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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拍戏中 ...

  •   隔天早上,明江前往片场继续拍摄未完的戏,场上的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男一靳城安和女一唐宁的婚礼现场,现场一片忙碌。

      这场戏讲的是主角相爱后,唐宁瞒着师门所有人与靳城安成婚的戏份,婚礼进行到一半,唐宁的师傅白仪带着一众人来到了靳府,企图强行带走唐宁。

      此时赵微塘也派人去靳府上搅和,虽然这场戏赵微塘没有出现,但仿佛哪儿都有他的身影,就像是硬要找茬。

      赵微塘属下声称奉皇帝指令来靳府搜查,违令者斩。

      这时候的赵微塘已被皇上降职一级,刚从监狱里提出来。但他行事依然嚣张跋扈、我行我素,甚至更加诡谲让人猜不出他的意图,连带着他的属下也都猖獗无理,直接无视府内的众人,就是一顿翻箱倒柜。

      此时的片场就是翻箱倒柜后一片狼藉的模样,明江小心的躲开布置好的场景,他发现有很多工作人员偷偷看着他,有惊奇也有打量,但更多的是好奇。

      昨晚的事情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剧组的工作人员对明江都很有好感,并不会因为子虚乌有的事厌恶上明江,更何况这事还反转了。

      沿路过来,不少工作人员都朝明江打招呼,明江也朝他们点头。

      王彬坐在摄像机的监控屏后,看到明江,就朝他招了招手。

      等明江走到王彬身旁,王彬就招呼他坐下,等全员都准备好后,王彬对着对讲机说:“Action!”

      几个演员状态不太好,从镜头里都可以看到他们眼神的疲惫,并不太能入戏,因此导演NG了好几条。

      王彬NG了五次后还是很不满意,就叫停让演员去休息了,他侧过头,看着静坐的男人,很难相信他昨晚经历的事,换成一般人,怎么可能还可以继续正常的拍戏。

      王彬摸了摸下巴,对自己选的这个演员倒是很满意,至少运气不错,压得住这个剧组烂的透底的风水。

      “这几个演员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戏烂成这样。”王彬摇头道。

      明江正低头看着他的剧本,本子被小高贴上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记忆很方便,闻言,抬头说:“他们可能还不适应你的节奏,多给点时间让他们准备。”

      王彬和寻常电视剧拍摄的方式不一样,拍他的戏,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都需要高度集中注意,搞得精神很紧绷,很多演员一时间也都不适应他的节奏。

      王彬虽然不骂人,但是实在气急了,脸沉下脸也是很慎人的,那还不如骂他们一顿。

      剧组的演员里只有单馨文和王彬合作过,他倒是适应这种高强度的拍摄方式,全剧组演员也就他每天乐呵呵。

      有单馨文在的戏场子都挺热闹,不会压抑,毕竟他可是敢叫板导演的演员。

      单馨文听到了明江的话,就走过来说:“我觉得你适应的倒是很好,你挺有天赋的,一般演员确实受不了老王这种方式。”

      明江笑着没说话,可能这就是精神力高的好处,比地球人更能接忍受精神的消耗。

      王彬踢了踢单馨文的小腿,玩笑说:“这里没你的戏了,你怎么还不走,在这儿会影响我拍摄。”

      单馨文朝他翻了个白眼,“这是单靠我一个人就能影响的吗,明明是你自己导演学得没到位。”

      “嘿!我就开个玩笑,你还打趣上我了。”

      单馨文摊了摊手,“戏拍完了也没什么事我就留下了看看给你当参谋。”

      不等王彬回答,单馨文又问向明江,“我看看你的戏可以吧?”

