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第 83 章 ...
-
沈悠然心中觉得惊骇万分,她还是不太相信自己从小就十分喜欢的十四叔,会做出这种事来。
但她知道此时和季时争论也是无异议的。
倘若十四叔是被误会了,查明真相也是还十四叔一个清白。
但万一……
沈悠然不敢去想,只觉得尽快查明才是正事。
等季时走后,她叫来了隶属于大盛皇帝的禁卫。
恰巧的是,禁卫统领徐权正在朝宫中赶来。
“回陛下的话,臣有要事启奏。”
虽然季时说的事如同在沈悠然心中扔下了一块千斤重石,但什么也比不过她事先交代给徐权的任务。
禁卫军首领由皇帝钦点,是为其最重要的心腹,人选通常伴随着皇权更迭而改变。
群臣不会因为换了皇帝而失去自己的职位,但禁卫军首领会。
是以,整个朝堂上,只有禁卫军首领才是真正与皇帝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臣子,自然也就是最衷心的。
沈悠然即位的第一晚就召见了这位禁卫军首领。
她幼时就认识徐权,见识过徐权对父皇的忠心耿耿,也就没有过换人的打算。
只是交给了徐权一个需要他亲自去做的任务——监视安信侯府的一举一动。
徐权不解,但他会照做。
在安信侯府守了大半个月,他将安信侯上下每个人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归家,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一一记录了下来,完全就是一本安信侯起居注。
但比昭懿帝要监视安信侯一家更奇怪的是,往日里恨不得拼接自己是庄太后亲侄身份在宣阳城内横着走的安信侯,此时却像是缩头乌龟一样,连门都不出了。
徐权一直都知道安信侯想让自己的儿子娶昭懿帝姬来巩固庄家的外戚权利,现在昭懿帝姬即位,按照常理来说,他的心思应该更活络才是。
他可不是那种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儿子配不上昭懿帝的人,只会借此机会多多进宫面见昭懿帝让二人多多接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借口要给逝去的先帝后及两个皇子念经祈福,吃素祷告。
这样做虽然能获得庄太后的好感,但却没什么实际的好处。
他这样的一反常态让徐权虽然不知道昭懿帝在查什么,但还是意识到了蹊跷。
尽管守着紧闭大门一事枯燥乏味,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做着监视一职。
直到今日寅时的时候,他看见有人穿着一袭黑衣上了门。
等待庄家门房开门的时候,那人还不停地四处张望,担心有没有人跟踪。
庄家门前装模作样挂着的白色灯笼将他的鬼祟照得无处遁形。
若非有鬼,怎么会大晚上上门,还这副模样?
徐权当即生出警惕,他三两下踩上了房顶,顺着那人的方向在庄家飞檐走壁。
他看见那人进了庄明阳的书房。
他跳到一旁的树干上蹲着,因为离得太远,并不能将他二人的谈话听得清楚。
只隐约听见庄明阳问那人是不是把什么东西烧掉了,还说什么出城不够,让他往边关的方向去。
那人似是不依不饶,庄明阳又塞了什么东西给他。
徐权猜应该是银子,让那人拿了钱就走。
到底是做禁卫军统领的人,徐权当即就想到这个矮个子黑衣人手上一定有昭懿帝要的东西,也不去管庄家了,跟着那人出了庄府。
只见他先是到了一家关门许久的赌坊后门,正欲开锁的时候,又想了想,从一旁的院墙翻了进去。
他这是怕被人发现他回来过,不敢动门锁。
徐权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在当场抓获审问和继续跟踪看看这人会去往何处之间,选择了后者。
没过多久,那人就再度翻墙出来了,身上多了个包袱。
包袱不大,被他护在胸前,很是在意。
随即那人就往城门的方向去了,在半里外的驿站赁了一匹马。
两条腿的人怎么也比不过四条腿的马,徐权无法,掏出令牌给驿站的驿官看了一眼,都不等他说什么,扔下一块银子就牵走了马厩里的最后一匹马。
夜深人静,路上人少,徐权不敢跟得太近,怕暴露了马蹄声被人发现。
只是那人本就一袭黑衣笼罩在夜色之下,在这样拉开距离,徐权险些将人跟丢了。
但很快他就听见了前方林子里传来的打斗声。
等他靠近了才发现,有两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人正朝着徐权的目标持刀砍去。
要不是目标的个子比那两个杀手矮了不少,在这种昏暗的林子里,一时间倒真的难以分清谁是谁。
徐权见矮个子男人不会武只是一味地躲避,连忙拔剑上前和那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只是徐权心里一直惦记着要留活口带回去审问,但那两个杀手却是实打实地下狠手让人死,一时之间徐权倒落了下风。
