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绛红楼》秋悸

16、因鲥鱼迎春暗垂泪 改天命甄府遭横祸

　　国不可一日无君，因此在老皇帝驾崩的第二日，新君登基，下诏全国：官宦之家一年内不可有宴会嫁娶之事，民间三个月之内不得嫁娶。旨意一下，平日间的一些个取乐的东西如今都被禁止，可苦了那官宦之家的纨绔子弟。那贾赦本就是一个飞鹰走狗无所不为之人，如今因为国丧，很多东西都成了禁止之事，无奈之下，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两个如花似玉女孩做了屋里人，每天与这两个女子调笑取乐不提。
　　这一日，李纨来到贾母的房中说道：“这些日子因着国丧老祖宗想是累坏了，连着好些天没什么胃口了，正巧今儿有人送来些鲥鱼，因为路上走得快，又没有伤着鱼鳞，这鱼还活着呢，我来请老太太示下，今儿吃这鱼吗，怎么给吃法，我打发厨房做了来孝敬老太太。”贾母看看李纨笑着说：“难为你这孝心了，让厨房红烧了吃吧。这次送来了多少鲥鱼，这府中爱这鲥鱼人可是不少呢。”李纨笑道：“可是不少呢！我瞅着有四十多条呢。”贾母想了想说道：“如今这天寒地冻的，那鲥鱼也是放不住的，宝玉他们也不在我这里吃饭，你安排人给东府送十条，给大老爷院里送四条，你婆婆那里送四条，你和珠儿留三条，给宝玉送三条，给迎丫头和探丫头一人送两条，给赵姨娘那里送一条。”那李纨答是下去安排不提。
　　偏巧这一日，迎春因为上午呛了风身子不太舒服，因此这鱼并没有吃，那贾赦分到的四条鱼除了给邢夫人一条之外，其他的都让贾赦和他刚买的两个妾氏吃了。贾赦身边原来有一个侍妾春月以前很是得宠，自从贾赦新买了两个妾氏后就失去了原有的宠爱。原本就心有不甘的春月因为今天鲥鱼的事情更是极为恼火，当她冲进厨房看到盆中还养着两条活着的鲥鱼时，便命人做了送到她的房中，这厨房中人看她这架势无奈说那是二小姐的鲥鱼。这一句话捅了马蜂窝，原本就恨自己肚子不争气春月跳着脚来到迎春所住抱夏的窗外对着自己的小丫鬟指桑骂槐道：“一个奴才生的，以为自己有多金贵呢？还在姑奶奶我的面前拿什么腔调，摆什么大小姐的谱？”
　　那迎春吃了药刚觉得身上舒坦些，听到这些话，眼泪险些掉了出来，看看邢夫人日常起居所住的耳房门窗紧闭，似是什么都没有听到。那春月依旧在自己窗前骂着，正房中的贾赦听到吵闹之声搂着两个小妾走了出来问明缘由后说道：“这值什么，你要吃就吃，别在这里吵了爷我的雅兴。”
　　一直立在窗前的迎春听到贾赦这么一说，眼中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淌了出来，看着窗外已经散去的人影，迎春心中最后一点希望被无情地浇没了。原本不舒服的身子仿佛更加的难受了。
　　这件插曲没多久传到了贾母的耳中，没几天贾母以自己年岁大了，喜欢女孩为由将自己房后的抱厦收拾了出来将迎春和探春接到了自己的身边养活，又将宝玉接到了自己正房中的暖阁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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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老皇帝的驾崩，林府的新年过得极为简单，没有了让人烦躁的请客年酒，林家的众人都觉得十分舒心。年后的二月，那小婴儿孺玉已经长到半岁大了，正是最为可爱好玩的时候，那粉团一样的小人引逗着黛玉和茗玉两个人每天围着他转。
　　这天是二月十一，刚吃罢午饭的贾敏看着黛玉和茗玉引逗的孺玉肉嘟嘟的小脸笑的像朵小花一样。
　　“夫人，原来绿姨娘房中的李嬷嬷和二门上上夜的几个婆子昨儿个夜里因为赌钱吃酒被查夜的人抓到了，现在正等着夫人发落呢。”贾敏身边的大丫鬟紫衣走到贾敏的身边回报道，“还有咱们在广西的两个庄子因为年前的雪灾没赶上年前把东西送上来，如今他们把欠下的东西赶着补上来了。”
　　贾敏听到紫衣说起绿姨娘原来房中的人，下意识的看看正在“咯咯”笑个不停的孺玉，看看那张可爱的小脸，贾敏思索了一下说道：“那李嬷嬷是死去的绿姨娘的姨妈，也可怜他一把年纪了，又没个儿子可以傍身，但这林府的家法是不容徇私的。这样吧，就把这李嬷嬷送到咱们广西的庄子上养老吧。其他的那几个一律逐出林府，今后林家任何产业都不得再用那几个人。”贾敏停了停接着说道：“我记得那个玉钗是李嬷嬷的女儿吧！绿姨娘生前曾跟我说过，今年我们府里外放丫鬟时，想要把玉钗许配给咱们府里做买办的林三儿，这样吧，我提前把玉钗放出去配给林三儿，让她们娘儿三个一起去咱们广西的庄子上做事吧。正好广西那边那边不是来人了吗？你好好安排一下。那李嬷嬷人老了，说话有时候着三不着两的，你多提醒一下。”
　　紫衣是从小就跟在贾敏身边的，难得她生得聪明伶俐却又对贾敏极为衷心，因此，听贾敏如此一说，心领神会的紫衣下去办事不提。
　　一直就在贾敏不远处的黛玉将贾敏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个明白，原本成熟的心智略微思考就明白了贾敏的用心：这李嬷嬷和玉钗可以说是除了林府众人之外和孺玉血缘最近的两个人了，这样的人不能放在孺玉的身边，但也不能脱离了林府的控制，在不想闹出人命的前提下，这样的安排也许是对林家对贾敏也是对孺玉最好的选择了。这样，至少在孺玉成年之前，这两个人翻不起什么大浪。至于成年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那就要看林如海夫妇这些年怎么教导孺玉了。或许一辈子孺玉和李嬷嬷他们都没有机会见面呢？
