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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娘娘若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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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锦今早没有睡懒觉,也不知是不是昨日睡多了,她比李景淮醒得还早。起身替他准备好了洗漱的茶水,和上朝的衣服。
李景淮走的时候又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去养心殿等朕一同用膳。”、
赵玉锦点头,送走他后,又开始梳洗打扮自己。她看着妆盒上的小锁,突然想起了那块玉佩。
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趁着花枝出去的空档,她打开锁,将那块玉佩拿出来揣进了怀里。
她到养心殿的时候,李景淮还没下朝。书房有人值守,是不让进的,赵玉锦有些无聊地在院子里踱步一会儿,又去了寝殿。
她坐在榻上,竟然又打起了瞌睡。
李景淮回来时看着她胳膊撑头,一点一点的,有些好笑。连忙上前用手托住她左右要摇晃的脑袋,赵玉锦迷迷糊糊地睁眼,见他已经回来了,有些迷糊地叫道:“圣上。”
“裴将军和夫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一句话,叫赵玉锦的瞌睡去了一大半,她连忙起身整理了下衣裙上的褶皱。
李景淮看她不停地打哈欠,有些疑惑,昨日她还是先睡着的,平日里也没做什么,怎的瞌睡这般多?
二人来到书房时,裴琅玉与裴瑾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昨日裴瑾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同赵玉锦的谈话复述给了裴琅玉,本意是想叫他知道赵玉锦真面目。谁知裴琅玉听了不仅不失望,还笑了起来。
裴瑾本就憋了一肚子气,今日又被他拽着过来道歉,简直是疯了。她本不愿意来的,没想到李景淮竟然也派人来传话让她道歉。她只得忍气吞声地过来。
李景淮今日倒是没有拉着赵玉锦坐在自己腿上,她也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并肩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裴琅玉拉着裴瑾在她身前跪下恭敬地说道:“贱内不懂事,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赵玉锦被他跪得有些不自在,很识趣地扭头看了李景淮一眼,等他发话。
裴琅玉又接着道:“还望圣上恕罪。”
李景淮笑道:“且不说荣儿本就是庆国的公主,如今她成了朕的妃嫔,地位更是尊贵无比。无论是在哪里,裴夫人都不配动手吧?”
裴瑾忍住心中不快,赶紧磕头说道“妾身昨日一时糊涂,冲撞了荣嫔娘娘,还望圣上和娘娘恕罪。”
她双手紧紧地扣在地上,心中异常屈辱,恨不能将面前的阿丑千刀万剐。
赵玉锦见她这般,心中并不觉得痛快。她能这般高高在上地坐着,靠的是李景淮的宠爱,他能让她今日坐着,也能让她明日跪着。一切都不过是在帝王的一念之间罢了,更何况再怎么折磨裴瑾,也换不回娘亲的命了。
但她不会这般不识趣地抚了李景淮的面子,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说道:“臣妾都听圣上的。”
他果然很受用,笑着说道:“说了这么多,荣儿怕是渴了,林喜!”
林喜仿佛圣上肚子里的蛔虫,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将桌上的茶端到裴瑾面前说道:“裴夫人,请吧。”
裴瑾不明所以,还以为这杯茶是端给她喝的。
“多谢公公。”
林喜嗤笑一声,他还从未见过这般蠢笨之人。哦不对,他见过,梅妃娘娘。
“哎哟夫人莫不是没听见我们圣上方才说的?是荣嫔娘娘口渴了!”
说到荣嫔二字时,他加重了语气,生怕裴瑾还听不懂。
裴瑾听懂了,捧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这个陈国圣上竟然让她跪着给那个贱婢奉茶!她的父皇母后都未曾这般对过她!