就在徐权权衡利弊不再坚持要拿人审问准备将这两个心狠手辣的杀手诛杀于此时,矮个男人开了口。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跳出来帮自己的男人是谁,但那两个杀手的来历他一清二楚。
或者说,他其实早就预想过会有这两个人的出现。
他开赌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如果庄明阳不派人来杀他灭口,他倒会觉得庄明阳不够聪明,不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
只是庄明阳不义,他也不是什么蠢货,早就有所防备。
“我今天要是死在了这里,那账本会交给谁,我可就说不准了。”
那两个杀手只是得了命令来取人性命,也没听过什么账本的事。
只是看矮个男人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二人有些迟疑,生怕自己要是真把人杀了,会坏了主子的事。
也就是在他们犹豫的功夫,徐权可没跟人客气,一剑捅穿了这二人的手腕,趁他们吃痛的功夫,卸了他们的武器。
没了剑,又受了伤,二人瞬间意识到方才二对一都无法占据绝对优势,现下更是成了对方的囊中之物了。
他们当即就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眨眼的功夫就失去了生气。
徐权暗道可惜,但也不意外。
对于这种被大家族豢养的杀手来说,落在对手手里可比任务失败还要可怕得多。
虽然得了徐权的救助,但矮个男人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牢牢抱着怀中的包袱。
“你是谁?”他满怀戒备地一问。
徐权想了片刻,放弃了编谎话来骗取他的信任,而是用剑柄照着他的太阳穴方向猛砸了一下。
不致命,但足以让他老实地昏过去。
徐权不知道他说的账本是什么,但既然能让那两个杀手迟疑,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跟踪着看他要去哪了,万一路上来了更多的杀手,徐权一个人可抵挡不住。
得把人带回去,免得那什么账本落入旁人手中。
沈悠然听完了来龙去脉,看向徐权带回来的那个包袱。
她连忙起身上前查看,徐权拦住了她。
“陛下小心有诈。”
说完,掩护着沈悠然后退,用剑尖挑开了包袱。
但或许是事出突然,又或许是那人根本就没想过在包袱上设下防备,随着布料碎开散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显露出来。
一本账本,一沓银票。
也是果断,只带了两个对他来说最能保命的东西。
沈悠然上前,拿起了账本。
她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沿着边沿绕了一圈打量着。
账册边沿不仅颜色不一,而且褶皱程度也不一,前半部分如同崭新未曾用过的纸张一样,而后半本不仅泛黄,还有人为翻动过的痕迹。
徐权在一旁,将他粗略审问过的结果一一道来。
“那个深夜拜访庄家的人叫老鬼,是个赌坊老板,属下用了些手段,他受不住之后交待了,他和安信侯是合作关系。”
“他替安信侯代卖货物,安信侯给他一成作为盈利。不料前些日子东窗事发,安信侯把他叫了过去,亲眼见着他毁了账本,还说让他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老鬼为人警惕,也没跑远,在城外找了个宅子躲起来,但也没少打探城里的消息。就这么在城外待了约莫有两个月,老鬼也不见有人找他,更没见着赌坊门口有陌生面孔,料想或许风头过了,就给安信侯递了信。”
“昨夜二人就是在商议往后怎么办,老鬼还想做那生意,但安信侯却说做不得了,让他躲得远远的,不然会被杀头。”
“老鬼听了安信侯的话要走,但是他没告诉安信侯的是,当初他当着安信侯的面烧掉的那本账本,是他做过手手脚的——一开始察觉到有不对劲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那账本上有安信侯的印章,他伪造不了,索性就将账本一分为二重新装订,是以烧掉的那本账本,前半部分是真账本,后半部分和被他带走的一样,是白纸。”
“这么重要的东西,安信侯居然敢交给他保管?”沈悠然觉得诧异。
徐权也是觉得意外,早早地就问过老鬼。
“老鬼交代,账本归属一来是因为放在庄家不安全,倘若被人抓住了什么苗头,没找到账本安信侯还可以辩解两句;二来嘛……老鬼也不是蠢货,完全没把柄,他怎么敢跟人合谋掉脑袋的生意。”
尽管心中已经笃定了,但沈悠然还是追问了一句。
“你可知道这两人,做的是什么买卖?”
徐权办事妥帖,当然也问过此事。
不仅问过,他还让人去了老鬼的家里,按照老鬼所说找到了实物。
“回陛下的话,他二人合谋的,是这逍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