      明江无不可说:“你随意。”

      “那明江你就去准备一下,下一场是你的戏。”王彬摆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带他去化妆间。

      --

      明江妆造做完后,扬着脸任由化妆师补妆,一边听着王彬说戏,为他调整到合适剧情的状态。

      这场戏是剧里赵微塘发现自己身世后,变得越发癫狂。赵微塘陷害靳城安不成反被抓入狱,在狱里,他遭到了他自认最亲近的人的背叛。

      王彬循循道:“此时的你本就不相信任何人,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更是被摧毁了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是最后的良知也没有了,记住,你看向陈角的眼神不能有怨恨,而是疑惑,为什么唯一对你好的人会站到你的对立面。”

      “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你最在意的是你最尊敬的养父竟然背叛了你,你乞求他别这么对你。”

      “千万要记得,在你心里,你是为了养父陈角才变得这么无恶不作,你都是为了保护他,当你被养父放弃时,你才是真正的崩溃。”

      世人都说陈角和赵微塘蝇营狗苟,不愧是一对养父子,一个阉狗,一个佞臣。就算是养父子,他们也觉得赵微塘总有一天也会弑父,毕竟被人压在头上的滋味不好受。

      但谁能想到,赵微塘从未这么想过,说白了,就按现代的话来说,他就是个爸宝男,他确实是对不起世人,但作为儿子,他是顶个好的。

      估计也是因为陈角的出手,赵微塘没多怀疑就自愿走进了圈套……

      刑部大牢里阴冷潮湿,赵微塘向来都以是审判者的角度对待犯人,他从未想过他也有被审讯的一天。

      赵微塘仅穿着白色的里衣,就算是身陷大牢,他依旧衣冠整齐、姿态桀骜,他斜着凤眼,冷冷的看着新任刑部扔给他的信封。

      他用脚轻轻踢开信封,抬眸轻蔑地看向面前这位,从正七品的国子监监丞一步上位到正二品的刑部尚书。

      原本刑部全是他的人,结果一夜之间全换了人,实实在在的打了赵微塘的脸。

      他也曾听闻这位新任的刑部尚书,他面前的男人年轻的很,出生寒门子弟,姓苑,字科才,是宣德十五年年殿试的第二名。

      可谓风光无限,但第二年赵微塘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年。

      到此刻赵微塘才明白他眼前这人藏的有多深,一直厚积薄发到了今天,如果不是现在特殊的情况,赵微塘多少会赏识这人、夸赞几句。

      但现在他可是按在砧板上的鱼肉,为人所宰割。

      赵微塘眯起眼,直直的看着苑科才的眼睛,仔细的端量。

      但苑科才仿佛一点也不怕赵微塘,笑着迎上了赵微塘的目光,就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听过说赵微塘的骇人传闻。

      “赵大人,还不认罪吗?信封里装得可全都是你与琉璃王的通敌证据,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苑科才正色道。

      赵微塘阴戾的抬头,仔细的端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阴恻恻的笑了一声,笑声落在刑部尚书耳里,令人毛骨悚然。

      “苑大人,你瞧着有几分眼熟。”赵微塘晦暗道,“颇似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可惜故人早逝,没留下什么后代,着实是可惜。”

      赵微塘紧紧的盯着苑科才的神情,不放过一丝一毫差错。

      苑科才微微顿住,沉声道:“确实是可惜。”

      赵微塘看着面前的苑大人,沉沉的低笑几声,笑声越来越尖利,“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苑囿竟然还后继有人,我当以为他灭门绝户、满门抄斩了。”

      “谁想…竟有一个漏网之鱼。”赵微塘阴鸷的勾起嘴角。

      苑科才唇色惨白,他冷静道:“什么漏网之鱼,赵大人,您还是尽早伏诛认罪,我也好向上面交代,不然我就要采用刑罚,赵大人估计没受过这份苦吧,您娇皮嫩肉的,我怕您受不了。”

      “就凭你?”赵微塘轻声道,“还动不了我。”

      “如果是我呢,还动不动得了你?”一道声音从苑科才背后传来。

      “父亲?”赵微塘紧皱眉头,“您不是在徐州?怎么突然来了。”

