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破旧商场5 同生同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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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雅翻了个白眼，可是看周明那模样，确实虚弱得不行，感觉大风一吹就能把他给吹倒。
这一层楼有微弱的灯光，能够隐隐约约看清彼此的脸。
江小雅又把伤口划深了些，轻吸了一口气。
她只能听信周明的话去做，罗宾的脸渐渐恢复血色，变得红润起来。
周明看着江小雅身上遍布伤痕，衣服上也沾染了大片血迹，看样子她是一路披荆斩棘打过来的，不像他，全程投机取巧。
突然，旁边的废堆开始蠕动起来，老板看着四周蠕动的废堆，害怕得跌坐在了地上。
废堆下面站起一群又一群的人，模样都十分怪异，周明察觉不对，人群朝着他们这边涌动而来，离他们最近的一批人瞬间开始暴走。
周明此刻手无寸铁、身形虚弱，武力值更是不值一提，完全就是个弱鸡。人群中有人飞速冲来，下一瞬，拳头就要砸到周明脸上。
江小雅极速侧身，一把将周明拉到旁边，堪堪躲开这一拳，那人也因巨大的惯性重重摔落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江小雅冲着周明大吼，唾沫星子喷了周明一脸。
周明摇了摇头，擦掉脸上的唾沫，示意自己也不知情。
两人来不及细想，又有人猛扑上来。江小雅猛地将周明甩到一旁，周明重心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江小雅全然不顾手上的伤口，快步挡在了周明身前。
“重拳！”江小雅大喝一声，手臂骤然异变，变成了初次见面时那般布满肌肉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现实版金刚萝莉。
“你个弱鸡，赶紧想办法！”江小雅挥动双拳，冲上来的人瞬间被尽数打倒在地，场面惨烈，众人个个鼻青脸肿，飞溅的鲜血落了她一身。可那些倒地的人很快又迅速爬起，再度扑来。
周明仔细观察着这些人，发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别着一朵玫瑰。
再看一旁老板的反应，如同看见了吃人的怪物，满心都是被啃食殆尽的恐惧与愤恨。
周明走到老板面前：“他们想要杀了你？他们是不是这栋商场的租户？是你迫使他们种植玫瑰的吗？”
商场老板仰头看着眼前这张捉摸不透的脸，心底的恐惧感再度翻涌，吓得哭了出来，嘴里不停念叨着求饶的话语：“不，我没有，我没有，求您宽恕于我！我从未强迫任何一人。”
周明：“你是怎么与黑巫师进行的交易？你付出了什么？”
商场老板干瘪的，因无泪而急剧收缩的痛苦表情，她抖着唇说：“我的灵魂以及我的一切，他能赦免我的罪行，并让我的罗宾永远待在我身边……”
周明沉默的注视她：“因此你付出了代价，他赦免了你，黑巫师通过玫瑰能源源不断的收取血液，让所有租户沦为养料。”
商场老板将头缩进衣领里，支支吾吾不再说话。
另一边，江小雅对付着这群打不死的人，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别打了。”周明出声叫停。江小雅满脸茫然地回头，紧接着听见周明继续说道：“你继续滴血。”
周明身上染满鲜血，脚步轻盈、步伐平稳，缓缓朝着她走来。
“大哥，这时候能别耍帅了吗？”江小雅鄙夷地扭过头，依言后退，她心里满心无奈，明明本该是她使唤周明，到头来，反倒事事被周明安排。
周明没有理会她的吐槽，转头看向眼前浩浩荡荡的暴走人群：“大家停一下，我们是共生的。你们是养料，我也是养料，你们身上的玫瑰，应该能感应到。”
话音落下，前方的人群果然纷纷停下动作，只是后方部分人没有听清，依旧往前冲来，周明又重复了一遍话语，所有人才彻底安静下来。
“我答应了这位女士，会让她和她的爱人活下去，同时，我也会帮你们报仇。不过说起报仇，我多说一句公道话，当初这一切，本就是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人群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不满声，周明全然不在意，径直走到人群前方，开口道出一番道理，听得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却也确实起到了作用。
