这些没边没际的话来?”

      赵岭抓着石子掂量着玩:"你不觉得,听他说话挺有意思的吗?"

      赵峦:“你注意点,他喜欢男人。”

      被提醒的女子嫌弃地坐直了身体,恨不得将满脸漂亮的五官挤在一起:“哥你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

      赵峦怡然自得:“我看他要是养好了身子,不像是个丑的。要不这样,你和衡胥商量一下,他做大,你做小,欢喜场就当是给你的聘礼,我们两家合成一家,一起打天下。”

      赵岭张了张嘴,被他的话噎得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哥你也学坏了。”

      人家指不定在哪里对着咱俩磨刀霍霍呢。

      宋槐拎着幼吾的后颈,在荷花湖里洗了一遍又一遍。小猫不停地伸爪想逃,奈何天性使然,被揪住后脖颈就是不能乱动。

      幼吾在心里把江墨行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混账东西,都怪你,先生说好的给我洗澡,怎么会变成这种洗法!

      宋槐将幼吾身上脚上的毛捏干,转身丢到江墨行怀里:“你们这天冷了,仔细别冻着我家小老虎。”

      目前还留有一条命的江墨行亲眼见证了怀里小猫的杀戮情形,用衣袍兜住,连大气也不敢喘。

      路人看见江墨行现身,纷纷上前与他寒暄,宋槐就站在不远处,也不看向他这边。

      “呦,江老板今天没开张呐?”路人笑着冲他打招呼。

      江墨行战战兢兢,手上托着湿漉漉的幼吾勉强撑开笑脸:“今天有事,先不开张了。”

      路人则道:“哦,既然这样,稍晚时我想带娘子出来借船游湖,不知方便不方便?”

      江墨行怕宋槐等急了,忙不迭地答应着:“方便方便,客官自娱便是。”

      路人道了谢离去,江墨行匆匆忙忙地追上宋槐:"让大人久等。"

      “你们这,还真是民风淳朴啊。”宋槐望着头顶的树叶,感慨道。

      江墨行摸不透宋槐言下之意,只得按照最表面的意思理解:“小人……不敢有虚言。”

      宋槐闻言,瞥了他一眼,负手往前走去。

      江墨行连忙追上:“大、大人这是要去哪啊?”

      宋槐不理他。

      及至赵峦的庄园,天已经黑透。

      身上已经恢复干爽的幼吾在江墨行的怀里伸了个懒腰,攀着衣服爬上了他的头。

      宋槐这次总算敲响了庄园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提灯小厮,他似乎早已接到命令,正等着宋槐的这声叩门。

      几人沿着曲折的长廊,走到了一间亮着灯的厢房前。

      赵岭正趴在窗台剥橘子,见到他们走近,伸出手递上其中的一半:"挺甜的,吃不吃?"

      宋槐脚尖踢了踢江墨行的腿肚,道:"你的人,我散着步给你送来了。"

      赵岭摇头:“非也,这是我哥的人,不是我的。”

      “你不会想说,荷花湖下的炼化场也是你哥所为,与你无关吧?”宋槐接过那一半橘子,送到幼吾面前。幼吾将它嚼了,满口汁水。

      赵岭拍拍手上的碎屑:“当然啊,你要想找茬,找我哥就是。我和你,只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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