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妈妈 你是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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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云游走，周六随期而至。
书乐静靠在校门，陪着祁愿等待，亦等待着书以安、傅清书。
书乐执行能力强，办事效率高，不过两天就将一切安排妥当。
此时，她下意识瞥向祁愿，“如果你继弟没有来，就跟我一起吧。”
祁愿刚想应，望见灰色卫衣，她挑眉而笑，“看来不用咯，他来了。”
书乐抬眼望去，只见一少年朝她们走来。
他身高约莫一七几，栗发蓬松，唇角天生带笑，显得很好接近。
行至祁愿面前，他露出笑容，一颗虎牙浮现，“我来接你了。”
祁愿没回话，转而向书乐介绍：“程天乐，我继弟。”
见书乐略一点头，祁愿迈步正欲跟程天乐回家时，手臂后传来一片温热。
祁愿回头瞥向书乐：“怎么了？”
“今天下午你要不要来我家，参加生日会？大概六点开始。”书乐亮晶晶地盯着她。
“我可没有时间……”祁愿话未说完，就瞧书乐眉眼耷拉，作出苦恼神色。
她状似不经意打断祁愿，语气低沉，“这是我第一次邀请朋友来，我以前都没有朋友……怕不安全，你也可以带你继弟……”
“……你给我发地址”，祁愿下意识出口，而后像只炸毛的猫，飞快补充，“不要多想，我只是大发善心而已！”
“好~我知道啦，拜拜。”书乐眉眼舒展，露出浅浅笑意，祁愿还是放不开呀。
祁愿看着那双狡黠的眼，觉得自己好似被摆了一道，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道力度往后拽去。
程天乐牵住她的手往前走，“好啦，我们该回去啦，阿姨和爸还等着你呢。”
祁愿这才匆匆朝后方挥手，程天乐则回首，若有所思轻凝一眼书乐后方收回目光。
书乐亦悄然打量程天乐，这个人真如表面一般无害吗？
云层铺满天际，清风吹起书乐马尾，红色发带轻扬，她空想不过片刻，书以安和傅清书已至她眼前。
“堂姐？”
书乐回神，笑望着他们，“你们来啦，走吧，我们回家。”
傅清书静静跟着，那句“我们”在心中迂回百转，碾压萦绕。
进入车内，三人甫一坐下，书乐先招呼司机驶去傅清书报的地址，接着扭头望向他，“今天下午是我的生日会，大概六点开始，你可以来吗？”
女孩眼中是期盼，他凝视片刻，轻轻颔首。
书乐立马弯起眼角，“谢谢你。”
傅清书瞟向车窗外，手指无意识敲打膝盖，过了片刻，他才启唇，“……没事。”
车窗外，轻纱弥漫，湛蓝天色倒成云的陪衬。
傅清书暗自叹气，他不知怎么回事，近来面对书乐有时总会莫名紧张，他甚至不怎么敢去看她那粲然笑容。
“刺啦——”车猛然急刹。
傅清书收回心绪，扫见熟悉的场景，与书乐她们道别后才下车。
*
天色渐晚，浅金缠云，轻抚落日，可谓天穹海涌。
书乐白裙轻动，她弯下腰，轻触金银花瓣后又后退，倚靠在门框，静静瞧着它们。
云天一色，大片柔光洒落，金银花瓣颤巍巍抖动，遥遥对望云崖。
书乐视线随之飘向远方，白色鞋尖轻晃，一时陷入空想。
她就这样望着天际尽头，细细在心中描摹着太阳。
清风缠绕，她收回目光，白衣衬衫的傅清书落入她眼，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傅清书提早来到书乐发的地址，远远的，只见昏黄天际，白裙少女远眺，素面上未有一丝笑意，那双眼沉甸甸的，积攒着叫人看不清情绪。
她就一个人静静在那，仿佛这个世界与她无关。
她凝望多久，他亦静看多久。
现下，那面庞，一点一点，靠近了。
她的唇角又挂上了那得体的笑容，“怎么来啦也不说话？我们等等祁愿，再一起进去？”
傅清书轻轻“嗯”了一声，他笔直地站在书乐身旁，暗自思忖，想偷瞄她，又不敢，只好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待祁愿来到门口，三人便进去。
夜色飘荡。
当蛋糕推上来时，生日会氛围推到高潮。灯光此时全部熄灭，蜡烛的火光明明灭灭，跃动进书乐眼中。
书乐愣愣望着蛋糕，她三年没有吃过了，也没有那双温柔的手为她切下蛋糕了。
“姐姐，许愿！！！”书念兴奋出声，双手搭在书乐肩上，轻轻晃动着她的肩。
书乐轻笑回神，若有所思看了一圈四周的人，缓缓十指相扣，闭上眼睛，虔诚许愿。
想要的愿望太多了，她不知道能否寄希望于一个飘渺神明。