“是你们老板告诉你们，养玫瑰可以减免房租，当初你们也是心甘情愿，为了房租优惠，主动饲养玫瑰。即便她一开始欺骗了你们，可你们知晓真相后，依旧没有停下。”
人群渐渐彻底安静。
周明只觉可笑，想要坐享其成、获取好处，却不愿付出分毫代价。
他眼神带着一丝嫌弃扫过众人，这是他最厌恶的一类人：“我说的没错吧？她的确欺骗了你们，但你们得知真相后，依旧贪恋那份诱人的福利，继续饲养玫瑰，甚至和她一样，哄骗更多人入局替你们喂养。”
江小雅听得怔住了，在场所有人都默认了他的话，，周明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黑眸深邃深沉，楼层微弱的灯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他明明在笑，却让人遍体生寒、不寒而栗。
“我给你们两条路选。”他轻抿薄唇，神色染上浓重的疲惫，“第一，现在杀掉你们痛恨的老板。之后，你们所有人都会逐一死在这里。”他话音短暂停顿，轻咳了两声。
“那第二条呢？”江小雅听得入神，下意识开口追问。
“第二，跟着我，所有人都能活。”
不出周明所料，人群立刻炸开锅，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周明头脑昏沉、疲惫难耐，撑着精神开口。
“路我已经给你们选好了，如今你们的性命，和你们老板死死绑定，你们杀了她，不过是逞一时之快，最后依旧会和她一样接连死去。这里的循环你们早就试过无数次——最后只剩一人存活，再不断重生、反复轮回。”
这番话彻底动摇了众人的心思。
“全都怪她！她就是魔鬼，带来一切罪恶的魔鬼！”
“你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打破循环？”
“我们再也不想承受这种折磨了！”
“不如让我们彻底死去！”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响起。
周明抬手拍手，示意众人安静：“很好。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唤醒玫瑰罗宾。这位姑娘，帮我一个忙。”
“啊？哦哦，什么忙？”
江小雅下意识掏出一颗糖递给周明。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大概是周明的话太过有说服力，让人忍不住心生信赖。
“谢谢。我有点撑不住了，想休息一会儿，等罗宾苏醒，你叫醒我。另外，这段时间但凡有人上来，务必让所有人都触发这个任务，还有，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这个任务的首次完成奖励，我让给你。”
周明吃下糖果，胸口沉闷的不适感缓解了些许，不等江小雅反应过来，他直接靠在废墟堆上闭眼睡去，浓重的昏沉感彻底裹挟了他。
在场众人纷纷咬破自己的手掌，轮流将鲜血滴向罗宾。
每个人经过商场老板华曼拉身边时，都会带着满腔怨怼狠狠瞪她一眼。
他们身上用以献祭的血液，都是哄骗探险家与警员得来的，日复一日的灼烧折磨、无尽轮回，早已将他们熬得痛不欲生。
江小雅也因持续失血浑身不适，好在方才专注听周明说话，没留意自己的伤口早已愈合，后续并没有持续滴血，保住了体力。
……
周明再次醒来时，眼神迷离地环顾四周。
废墟中央的罗宾依旧沉睡着，周遭环境早已天翻地覆，原本密闭的楼层狂风大作，呼啸的风声灌满整层空间。
四处散落的家具零件被狂风卷至半空，疯狂飞舞。
江小雅挡在周明身前，抬手砸碎数块迎面飞来的杂物，随即回头确认他的安危，却见周明已经无声站起身。
江小雅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刚才中途醒过一次，怎么喊你都不理，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周明睡眼惺忪，抬手按着太阳穴缓了缓神：“多谢。不用着急，对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或者我把我的地址告诉你也行，之后我想去拜访你。”
