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书 “哥，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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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康在当铺门口和宋宁商量了一会儿，便独自走进了当铺。
他把那几本书摊到高高的柜台上，说道：“当书，死当。”
当铺的伙计抬眼看了一眼宋康，便知他是不知哪家的落魄书生，现在估计是迫于生计，要当书了。于是伙计鼻子里哼出一声鄙夷，懒洋洋地翻了一下那些书，说道：“二两。”
宋康心想，这个伙计倒是还有些眼力，不过也够狠的，这些书总共加起来应该值五两左右吧。当然，宋康自然不甘心只当二两。于是，他故作惊奇地说道：“小哥，你再看看，应该不止吧？”
伙计冷笑道：“我们这里又不是要发善粮，没工夫关照你们这些人。”
要是平时，一个白面书生被伙计这么一说，多半会羞愧难当，要知道，读书人还是很在乎面子的。可惜现在宋康不是读书人，是看起来像读书人的无赖。他脸不红气不喘地对伙计笑嘻嘻地说道：“我倒有一个方法，比发善粮还来得划算，也少不了小哥你的甜头。”
伙计看到宋康的反应，有些诧异，觉得这个书生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他虽然依旧不怎么待见他，却也支起耳朵问道：“我倒要听听，你能有什么法子？”
宋康捻了一下那些书，说道：“我要的是死当，只要给了银子，你在当票上写些什么我是无所谓的。”
那伙计也是个聪明人，眼珠转了一下，便即了然，心里不禁感叹这个读书人还真是卑鄙，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也不知他的圣贤之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宋康的意思很简单，伙计在当票上多写一些钱，多出了的那一部分，自然要入了伙计的口袋。因为这伙计在当铺里照看生意，也是领着工钱，当铺的赔赚与他并无太大关系。只是，他“高价”收了这些旧书，到时候免不了被掌柜的一顿责备，这小伙计平日还是很惧惮他们掌柜的。
宋康看到伙计的反应，笑道：“小哥你也是聪明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掌柜的即使发发脾气，也不会太过为难你的，毕竟这店铺往后还是要你来照料。到时候你只需乖乖低头认个错，平日里再低价收几样像样的东西，这事也就算揭过去了。今日这票上多出来的几两白花花的银子，便已入了你的口袋，无人知晓。”
伙计被他说的暗暗心惊，怎么自己什么都没说，这小子竟然全部能猜到？
宋康接着说道：“这几本书我只要五两银子，其他的不多过问。”
伙计冷笑道：“你也够狠的，这些个破书，堪堪也只就值五两吧？”
宋康笑道：“小哥你好眼力，今儿这事要是不成那也算了，我就不多打扰你的生意了。实不相瞒，我已经和东街书铺的谭掌柜约好了今日去他那里坐坐。他那边也正好缺这么几本书，只是价钱尚未谈拢。今日我也不过是顺道来你这里看看。”
宋康笑得如此淡定，让伙计心里有些怀疑，可是他表面却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那谭掌柜向来吝啬，倒未必肯出高价买了你的书。”
宋康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我这些书虽算不上奇货可居，倒也可以说是物以稀为贵了，谭掌柜那里正好没有太多这些书。”说着便收拾着要把书重新包起来。
伙计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说道：“再少一些吧，三两银子，怎么样？”
宋康笑道：“小哥你可真会开玩笑，在下这里便不打搅你的生意了。”
“四两，四两怎样？实在不能再多了，我们掌柜的凶得很。”
宋康刚要说话，就在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少年，正是宋宁。宋宁一见宋康，拉着他便要离开，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哥，快点，谭掌柜那边等着呢，说有个秀才正好要买咱们手里的一本书，开价可不低，谭掌柜打算出五两银子把咱们的书全买下来……”
这一头，伙计却拉住宋康不放了：“不行，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就五两，死当！”