但可以的话，
我希望世界不再有暴力。
我希望我珍爱的人能够幸福。
书乐心中默念完三遍，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亮，书礼为大家分蛋糕。
书念没有着急吃蛋糕，缠着书乐胳膊，又用脸蹭蹭，“姐姐，你许的什么愿？和我有关吗？”
“与你们都有关哦，姐姐是个贪心的人。”书乐无奈地刮她鼻子，淡淡笑起来。
祁愿望向她，双手插腰，语气颇有些嗔怪，“你这个人还真是老好心呢。”但嘴角弧度一直没下过。
书以安则默默贴近书乐，靠近她耳朵，小心地问：“堂姐，关于我的愿望是什么？”
书乐揽过她的肩，轻轻拍了拍，也小声在她耳边说：“希望你可以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一样。”
书以安大脑陷入空白，待反应过来，手中已被塞了一块蛋糕，她只见少女眼弯起，唇瓣张开，无声说着：“吃蛋糕吧。”
书以安默默攥紧手中叉子，将蛋糕小口送入嘴里，是甜的。
她也弯起眼来，“堂姐，你也吃。”
书乐颔首，继而偏头一望，不出意料，傅清书静静盯着她。
目光相接的一瞬，傅清书一僵，下意识眼睫垂下，他拿着盘子的手颤了颤，复而又抬眼，无声询问她：“关于我的愿望是什么？”
书乐歪了歪头，以手撑脸，无声告诉他：“秘密。”
*
生日会在暖橙光下结束，书乐还想送一下他们，但见其一个继弟来了，另一个叫的车来了遂作罢。
回到房间，书乐静坐书桌前，望着窗外。
夜色正浓，黑沉沉侵刻玻璃窗，阴风呼啸，劈啪发出声响。
书乐就那样注视窗外，久到夜色更深，风云静止，万籁俱寂，她才抖着手将妈妈留下的信从抽屉拿出。
她慢慢轻拂信封，才小心翼翼将信件取出。
书乐展开这封信，手指轻动，默念着内容：
致我亲爱的，最爱的乐乐：
见字如面，不过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啦。
书乐指尖颤动着，但她接着往下看：
妈妈在生下你之前，是搞物理的，天天泡在实验室，是不是很厉害？所以身子比较虚弱啦。
宝贝，我想告诉你，你从未有错。
从拥有你开始，我就在想你的名字，我的宝贝，你是月亮，我希望你快乐，勇敢，幸福，于是便取“乐”。
可是我的离去，终将给你带去忧伤，是妈妈对不起你宝贝。
妈妈没能陪你看世界，没能陪你长大，是妈妈对不起你宝贝。
我爱你，我的宝贝，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听医生话，乖乖吃药，好好睡觉……
想再摸摸你的脸，想牵着你去公园，去看大海，一起漫步，想把你抱在怀里，给你讲故事，就像小时候那样……
妈妈写不出动听的文字，但我的宝贝，要记得，妈妈很爱很爱你，要记得，妈妈不论在哪里都会很想你。
——最爱你的妈妈
一滴滴清泪凝结于信纸上，结成一个个疙瘩，书乐肩膀颤动，嘴唇紧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朦胧泪光，书乐望见一个虚影，她笑着，就像从前一样，走近她，轻拍她的背，“我们小乐，不要伤心啦，妈妈给你买你爱吃的糖葫芦怎么样？”
书乐伸手拥抱她，虚影却灰飞烟灭。
她擦干眼泪，只有昏暗夜灯映照着信纸，拉出长长的孤寂影子。
信纸没有褶皱，甚至它保存的很好，但书乐松开攥紧的手，细细抚平它，折叠它，又抚平……
她将它小心放入信封，又抚平信封……末了将其放在心口一阵，才放入抽屉。
书乐关掉夜灯，黑暗中，她一步三回头。
终究爬上冰冷的床，她翻身面对窗户，透过薄薄细纱，瞟向隐没在黑云中的银月。
良久，她拉紧被子，闭上酸痛的眼，手指无意识在被褥上描绘，意识消沉间，她落入一片无垠大海。
蔚蓝海岸，细沙之上，书乐捡着贝壳，一声“乐乐”让她回头。
几步之遥，孟雪的脚腕被海浪轻打，她逆着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温柔地注视书乐。
书乐迈步向她走去。
而她进一步，孟雪退一步，书乐一时停下，踟蹰不前。
“我就来看看你……”孟雪呢喃细语，叫人听不真切。
正当书乐以为她不会说话时，她双手做喇叭状，露出大大的笑容，“乐乐，要快乐，勇敢，幸福！”
“谢谢你，妈妈。”书乐释怀地笑。
“你会有很多，很多，很多明天的……”孟雪声音渐褪，她的眼像海潮，细细打着书乐。
书乐无端生出不安，她快步欲奔过去，却踩了空，强烈失重感袭来。
心脏骤停，她猛然睁开眼，白昼已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