江小雅没心思听他闲聊：“行行行，别废话了，给你解药。”她将糖果抛向周明，转身继续击碎漫天飞舞的杂物。
“B市……我睡着之后，你们还有继续滴血吗？”周明接住糖果吃下，这解药表里不一，味道极其苦涩，他素来厌恶苦味，却还是硬生生强忍咽下。
江小雅摇了摇头：“一开始还在滴，后来就停了。这里的天气古怪得很，跟乱套的气象局一样，一会儿狂风大作，一会儿雷声滚滚，你看现在大风还没停。”
周明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罗宾身上，对方面色愈发红润饱满，像是被极致滋补过一般。
“我去那边看看。”
“喂，你可别乱跑！通关任务还指望你呢！”江小雅急忙叮嘱。
周明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知晓。
此时四楼废墟各处，零零散散藏着不少人，狂风始终未曾停歇，地上的罗宾眉头紧蹙，面露痛苦之色。
周明径直走到一名手捧玫瑰的玩家身前：“可以把你的玫瑰给我吗？”
这名玩家失血过多，神色癫狂虚弱，死死护着怀中的玫瑰，满眼戒备：“不可能！你有病吧，凭什么要我的玫瑰！”
周明看着他淡淡一笑，无视对方抵触的神色。他掏出口袋的宝石，戳破自己指尖，动作极快地将指尖鲜血滴入那盆玫瑰中。
他想验证一件事：强行沾染他人玫瑰的印记，是否会算作自己的。
答案转瞬揭晓，玫瑰花瓣上率先浮现出周明的名字，可仅仅一瞬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华曼拉的名字。
那名玩家双目猩红，神情愈发癫狂，摆出攻击姿态，朝着周明龇牙低吼。
周明微微一怔，轻声安抚：“别紧张，我不要你的玫瑰，我只是问你，你的名字是华曼拉吗？”
玩家骤然头痛欲裂，跌坐在地，抱着脑袋凄厉大叫：“啊啊啊——华曼拉！”
几秒后，他骤然平静下来，茫然低头看着怀中的玫瑰，喃喃自语：“没有血了……我已经没有血了……”
周明眉头紧锁，转身离开，继续在废墟深处探查，很快，他看到一处聚集了大量人影，走近后发现是宋战一行人。
宋战这边，不少人已然陷入癫狂，死死守着各自的玫瑰，如同守护食物的疯犬一般。
宋战满脸疲惫地靠在破旧衣柜上，看见走来的周明，瞬间神色狰狞，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
周明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反问：“知道什么？”
宋战双手用力攥紧，指节紧绷作响、指尖泛白，眼底满是怒火：“你还装！这些玫瑰会无休止地吸血，沾染之后就像上瘾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周明瞥了一眼不远处一株开得极尽娇艳的玫瑰，花瓣张扬盛放，美得诡异。
“原来如此。不过很遗憾，我事前并不知晓，我过来，是想和你再做一场交易。”
宋战怒火滔天，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你还有脸跟我谈交易！我的多少兄弟，都快被这诡异玫瑰折磨死了！”
周明微微耸肩，示意对方松开自己：“我保证，这场交易你绝对满意。先松开我，宋先生。”
宋战冷哼一声，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语气冰冷：“别再耍任何花招，若是让我发现，我立刻杀了你！”
周明抬手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点头应声：“我明白，为表诚意，我直接告诉你我要交易的内容。”
“你说。”宋战冷眼看着他。
周明用力挤压指尖，将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挤破，走到那株娇艳的玫瑰前，将滴落的鲜血落在花瓣之上。
玫瑰表面迅速浮现出周明的名字，和方才那朵玫瑰一样，转瞬便被华曼拉的名字覆盖、取代。
“从所有人往玫瑰滴血的那一刻起，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值就绑定共生了,只要沾染过鲜血，所有人都会陷入无尽循环，只要有一人存活，其余人就会在特定契机下重生往复。我们会死，但永远不会彻底消亡。”
