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颗土豆1

9、第九次相撞 争吵

　　齐一那晚在文静的安慰下，慢慢调整状态，不强求与别人比较，更专注于自身的弱势科目，逐步挤进班级前10。
　　这一年的寒潮来势汹汹，随之而来的还有令很多人兴奋的消息。
　　宁县是个不大的县城，发展滞后，老城区破旧，路面坑坑洼洼，下雨天走路时常踩雷，出租车5元可到城内任何地方。普通大众追求不高，求个温饱，更多的时间用来打牌消磨时光，他们乐于享受，怡然自得。
　　这一年新县长上台，先把老城区路面问题解决，然后把各个老住房斑驳的外墙刮掉，刷上层新漆，把自由生长的小叶榕砍成一颗颗相似的圆脑袋。
　　齐一的老家在宁县的东面，地势平整。县长招商引资，引进几家实体企业，选址在东面。
　　大年30，齐一的大伯在宁县最大的酒店设宴，请一大家子人齐聚。
　　齐正国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齐正庭在政府上班，40几岁了还是个科员，平时喜欢喝酒打牌。
　　二哥齐正伟做小本生意，两口子一起卖烧腊。
　　齐正国跟装修队干，是个木匠，他妈则在酒厂上班。
　　三兄弟都在宁县买了房，老家的房子无人居住，田地也荒着，杂草丛生。
　　齐正庭站起身，举杯“今天大年三十，是个阖家团圆的好日子。爸妈为我们受了一辈子苦，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希望我们兄弟几个心往一处放，劲往一处使，都能过上好日子。”说完一仰头把杯中的白酒全干了。
　　余下所有人举杯，有的喝酒，有的喝果汁。
　　大人们聊他们之间的事情，几个小辈吃完饭就聚在一起把手机拿出来开黑。齐一17，在大家庭中是老大。齐轩12，排老幺。
　　几局过后，齐一他妈和大伯母起身回家包明早吃的饺子，二伯母把爷爷奶奶接回家去了。整个包厢只剩三兄弟和他们几个小辈。
　　齐正庭拉开实木椅子，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齐一抬头看了看又继续游戏。接着酒杯落地，齐正国情绪激昂“大哥，你可不兴这样欺负人。爸妈是跟着二哥的，凭什么要把户头算你们身上？”
　　“怎么不行？我是家中的老大，我说了算！”齐正庭重重拍了两下桌面。
　　“你不就贪图他俩老的36万赔偿款么？”齐正国指着他哥鼻子骂“照顾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现在有钱分了，就要把人接过去。你不就是欺负二哥老实呗。”
　　“我贪图怎么了？我今天就贪了，你能把我怎么样！”齐正庭一脸赖皮样“你看看你们，一个卖烧腊的，一个锯木头的，我就欺负你们怎么了！”
　　话音刚落，齐正伟啪的一下打他脸上，齐正庭抄起手边的碗就往齐正伟身上砸，齐正国握住他拿碗的手，一拳招呼在他脸上。
　　三兄弟扭打在一起，齐一忙放下手机过去拉架，余下几人第一次见这种场景，都被吓到。
　　齐轩慌慌张张打给他妈“妈，爸爸和伯伯他们打起来了！”
　　年初一，齐轩匆匆吃完饺子往他哥房里钻。桌上气氛太过压抑，他刚刚差点吃出心脏病。
　　他爸右眼肿着，手上的抓痕还没结痂。
　　两口子在客厅，齐正国咽不下东西“他齐正庭一辈子就这个样，小时候偷奸耍滑，一有要干重活的时候就指使我和二哥。他不就是多读了点书，进了个体制内的单位么！你看他昨天说话那样，跟个多大的官似的。”他喝下一口汤“还有那年把爸妈接城里住，说什么没有老两口的房间了，硬生生把人推给二哥，我真，怎么这么不要脸。”
　　齐一和齐轩面面相觑，“哥，你说爸是不是和大伯闹掰了啊？”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齐轩冲他哥翻了个白眼，你才小孩子呢。
　　之后的几天，要么是他们去二伯家，要么是二伯来他们家吃饭。饭桌上总免不了说道拆迁的事情。
　　齐一和齐轩两人存在感极低，只顾埋头吃饭，快快结束这修罗场。
　　初六，文静从老家回到宁县。
　　初七，文静去启航教育接着给学生补课。下课后，袁利叫住了她。
　　“有事儿？”文静倒退着走到办公室。
　　“文老师，你有男朋友么？”袁利开门见山。
　　“没有啊”文静一脸莫名。
　　“那我就直说了哈”袁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老家被占了，房屋是按人头赔偿，田地另算。我们家就三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们可以领证结婚，然后你把户口转到我们这边来，可以拿到18万的赔偿款。当然，你不是白白跟我结婚，我会给你五万块钱，事成之后我们就离婚”
　　文静一脸震惊。信息量太大，她尚且不能消化。什么结婚，离婚，18万，5万。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假结婚，然后给我五万？”文静不确定有没有理会到精神
　　“如果你想真结婚也可以，反正我没女朋友，你也没有男朋友。”袁利摊摊手
　　你没女朋友是你找不到，好吧！我没男朋友，那是我不想找！
　　“打住打住，我没那个想法。”文静出手制止。
　　“那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再答复我。”
　　“不用”文静站起身“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我不同意，可能在你看来，我不过是跟你拍张结婚照，再领个证，我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拿到五万块。但是在我眼里，婚姻是不可能儿戏的。”说完她拎着包走了。
　　天气寒冷，夜晚的街道上没什么人。文健的水果摊六点收摊，回小屋做饭。
　　“哥，我跟你说，我们培训班那个老板今天跟我说，给我五万让我跟他假结婚骗赔偿款！”文静打开门，站厨房门口发泄心中怒气“气死我了！他以为他是谁啊？还说反正我也没有男朋友。”
　　文健尴尴尬尬，开不了口，指指她身后。
　　文静转身，沙发上坐着齐一和齐轩，两个人呆呆的望着她。
　　文静把包拿下来，故作镇定“你们两咋来了？”
　　齐轩抱怨“家里要闷死了，我跟我哥话都不能说。天天就听二伯和我爸骂大伯见利忘义。”
　　“你说的老板是袁老师啊？”齐一开口
　　“啊，那个螳螂真是”文静双手握拳，“我恨不得给他一下。”
　　齐一唇角牵扯出弧度，齐轩仰躺到沙发上“我们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拆迁，跟大伯家已经闹翻了。还不知道要闹多久呢，真是愁人。”
　　文静瞅瞅齐一，见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