      陈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字一顿说:“慎行,当初我给你取这个表字,就是想让你谨慎行事,可你动作太大了,我实在惶恐不安。”

      “没想到我们父子俩竟走上了一条相反对立的不归路。”

      赵微塘眸色晦暗,眼底满是冰凉,“父亲,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这时一位下属走了过来,递给陈角一张红色的请柬,毕恭毕敬道:“陈大人,这是靳府传来的,那位让我交给您,说是请您一定要来。”

      下属丝毫不避讳赵微塘,似乎像是看个死人一般,这种荒唐感让赵微塘恍惚起来。

      “靳府?靳城安!”

      他道:“父亲…你和靳城安联合起来是为了什么?为了打压我?还是为了让我死?”

      陈角没说话,只是怜悯的看着这个他养了十二年的孩子,他是在十五岁那年捡到八岁的赵微塘,现在想想竟然都过去十二年了,世事无常。

      他对赵微塘纵然有几分情义,但终归比不上至高无上的权势。

      “你真想让我死?!哈哈哈哈!”赵微塘晦暗的笑了,他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陈角的眼睛。

      “陈角!我把你当父亲,我知道我的命是你给的,我可以为你去死,但你不能这么背叛我!”赵微塘声音嘶哑道。

      陈角冷漠说:“赵慎行,我觉得你可怜,你死前我也不忍心骗你,你的命从来就不是我救的。”

      “我不信。”赵微塘难得任性的语气道。

      “信不信由你。”陈角顿了一下,缓缓摸了摸赵微塘的脸说,“你知道吗,你的生母是早逝的崇德贵妃,我是因为她才收养你的。”

      赵微塘当然听过崇德贵妃,她是宫内的一个禁忌,下人一旦提起她都是要杀头的,他也曾查过里面的一些缘由。

      但只知道她是皇上最喜爱的妃子,可以说是宠冠六宫,却在怀孕期间被打入冷宫,最后三月后,崇德贵妃一袭白绫在冷宫的承重梁上自尽了,而原因恐怕只有皇上知道,因为其他知晓内情的都被打死了。

      “我并不在意我的生母是谁?”赵微塘高傲般乞求,“我只想要你别不要我,你说过你不会抛下我的,陈角你怎么反悔了呢?”

      陈角抿着嘴没说话,只是怜悯的看着赵微塘。

      这种眼神另他惊慌,就像握在手心的事脱离了掌控一般,他厌恶这种眼神。

      “林角……别这样看我。”

      林角身子一顿像是停滞了几秒,嘴唇动了动,终是下令,“既然赵大人不认罪。”

      他随后看向苑科才,淡淡道:“那就行刑吧。”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赵微塘看着陈角的背影,仍旧是不明白,他眼底空洞如枯井般沉寂。

      苑科才吩咐一旁的小卒,“先用鞭刑,开始吧。”

      小卒挥起了鞭子,重重的朝赵微塘打去,雪白的里衣瞬间浸了红色。

      赵微塘目眦尽裂的转头看向苑科才,“你倒是有你父亲当时的风范。”

      “继续打!”苑科才沉声道。

      赵微塘似乎没感到疼痛,高声吟唱:“车遥遥,马憧憧。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唔…哈哈哈!”赵微塘眼底竟是红意,他吐出一口血,继续道: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一墙之隔的陈角闻声停住了脚步,一直到赵微塘念完这首诗,一旁的属下出声道:“大人,时候不早了,该启程回徐州了。”

      陈角回过神,轻声道:“嗯,靳府那边你备厚礼上门,就交给你了。”

      “是。”

      陈角神色复杂转过头,“走吧。”

      这场戏到这就结束了,可每个人都没有出戏,沉浸在情绪中,场外的工作人员也都关注着这场戏,不敢大呼口气。

      直到王彬一声“CUT!”,他们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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