宋战脸色青白交加，难看至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周明拿出随身携带的故事书：“你看完这本书，结合我们现在的遭遇，就能推导出全部真相。”
宋战一把夺过书本，动作过猛带得周明踉跄半步。
周明稳住身形，依旧神色温和：“现在我们所有人性命相连，被迫无休止献血，供养园丁最爱的玫瑰。我们，还有之前的探险家，都是当年商场租户的共享血池。刚开始我误以为我们所有人都是和村民同样的角色，当我用血液滴在玫瑰上，出现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一位叫华曼拉的人的名字时我就反应了过来，我们在这本故事书中只是养料，华曼拉，应该就是商场老板的名字。。”
宋战双目圆睁，快速翻阅书页，抬眼死死盯着周明：“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骗我！”
周明被他直白的质疑逗笑：“我们不是第一批进入副本的探险家，你猜猜，之前所有进来的人，最后都去了哪里？”
宋战沉默下来，低头思索着话语的可信度，半晌开口：“好，我暂且信你，我宋战性子直，但不蠢。按照故事设定，商场老板是园丁，玫瑰是祸根，租户是村民，你说我们是养料，那黑巫师和上帝，分别是谁？”
周明伸手，朝他拿回故事书：“是我。我拿着书将一切告知你们，我就是上帝。你把书拿走冷眼旁观的我就是黑巫师，懂了吗？”
宋战恍然大悟，嘴角狠狠抽搐几下，在心底暗骂自己愚笨：“你真的是新人？”
周明点头确认：“当然。系统提示里说过，租户痛恨商场老板，却依旧按时缴纳租金，这里的租金，就是他们用以养殖玫瑰的鲜血。我们仅是养料来饲养它们手中的玫瑰，按理来说，让他们养一朵花，并为他们减少租金应该是欣欣向荣的故事，最终商场却覆灭了，所有租户也葬身火海。这个故事背景不耳熟吗，故事里的园丁为了玫瑰害死了所有人，像不像一些灾厄的借口。”
宋战长叹一口气，瞬间理顺了所有线索，接话道：“你说的是中世纪猎巫行动？持书者为神父，代表上帝，没有书的你却知晓整篇故事，代表黑巫师。全民养殖玫瑰，代表蔓延的疫病，他们为了玫瑰而献出的血液，是赎罪卷，火刑，正是猎巫行动最典型的酷刑。所有线索，全部对上了。”
过往的灾难与诡异异象，都被世人归为邪祟作祟，而被冠上创造邪祟罪名的人，就是所谓的女巫，也就是副本里的商场老板。
世人从不宽恕女巫，所以所有租户都痛恨她，痛恨她带来的诡异玫瑰与无尽灾祸，却绝口不提自己贪图房租减免、主动入局的贪念。
玫瑰本身无错，吸食人血的本质，映射的是所有人无尽的贪念。
罗宾，就是人□□望的具象化身。
商场老板妄图求得神明原谅，只因她真心眷恋自己培育的玫瑰。
可常人不会对一株玫瑰生出执念，于是她勒令所有租户一同种植玫瑰，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特殊性。
但，久而久之，所有租户都滋生了执念，人人都想培育出比老板更艳丽的玫瑰，以此满足私欲。
欲望，从来都是在潜移默化中滋生蔓延。
可他们穷尽手段，也培育不出超越老板的玫瑰，极致的贪念化作怨恨，他们将所有过错归咎于老板，将她推上了火刑台。
他们控诉老板带来玫瑰、带来灾祸、让所有人陷入疯魔，却彻底遗忘，最开始，是他们自己为了减免房租，心甘情愿种下了第一株玫瑰。
自此，商场秩序彻底崩塌，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依存，彻底沦为自私自利的掠夺与算计。
所以这个副本会存在全员共生、无限轮回的血祭机制，周明丝毫没有意外。
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贪念和过错，付出代价。
当无辜之人被愚昧的众人推上圣火刑台，那么所有参与其中、纵容罪恶的人，都该一同站上高台，接受圣火的惩戒。
宋战将故事书递还给周明，眼神复杂：“你这个人，太过深不可测，太可怕了，书还给你，我宁愿你是所谓的上帝，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周明接过书本，神色淡然：“唤醒玫瑰，扭转所有错乱的一切。我需要你，召集这里所有的人，全部触发全体主线任务，全员同生、同死，彻底终结循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破旧商场5