　　不管黛玉这边心思如何的千回百转，茗玉扑到贾敏的怀里声音黏黏糯糯的说道：“娘亲，明天是我和姐姐的生辰，我们把英莲姐姐接来好不好，年后这么久我们都没见到她了，怪想的。”茗玉在贾敏的怀里像只小猴子一样扭着身子，一副不答应就是不罢休样子。正在给贾敏端来茶水的丫鬟绿衣笑着说道：“三小姐莫淘气了，夫人一早就派车去接英莲小姐了，想是一会就该到了。”正说着，就听屋外打门帘的小丫鬟说道：“英莲小姐来了。”
　　开始时，黛玉和茗玉只是可怜英莲的遭遇，因此编了那个神仙托梦的谎言从而改变了英莲的命运。但是，随着深入的接触，英莲的温柔体贴，以及作为一个孩子所能做到的一切都让黛玉和茗玉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所以现在三个女孩子的关系变得极为亲密，虽说有些时候会感觉很幼稚。
　　第二天黛玉和茗玉的生日因为国丧的关系过得极为简单，本来生日当晚甄府就派人来接英莲回家了，但是三人正在一起玩的开心，因此贾敏打发甄府的人回府，打算留英莲在他们府上多住些时日。
　　这天一大早，已经在林府住了十多日的英莲打算回到甄府，正在和贾敏辞行的时候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说道：“太太，不好了，听说昨天晚上葫芦庙无缘无故的发生了一场大火，连带着把甄府也走了水。老爷已经亲自带人去查看情况了。”听到丫鬟这样一说，原本浮现在英莲脸上的笑脸瞬间被一片灰白色所取代，眼睛湿润着，小小的身子站在贾敏的旁边不自主的颤抖着。看着英莲小小的身子还在勉强支撑着，贾敏心中一阵爱怜的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中。强忍眼泪的英莲在投入到贾敏怀中的瞬间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涌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屋中的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一片黯然。
　　一天的时间漫长的如同一年。直到亥时林如海才带着林府的奴才家丁回来。英莲一直双眼含泪的依偎在贾敏的身边，当看到林如海回来时，她的身子明显有一个先前冲的冲动，但却有怯怯的停住了脚步。看着英莲既期待又害怕的眼神，林如海叹了口气坐到贾敏的身边对英莲说道：“孩子，以后你就是林府的大小姐了，你愿意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吗？”一直神经紧张的英莲听到林如海这样一说，再也抑制不住，晕了过去。起先，那林如海也没想到要抚养英莲，只是那甄士隐的老丈人看样子到底是个靠不住的。女儿女婿一家葬身火海，那封肃不说先张罗着准备后事，前后打点，却是时时处处想着接收甄家的财产，顺便抚养英莲。林如海本就在宦海沉浮多年，对付这种人自然有他的法子，况且，不管怎么说，这甄英莲到底是神仙托梦带给林家的福星。最后只得给了那封肃一笔钱财，在官府立了文书，确立由林家抚养英莲。
　　看着丫鬟们将英莲抱走，林如海叹了口气拉着贾敏的手说：“晚了一步，如果是昨天夜里知道这个消息，也许甄府上下一家近百口还有得救。现在，逃出甄府的不到三十个人。甄兄和嫂夫人都被活活烧死了。”贾敏看着林如海，安慰似地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死者已矣，我相信甄大哥和甄大嫂都希望我们能过代替他们好好的将英莲养大，看着她出嫁，让她幸福的过一辈子。”
　　甄氏夫妇的葬礼在林如海和贾敏的主持下顺利的办完了。父母双亡给英莲带来了巨大的伤痛，强撑着办完了父母的葬礼，英莲最终还是病倒了。寻医问药月余之后，英莲的身体渐渐的好了起来，只是原本纯真的笑脸上或多或少的带入了一丝丝的忧伤。
　　这一日，黛玉和茗玉正在房中陪着英莲解闷，贾敏捧着一个乌木的盒子走了进来。“英莲，到这里来。这是甄府所有的店铺和农庄的地契，你收好了。”说罢，将那盒子递到了英莲的面前。英莲看看那盒子，推到了贾敏面前说道：“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慈悲，收留英莲这个孤女，这些房契地契算是我报答父亲和母亲的收留和养育之恩，所以这些东西请母亲收回。”贾敏叹了口气说道：“罢了，这些东西现在我这里存着，等你出嫁之时我再把这些还给你。算是你在天的爹娘留给你的一份嫁妆吧。”看着英联又要流泪的双眼，贾敏轻轻地将他搂在了怀里。说来林如海夫妇收养甄英莲到底还是有自己的私心，毕竟这两年自从认识了甄家一家人后林府三个孩子的身体好多了，何况甄士隐夫妇生前也确实和林家交好。所以贾敏只抱着结一分善缘，积一份阴德的想法，真心教养英莲。
　　自此以后，林孝玉依旧是林府的大少爷，林孺玉为林府二少爷，甄英莲是林府的大小姐，黛玉和茗玉依旧是林府的二小姐和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