裴瑾呼吸急促,扭头求助似的去看裴琅玉,他却不为所动,沉声说道:“这是你欠娘娘的。”
废物!无能的废物!裴瑾气得想将茶水轮番砸他们脸上,可身处他国,还是弱势的一方,她不得不低头。
她离赵玉锦还有一段距离,为了能让她拿得到茶杯,她不得不跪着用膝盖小步前进到她跟前。
“还请荣嫔娘娘喝了这杯茶,原谅妾身吧。”
赵玉锦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不想过多为难她。
李景淮将裴瑾面上一闪而过的愤怒、屈辱、不服尽收眼底。心中更加肯定了,她才是庆国的公主。
这是一个长期处在高位的人,突然沦为地位后才有的眼神。
“起来吧。”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裴琅玉带着裴瑾离开时,有些欲言又止。李景淮很想看看他们还能闹出什么笑话,开口让赵玉锦去送送她们。
赵玉锦起初没反应过来,见他神色认真,乖乖地应声告退。
李景淮看着她方才坐过的位置,那里还留有她的温度,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许久,最后慢慢握成了拳头。他深吸一口气,拂袖将茶碗砸在了地上。他心中挣扎了许久,还是没有叫人跟着赵玉锦,他倒要看看她何时才会来坦白。
裴琅玉有一肚子话要同赵玉锦说,却一直没找到机会。正好圣上让她来送行,他想将裴瑾支开,却寻不到方法。谁知赵玉锦却先开口道:“裴夫人,本宫有几句话要同裴将军说,可否请你回避一下。”
她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不知道还以为她是裴夫人!裴瑾自是不愿,对上她的眼神时却缩了下头。这是陈国的皇宫,谅她也不敢同裴琅玉有什么。若是再得罪她,搞到圣上面前,怕是又要给自己苦头吃。
裴瑾很识趣走到一旁的树下站着,眼神死死地盯在这两人身上。
这样也好,赵玉锦也怕李景淮误会,她看着裴琅玉,简洁地将李景淮攻打的庆国的原因告诉了他。
裴琅玉有些吃惊,他知道这个组织,甚至大哥二哥还追踪过。每次快抓到重点时,线索就断了。原来背后的人竟然是庆王!
赵玉锦知道时间有限,也不跟他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同他说道:“若想百姓不受苦,最好的方法就是换掉庆王,辅佐大皇子登基。”
裴琅玉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却又打心底里觉得她说得没错。赵玉锦接着说道:“圣上愿意议和,也是在给庆国和庆国的百姓们一个机会。若是能在期限内改朝换代,彻底灭了这个组织。庆国的百姓就不用受战乱之苦。”
裴琅玉点头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等回去了,我来安排。”
说完这件大事,赵玉锦吁了一口气,将怀里的玉佩掏出来还给他。
裴琅玉却不接,看到玉佩的那一刻,他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这是要结束与他的一切吗?
“小骗子,你可还记得,赐婚前同我说过的话。”
赵玉锦自是记得的,她望着裴琅玉那清澈的双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
他们躲在御花园的假山里,憧憬着婚后的生活,赵玉锦向裴琅玉坦白了自己的身世。
“我出嫁后,就见不到娘亲了,你日后若是进宫了,帮我带些东西去看她可好。”
二人一直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过什么越矩的行为。裴琅玉听了这些话,很是心疼,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答应。
“我就说怎会有人叫阿丑,日后我们成亲了,你就跟我姓可好?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赵玉锦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其实那晚裴琅玉就想好了那个名字,他故意不说,想留着掀盖头的时候再告诉她。
谁知……
好在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上前一步,直直地看着她说道:“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的眼睛很亮,像天上不停闪烁的星。我早就想好了,日后成亲了就唤你裴星。”
裴星……
赵玉锦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她握着玉佩的手无力地垂下,这段时日,她怨过也恨过,却从未忘记过思念他。如今他就站在身前,她却没勇气再靠近他了。
“多谢裴将军,只是圣上早就给本宫赐字了。本宫很喜欢。”
“是荣儿吗?你若喜欢,我也可以这般唤你!”裴琅玉急促地说道。
“庆国的责任,本就不该让你背负,跟我走吧。”
走?她能走到哪里,还走得掉吗?赵玉锦无力反驳他,自嘲地笑道:“将军莫要讲笑话了,本宫能走去哪儿呢?连这座宫门都无法踏出。”
裴琅玉心中一喜,知道她意识松动了,连忙东张西望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凑到她身旁,悄声说道:“三日后陈国会举行祭祀祈福活动,往年圣上都会带着皇后一起出工走街串巷,接受百姓们的跪拜。陈国后位空悬,你只要叫圣上带你出宫。剩下的一切我自会安排。”
这次出使陈国,他悄悄带了二十个亲卫,就是为了准备带她离开。
赵玉锦之前听说过这个祭祀活动,也没过多关心。裴琅玉竟然会打听得这般清楚,想来是用心策划了的。
她有些感动,心中更是觉得自己不配,硬着心肠将玉佩塞到他手上说道:“裴将军莫要多想了,本宫已经是圣上的人了。”
裴琅玉不接,二人推搡间,玉佩滑掉了。
赵玉锦慌乱蹲下去抓,险些在落地前抓到了绳子。她松了一口气,起身却见裴琅玉红着眼问道:“娘娘若是这般不在意,为何不舍得它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