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养成记》饵块粑

2、第 2 章 范嫣（二）

　　“夫人”
　　“吃饭了。”
　　一个年逾六十，满头白发的婆婆提着一个食盒来到地牢，她着手将食盒打开，取出一碗清粥和一碟咸菜。
　　今天是唐祈和范若的大喜之日，今日，祈王府的狗都比她吃得要好。
　　“夫人”
　　白发婆婆见叶狸不做应答便又唤了一声。
　　“嗯”
　　叶狸匍匐着身子靠近那碗清粥和那碟咸菜，又艰难的坐起身来，她将咸菜倒进清粥里搅了搅。
　　叶狸端起粥碗，眼角余光瞥见白发婆婆于心不忍的眼神，她将粥碗放了回去，白发婆婆见此，暗暗松了一口气。
　　“阿婆”
　　“嫣儿有一事相求。”
　　叶狸泪眼婆娑的看着白发婆婆，眼神乞求，可怜极了。
　　“夫人请说。”
　　白发婆婆虽感为难，但她没有拒绝叶狸。
　　“嫣儿想在临死之前，再见王爷一面，请阿婆代为转达。”
　　叶狸摘下手腕上的白玉镯，资料中记载，这只白玉镯，是交易人的母亲在交易人出嫁那日赠予交易人的，其意义非同寻常。
　　“有劳阿婆了。”
　　叶狸将白玉镯塞给白发婆婆，白发婆婆面有难色，但咬咬牙还是收下了。
　　叶狸深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更何况这阿婆还承过交易人的恩情。
　　白发婆婆离开地牢之后，几只老鼠上前来将粥碗里的粥分食殆尽，不过片刻，几只老鼠就死了，尸体化作血水，腥臭难闻。
　　叶狸心下后怕，淦，刚来就差点被送走，大意了大意了。
　　叶狸闭目沉思，将识海之中有关于此次任务的资料整理一番。
　　交易人范嫣，唐国相府嫡长女，双十年华，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无一不通，是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无数权贵公子求娶，她一一婉拒。
　　她心仪唐祈，彼时的唐祈还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皇子。
　　……
　　祈王府中，张灯结彩，鼓瑟绵绵，喜乐声声。
　　芙蓉园中，微风拂过，芙蓉花香四散开来，叫人心旷神怡。
　　白发婆婆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低眉俯首不敢妄动半分。
　　“她要见本王？”
　　唐祈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白发婆婆颤声道“是”
　　“姐姐“病”重，药石无医，时日无多，王爷和姐姐毕竟夫妻一场，王爷还是去送姐姐最后一程吧。”
　　范若依偎在唐祈怀中，媚眼如丝，唇畔那一抹冷笑叫人望而生畏。
　　“好”
　　“本王去送她一程。”唐祈起身去往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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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祈走进地牢，一身红与阴暗的地牢格格不入，像是一朵盛艳的红玫瑰落入了淤泥之中。
　　“范嫣”
　　“你又想耍什么诡计？”
　　在唐祈看来，范嫣就是一个诡计多端，心思深重的女人。
　　叶狸抬眸，一张冰块脸映入眼帘。
　　呵。
　　叶狸嗤笑一声，渣男，白瞎了这盛世美颜。
　　“你笑什么？”叶狸这一抹有些讽然的笑刺激到了唐祈。
　　叶狸：“诡计？”
　　“嫁给王爷之前，这是我最为不齿的东西，嫁给王爷之后，我才开始钻研它。”
　　“王爷，你不得不承认，你能有今日的权势，我的诡计功不可没。”
　　“你……”唐祈居高临下，满目厌恶的看着叶狸。
　　“嫣儿就快要死了，可是嫣儿还要好多话想要跟王爷说，请王爷务必耐心听完，不要打断。”叶狸占据主导权。
　　“嫣儿六岁之时认识王爷，那时候的王爷，可爱极了，像软软糯糯的团子。”
　　“嫣儿十六岁之时嫁王爷为妃，成婚那日，是嫣儿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
　　“嫣儿想与王爷有一个孩子，一个和王爷小时候一样可爱的孩子。”
　　“可是……”
　　叶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嫣儿二十岁之时，被王爷一纸休书休弃，嫣儿的天，轰然塌了。”
　　“嫣儿自幼时起，心里眼里都只有王爷一人，可终究是错付了。”
　　“如今，王爷有了新欢，嫣儿又时日无多，恳请王爷放嫣儿出府，去过几天逍遥自在的日子，可以吗？”
　　叶狸模样凄楚，语气哀怜，她的表演课成绩可是年级第一。
　　唐祈微怔，他审视叶狸，曾经柔软宛若华丽绸缎的乌发已经没有光泽，若杂草一般，曾经璀璨宛若星辰的眼眸也已黯淡，仿佛被乌云遮住了，伤痕累累的她，看上去不具备任何威胁。
　　叶狸直视唐祈，她的眼神仿佛可以看进唐祈的心里，“王爷”
　　“嫣儿没有与人私通，那个男人，是王爷亲自送到嫣儿床上的。”
　　叶狸加重了“亲自”两个字。
　　叶狸眼泪盈眶，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看上去倔强极了。
　　“嫁入王府四年无子嗣一事，究其缘由，王爷应该心知肚明，王爷觉得嫣儿不配生下王爷的孩子，王爷喂嫣儿喝下多少次避子汤，王爷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叶狸将唐祈的休妻名目一一反驳。
　　“王爷，嫣儿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叶狸拔高声音，厉声质问。
　　叶狸明显的感觉到唐祈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凌厉，犹如冬日里的寒风在狠狠的撕扯她。
　　“王爷的心，太冷太冷了，冻伤了嫣儿。”
　　呵。
　　叶狸凄然一笑，“算了。”
　　一句轻飘飘的算了，仿佛真就将他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叶狸在赌，赌唐祈那微乎其微的良知。
　　“来人”
　　“送她出府。”
　　唐祈如叶狸所愿，叶狸，赌赢了。