宋康了然地盯着伙计笑了笑，说道：“你现在出五两，怕是会赚得更多吧？”如果他把书当给这伙计，那宋宁口中的“秀才”买不到书，肯定就会跑到他的当铺里来寻了。
伙计被看透了心事，不怎么高兴，不过放着好好的银子不赚那才是傻。于是他潇洒地写了一张十两银子的当票给了宋康，然后从柜台下面寻出五两碎银子扔给他。
宋康收好银子和当铺，拍拍宋宁的头说道：“走吧，倒省得我们再往那边跑一趟了。”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小哥啊，你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
且说这边宋康和宋宁出了当铺的门，宋宁边用一种崇拜至极的眼神望着宋康，说道：“哥，你真厉害，我可是很久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宋康得意地说道：“跟我斗，那小子也太嫩了点儿。”
宋宁偷笑，那伙计看起来比宋康似乎还要年长一些，宋康占了人家的便宜，还要和人家装老练。
“小宁，那边谭老板出什么价？”
“别提了，那老家伙，只肯出二两，一分不能多。”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二人正自聊着，宋康却冷不防有人往他腰间碰了一下，他暗道不妙，低头看去，腰上的荷包果然已经没了，而不远处，有一个人明显走得很急，而且时不时朝这边望来。
“妈巴羔子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些小把戏都是大爷玩儿得不耐烦的！”宋康恨恨地骂了一句，便撒开腿向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追了上去。
宋宁则呆在原地彻底被宋康震住了，那些粗俗不堪的话，竟然是从他哥哥嘴里说出来的？
当听到宋康高声大喊“抓贼啊”时，宋宁才反应过来，急急地追了上去。
若是以前，在宋康还是张小保的时候，他追缴那么一个两个的毛贼简直不在话下，可是现在不行，现在宋康大病初愈，况且又连续吃了几天的草，脸上连点血色都没有，想要追上一个惯偷，那简直无异于乌龟和兔子赛跑。不同的是惯偷是不会傻到停下来睡觉的，所以宋康理论上是追不上这位的。
虽然追不上，不过咱气势不能弱下来，宋康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大叫道：“抓贼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就靠着这点银子养家了，各位行行好帮帮忙……”
“抓贼啊，我老母亲病重，就靠这些银子为母治病了……”
“抓贼啊，喂，癞子五，我知道是你，给我停下来……”
前面的癞子五听到后面的人竟然能叫上他的名字，以为是仇家寻上门来，跑得更凶了。
后面的宋宁则心里犯嘀咕：你哪里来的八十老母？咱娘才三十多岁，已经去世了……
就在宋康已经跑不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前边几近消失的癞子五突然被人拎起，“彭”地一声摔到了宋康的面前。
这边宋康见状，也顾不了是谁在帮忙，便一脚踹上癞子五的腰间，一边踹一边骂道：“臭王八羔子，敢偷老子的钱，看大爷不把你的癞子头打成乌龟壳！”说着，便一边骂骂咧咧地一边在癞子五身上狠狠地踢了起来。
那癞子五现在已经跑得脱了力，现在被人捉住，自知理亏，况且眼前的少年似乎有人相助，于是他只好不敢轻举妄动，躺在地上任他打骂。
且说宋康，刚才追人已经追去了八分力气，现在脚下的力道也没几分，不过他算是个打架的好手，专门踹关键部分，虽不致命，倒也让癞子五好一番疼痛，心里不禁感叹自己看走了眼，这少年活脱脱就一流氓。
周围的许多行人也纷纷驻足观看，许多人脸上均显出惊奇的表情。见过打架的，但没见过书生打架，尤其是没见过如此斯文俊秀的书生按着一个流氓好一顿痛打。大概是由于同情弱者的心理（宋康看起来确实挺弱的），又或者人们对偷盗之事痛恨已久，周围的行人们看着宋康狠揍了癞子五，心里纷纷叫好。
这边骆怀远看着宋康，连连称奇。他本来听到宋康喊捉贼，便顺道帮个忙把那小毛贼捉住，却没想到，眼前苍白瘦弱的少年竟然有如此惊人而无耻的爆发力。看来，一向英勇不凡的骆将军，也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边宋康揍得过了瘾，便拉着身旁傻掉的宋宁，走向骆怀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