　　夜幕深深，皎月悬穹顶，星辰四散，唐国的夜空，很美。
　　叶狸一瘸一拐的走出地牢、走出祈王府。
　　叶狸回眸看着此时此刻，喜气洋洋的祈王府，唐祈，范若，等着吧，地狱的大门已经为你们敞开。
　　叶狸一边走一边谋划着下一步该做什么，不知不觉，叶狸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咕咕”
　　是肚子抗议的声音。
　　叶狸闻声一怔，继而哑然失笑，时隔十年，她又找回了做人的感觉。
　　不远处就是一家小饭馆，饭菜香味随风扑来。
　　叶狸迈步走向小饭馆。
　　“九嫂”
　　“你在这里作甚？”
　　叶狸被人拦住去路。
　　叶狸后退一步，打量拦住自己去路的翩翩佳公子，疑惑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唐珏突然想到什么，顿悟一般道“你现在已经不是九哥的王妃，本王自是不能再那般称呼你，是本王唐突了。”
　　唐珏歉意道“抱歉”
　　叶狸思量，这公子身袭锦衣华服，举手投足之间贵气萦绕，言语熟稔，又是九哥，又是九嫂，还自称本王，定是唐家的人没错了。
　　只是叶狸没有接收范嫣的记忆，资料也是文字资料，所以面前的翩翩佳公子于叶狸而已，无异于陌生人。
　　叶狸抬脚欲走，现如今，遇到姓唐的，她须得敬而远之。
　　恰在此时“咕咕”
　　叶狸一整个尴尬住。
　　“噗嗤”唐珏听到“咕咕”声，先是一怔，然后就……笑了，笑着笑着觉得自己失了礼数，再次歉意道“本王请你吃饭。”
　　此时有人掏钱请吃饭，对于身无分文，已经准备去吃霸王餐的叶狸而言，简直美好到无法言喻。
　　唐珏将手抬起，又将衣袖往前拉，将整只手都盖住，然后再将被衣袖完全盖住的手伸到叶狸面前。
　　叶狸见此，略感惊讶，此人，君子也。
　　叶狸将手腕递到唐珏掌心，笑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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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珏搀扶一瘸一拐的叶狸走进小饭馆，奇怪的组合瞬间就吸引了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唐珏锦衣华服，气质如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较之下，一身褴褛的叶狸看上去，很是辣眼睛。
　　“二位客官，这边请。”
　　店小二引路，二人就坐，叶狸一口气点了很多菜，一点也不担心唐珏付不起钱。
　　唐珏看了看叶狸行动不便的腿脚，又看了看叶狸清瘦蜡黄的脸颊，心生同情，才被休弃下堂，又被逐出王府，九哥对她，未免太过无情。
　　遥想当年，九哥无权无势之时迎娶范嫣，范嫣借相府之势帮他筹谋，待到他有能力一争储君之位时，却无情的将范嫣休弃，休妻名目是范嫣和野男人私相授受，嫁入王府四年无子嗣，然他休妻不过一月，就转而迎娶范嫣的妹妹范若为正妃。
　　唐珏略感担忧道“范姑娘”
　　“你今后有何打算？”
　　以范相爷的脾性，范嫣要是打道回相府，必定会被范相爷逐出府门，如范嫣这般柔弱的女子，以后要如何讨生活？
　　善良的唐珏不由得替叶狸担心。
　　叶狸全然不知唐珏内心戏这么多，我今后有何打算？我今后的打算就是谋夺你唐家的皇位。
　　这话能说吗？显然不能。
　　饭菜陆续上桌，叶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唐珏的问题，便一心扑在饭菜上，以填饱肚子为先。
　　可叶狸这无心的举动在唐珏看来又成了有苦难言。
　　唐珏：“慢点吃，小心噎着。”
　　唐珏看着叶狸，微微心酸，这那是冠绝京城的第一才女，分明是饿疯了的街头乞丐。
　　三碗饭下肚，叶狸顿觉自己活过来了，抬眸看着唐珏，壮志凌云道“一饭之恩，他日我会报答你的。”
　　唐珏微讶，她都自身难保了，竟还说要报答自己。
　　叶狸起身欲走。
　　“等一下”
　　唐珏叫住叶狸，叶狸心里咯噔一下，他该不会要让我付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